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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十年来,我国洪涝灾害、干旱缺水、水污染、水土流失等流域危机频发,严重损害人民生命健康和正常生活,严重制约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严重破坏人与自然和谐。流域是典型的公共领域,流域资源环境生态是典型的公共事务。流域管理中,中央与地方、地方与地方、部门与部门、流域与行政区域、公民与政府之间发生多种多样、错综复杂的公法关系。从公法学的角度研究流域管理中的公法关系,剖析流域管理中存在的公法问题,提出公法学的治本之道,是公法学贯彻科学发展观、研究社会重大问题的责任,也是解决我国流域危机的紧迫需要。 本文针对我国流域危机,从公法学(主要是从宪法学和行政法学)的角度,以权利/权力关系为主线,考察我国流域管理模式,分析流域管理存在的主要问题及根源,认识我国流域国家管理模式的实质。比较研究发达国家流域管理的公法制度,认识流域公共治理模式的实质,提出构建我国流域公共治理、促进流域可持续发展、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的公法对策。 本文认为:我国流域危机是资源环境生态危机,是人与自然的危机,但更深层次是社会危机、制度危机,是近几十年来国家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诸多问题累积形成的总体性危机。我国流域管理是典型的国家管理模式——国家主导、条块分割、协调不力、封闭僵化、高成本低效益,不仅无法有效应对流域危机,反而成为加剧危机的肇因。流域管理困境反映了流域管理中权利/权力关系的诸多矛盾与问题,流域危机根本上是国家管理危机。世界上成功的流域管理,都是以流域为单元,在民主法治的制度基础之上,政府、社团、公民等多元主体共同治理流域资源环境生态,特别是公民对流域公共事务具有广泛的参与权和监督权,从而形成多元一体、协调互动、合作治理的有机系统,这就是流域公共治理。流域公共治理实质是民主治理,是以公民权利为本位,是权利/权力关系的良性互动,是公众广泛参与的公共管理与公民自治相结合,是硬法与软法混合治理的模式,是流域可持续发展的保障。我国流域国家管理与国外流域公共治理的根本差别,从公法学的角度看,是以权力为本位的权利/权力关系和以权利为本位的权利/权力关系的差异。按照民主法治和可持续发展要求,以公民权利为本,实行公共治理,是解决我国流域危机和流域管理困境的治本之道。构建我国流域公共治理模式,关键在于建构以权利为本位的权利/权力关系:切实保障公民的政治权利和资源环境生态权利;合理划分中央与地方、地方与地方、部门与部门的流域公共管理职能权责,建构开放、协调、高效的流域管理体制;将国家权力向社会转移,发挥社会自主治理的功能。通过公法对权利/权力关系的调整规范,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促进可持续发展。 本文是公法学实证研究,按照“实践问题——公法理论研究——解决问题”的思路,针对我国流域危机,运用公法学理论,比较研究国内外流域管理。本文的创新主要是在两方面: 一是研究内容的创新,即从公法学的视角研究流域管理。流域管理是典型的公域之治,目前国内外主要是从水利学、环境学、管理学、经济学、政治学等专业研究流域管理,从法学、特别是公法学的角度研究流域管理的较少。本文运用公法学理论,同时运用公共治理理论、平衡论、软法理论等理论,比较研究我国流域国家管理模式与国外流域公共治理模式中的公法关系、公法制度、公法问题,提出解决我国流域危机和流域管理困境的公法对策。同时,本文从流域管理研究的角度,验证和反思公法学理论,分析流域公共治理与公法变革的关系,将公法区分为权利公法(public law based right)和权力公法(public law based power),认为从流域国家管理模式到流域公共治理模式的转型,也就是从权力公法转变为权利公法、从硬法之治转变为软硬法兼施之治、从调整社会关系转变为同时调整人与自然关系。 二是研究方法的创新,即以权利/权力关系作为公法学理论的主要分析工具。本文以权利/权力关系为主线,采用实证研究、比较研究、辩证研究等方法,研究国内外流域管理中的公权力、公法关系、公法制度,分析国内外流域管理的异同,认识流域国家管理模式与流域公共治理模式的结构与实质,提出构建我国流域公共治理模式的公法学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