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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以当今俄罗斯文坛权威奖项——俄语布克奖为考察中心,从集体记忆等理论视角对当代俄罗斯小说中的“苏联”书写问题进行系统爬梳、审辨,藉此考察俄罗斯民族如何运用文学建构“苏联”的历史记忆,进而把握当代俄罗斯小说发展的一种新态势。 集体记忆不是一个既定的概念,而是一个社会建构的概念。如何构建历史记忆,取决于记忆主体当下的价值理念和利益期待。集体记忆是民族凝聚力的精神基础。苏联解体后的二十年来,俄罗斯从思想界到文学界对苏联历史进行深刻反思,重构“苏联”记忆成为当代俄罗斯小说的重要内容,文学由此变成诠释“苏联”形象的特殊话语方式。由于各种社会矛盾和利益关系的缠绕,在小说中如何重构苏联记忆成为一个复杂的文化问题。面对同一个苏联“文本”,出现了几种迥异的文学诠释路径,由此呈现多重的苏联面相。据此,小说作品大致可分以下三类: 1.政治祛魅化的“苏联”。由于自由化倾向和否定主义思潮的泛滥,此类小说明显有否定苏联主流话语的政治倾向。“革命”、“战争”、“审查”等话语成为质疑苏联主流意识形态合理性的符号表征。小说叙事采用他者旁观的视角,借助反讽等叙事技巧,以达到解构苏联官修历史的目的。 2.日常生活化的“苏联”。此类小说主要展现“小历史化”的日常生活,重大政治历史事件只是作为小说故事的“背景”。小说贴近普通民众的生活本相,探寻现实生活中人的宗教、死亡、爱情和家庭等问题,从个体体验的角度表达对人的存在的思考。这些小说擅用第一人称叙事,以温婉平和的笔调叙述细部的苏联历史。 3.情感符号化的“苏联”。此类小说通过苏联记忆寻求民族的精神认同。小说话语表达的不是历史的“本义”,而是它的“引申义”,苏联记忆承载的是一种对国家民族历史的精神认同感。小说擅以旁观者与体验者的双重视域,进一步强化历史叙述的主体体验,表达今人对过往历史的情感寄托,由此把苏联历史整合为具有现实启示意义的经验文本。 小说中的“苏联”记忆是政治规约、媒体传播和读者接受等合力生成的结果,它们共同建构了当代俄罗斯文学中的苏联形象。 概言之,考察“苏联”记忆的不同文学叙述形态,不仅是对当代俄罗斯文学的一种审美研究,同时也是借鉴集体记忆的社会学理论进行跨学科的综合融通研究,其目的是探析“苏联”作为一个集体记忆的文学符号,在当代俄罗斯民族精神建构和国家文化认同中所承当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