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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刑罚裁量制度的立功,是我国现行刑法典的一项重要成就。但是现行刑法关于立功制度的法律条文规定比较简单,司法实践的情况又很复杂,加之刑法学界对立功制度的理解一直存有争议,对立功制度价值之质疑不断,司法实务中认识不一,极大的困扰着立功的司法认定工作,不利于立功制度的健康发展。本文从立功制度的历史沿革出发,以现行的刑事立法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为基础,通过剖析立功制度价值之质疑,重新审视并确定立功制度价值之二元根基:功利与公正。并基于立功制度的功利与公正之二元根基,对立功制度的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针对性的论述与分析,旨在研究与解决立功司法认定若干问题。全文共分四章:
第一章:立功制度的历史沿革。本章旨在通过对我国立功制度的历史沿革以及国外相关立法的考察,对我国当前的立功制度进行纵向的考察与横向的比较,揭示“立功受奖”是当代立功制度的重要历史基础。具体而言,通过纵向考察我国法制史,揭示立功制度的产生与发展历程就是“立功受奖”思想的实际运用与践行历程。从古到今、从封建例律到现行刑法的漫长岁月,立功制度从无到有,从依附到独立,不断突破历史局限,最终演进为独立的刑罚裁量制度,不能不说是“立功受奖”思想的重大胜利。而通过横向比较中外法律史,也不难发现,虽然国外法律史中关于“立功受奖”的思想与践行不及我国这么丰富,但他们根据犯罪分子的罪后态度及行为,酌情从宽处罚犯罪人的理念及作法,与我国的“立功受奖”思想及立功制度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谓殊途同归。可以说,“立功受奖”思想决定了立功制度的产生,并一直影响着立功制度的发展与继承。
第二章:立功制度的价值分析。关于立功制度价值之质疑主要有:立功制度与公正与效率并重原则相悖;与平等原则相悖;与传统道德相悖;不利于平复被害方的损失;利于滋生司法腐败。通过分析发现,“立功受奖”所反映出来的立功制度之功利价值根基,导致了许多合理的价值追求被排除在立功制度的实践考虑视野之外,因而导致了司法实践中立功异化现象,并进一步招致了理论界对于立功制度应否继续存在的质疑。故“立功受奖”思想是存在质疑之内在根源,而司法环境不良则是质疑之外在根源。但是,司法环境不良是整个司法体制所面临的问题,不能归咎于立功制度。既然“立功受奖”思想因其历史的局限性,已经开始阻碍立功制度及其理论的健康成长,那么,就应当是跳出“立功受奖”的思想禁锢。这里途径不是别的,正是要寻求对立功制度“功利性质”的合理限制,从而重新构建立功制度的价值基础,并以此来引导立功制度的司法实践。笔者认为,正义性是立功制度内在的价值追求,其价值的二元根基是功利与公正:功利与公正相互统一,功利正义性是价值的基础与关键,公正是保持功利正义性的有效保障。
第三章:立功制度的本体研究。本章通过对立功制度之核心概念--立功的研究,阐述了立功的特征,分析了立功的成立要件,为立功的认定提供理论铺垫。具言之,通过对学界已有的诸多立功概念的述评,指出刑法学界对于立功的研讨以及概念的界定更多的是在重复司法解释之立功概念,且未对界定概念之理由进行任何解释与说明。笔者认为,立功概念的研究不应囿限于刑法或司法解释之规定,也不应强调法定原则,进而在第二章确定的立功制度之二元价值基础上提出了立功概念的个人化见解。通过对立功特征之述评,指出了立功特征的研究中存在基点选择多元化、不明晰等不合理问题,认为研究立功特征的基点是立功制度的二元根基即功利与公正,进而提出立功的四特征:正义性特征、客观性特征、非义务性特征和非单方性特征。通过对立功制度的成立要件之评述,主张成立立功的五要件说,即立功主体是指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主观要件是基于行为人自愿;时间要件是到案后、刑罚确定前;行为要件包括揭发他人犯罪和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的,阻止他人犯罪或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行为,以及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行为;实质要件是立功的功利性必须受到法律公正性的适当限制。
第四章:立功的认定问题。笔者认为,立功的认定过程就是立功线索的认定过程。立功线索的来源是否正当,以及立功线索的份量如何,或者说线索对侦破其他案件具有多大实用价值是司法实务问题。前者是立功线索之所以成为立功线索的法律资格问题,而后者则是立功线索实际价值问题。具有法律资格的线索可能因不具有足够的实际价值而影响认定立功,反之,具有极大实用价值的立功线索如果没有法律资格,也同样影响到立功的认定。从这个思路入手,结合立功成立要件,归纳总结立功线索的认定规律,提出立功线索的认定规则是四个标准和一个限定原则。四标准包括立功线索具有法律资格、真实有效、具有亲历性和立功行为的自愿性或非义务性,一个限定原则是指禁止显失公正。据此,对来源各异的立功线索加以分析认定,并具体分析了实务中比较突出的问题。例如,贿赂犯罪等对合犯之间相互揭发的行为不能构成立功;连累犯中互相揭发行为能够成立立功;来源于被害人的立功线索能够成立立功;代为立功不能成立立功;对于买功行为不能一概而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亲历的买功可能成立立功,由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亲友等其他人实施的买功行为不能成立立功,等等。另外,本文还重点研究了单位立功、立功认定主体问题。简言之,单位立功的主体只能是单位,不能是单位负责人或者相关责任人;认定单位立功时要重点审查单位对立功线索的获取及揭发是否具有亲历性;自然人能够实施的五种基本立功情形,单位也能够实施。关于立功认定主体,原则上是人民法院,在检察院不起诉等例外情况下,则应当由人民检察院行使立功认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