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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前,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解放和法西斯日本的崩溃,似乎宣告了一个极权主义时代的终结。然而,在当今全球化迅猛发展的世界里,虚假政治的迷雾并未散去,意识形态的争议仍在继续,大众媒体的宣传天花乱坠,……我们在政治上比以往更加难以看清前面的道路,人们对极权主义幽灵是否会再次光顾人类家园的忧虑并非是杞人忧天。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在人之心灵世界筑起一道防线来抵御纳粹主义式的意识形态的诱惑,成为一个紧迫的话题。而汉娜·阿伦特有关“判断”的论述正是她对人之心灵生活与显现世界关系的独特审视,为我们更有效地防范政治罪恶提供了智力支持。出于研究的方便,笔者将她前后关于“判断”的讨论,用一个术语加以概括,即“政治地判断论”。它与“政治判断论”的传统概括是不同的,前者体现了对公民政治实践的关切,使之免于陷入抽象哲学和纯粹理性的陷阱,而后者只是对事物性质的把握,难免割裂理论和现实的联系。笔者认为,“政治地判断”更加准确地反映阿伦特讨论判断问题的初衷。
由此,本文对阿伦特“政治地判断论”的阐释将围绕着“政治地判断力何以丧失且何以拯救?”这两大问题展开。本文共分为七章,其中,第二至四章论述政治地判断力是何以丧失的。第五章和第六章探究政治地判断力是何以拯救的?为了更好地理解,我们可就每一章来论。第一章在梳理阿伦特思想发展脉络的基础上,指出艾希曼事件开始了她对政治地判断问题的思考。第二章揭示惊奇之感对政治地判断之意义,认为丧失了对人之多样性的惊奇感受是导致政治地判断之危机的根本原因,但具体原因还有待考察。第三章从物质层面分析惊奇之感丧失的原因,探讨公共领域的消亡是怎样对这种判断能力构成障碍的。第四章深入意识层面,继续分析造成惊奇之感丧失的因素,指出人与显现世界的疏离蒙蔽了判断者的双眼。从第五章开始,探讨阿伦特如何使政治地判断成为可能。笔者认为,她主要是希望人们从麻木的日常生活和意识形态的包围中“跳脱”出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以便在善恶面前作出恰当的判断。对此,第五章在肯定了思考和判断在政治生活中的价值之后,分别从时间和空间两个向度点出如何“跳脱”,即思考在“现在”和保持与观察对象之间的“距离”。此外,还揭示作为人类判断基础的“共通感”的重要性。第六章探讨阿伦特为保证人们政治地判断力所构想的一种制度,即“评议会制度”。最后,第七章是总结,强调阿伦特对心灵生活的研究并不意味着对行动生活的抛弃;她试图以政治地判断来防止政治罪恶,体现出她深刻的现实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