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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是硬道理。在现实中,发展不足仍然是我们当前的主要问题。在物质文明飞速发展的当今时代,不论是对整个社会还是对个体而言,不计代价发展的现象都还很严重,内涵式发展问题、生态环境的破坏趋势、精神文化的滑坡现象等引起了整个社会的高度关注,在学界、政界,发展观的演变正在向着重视人的发展的研究方向、思考方向发展。发展哲学、价值哲学成为当今的热点话题。人的发展价值问题是发展哲学和价值哲学的交叉课题,它既是人的发展理论的一部分,又是人的价值理论的一部分,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将深化对人的价值理论和人的发展理论的研究。目前,我国人的发展虽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对人的发展的重要意义的认识、重视程度还是不够,甚至轻视人的发展(如对教育等的投入偏少,以人为本需要进一步落实到制度层面上,等等),对于人的发展的合理性拷问的还不多,对人的发展进行价值的考察的不多。笔者认为,从价值哲学的角度对人的发展问题加以考察,重视人的发展价值、反思人的发展的合理性、选择并实现人的发展价值具有实践上和理论上的重要意义。
价值是一个含义比较丰富的概念,在经济学中,价值主要指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一般人类劳动;在哲学中,根据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价值主要指客体对主体的意义和作用,在价值关系中,有三个主要要素,即价值主体、价值客体和价值属性,而连接这三个要素的中介则是实践。现在,人们也常常用价值来指积极的、值得追求的、有意义的、可珍贵的、可重视的对象,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公平正义是法的价值”,等等。本文主要在人的发展对人(个体、社会)的意义和作用这一涵义上使用人的发展价值这一术语,它虽然是一个新概念,但是它所指谓的价值关系是一种客观存在。人的发展价值与人的价值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人的价值以人为价值主体和价值客体,人的发展价值以人为价值主体、以人的发展为价值客体。就像人的发展是人的一个重要方面一样,人的发展价值也是人的价值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是,两者所指谓的毕竟并不是完全同一的价值关系。对人的发展价值的主体、客体的考察是讨论人的发展价值的基础。作为价值主体,人是具有高度自由自觉性的生物,是包括了自身在内的自然和社会的主人,是个体与类的统一,是感性与理性的统一,社会性是其本质属性。作为价值客体,人的发展是人在与自然、与他人、与自身的对立统一的相互作用过程中,优化自身及其环境,不断适应、认识和改变客体,以追求人的实现的过程;是个体在社会中随着年龄的增长,蕴含的潜能不断现实化的过程。
人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目的与手段是辩证法的一对重要范畴,人的发展便是目的与手段的统一,它既具有目的性、又具有工具性的意义、特征。康德突出了人的目的性价值,但是他只是反对“只看作是手段”,并没有彻底否定人本身的手段性。而重视人的发展的工具性价值与把人工具化不一样,实际上是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人是一种能制造工具的“最好工具”,人力资源是第一资源的观念还亟待深入人心。具体到个人和社会主体,人的发展既具有内在的动力,又具有外在的压力。对个体而言,发展是人的基本权利之一,人的发展使得个体的需要尤其是发展需要得以满足、确证和实现;对社会而言,人的发展是社会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生态文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重要前提、动力与途径。对人的发展的重视还是现代发展观的必然要求,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各国发展观、建国以来中国共产党中央领导集体发展观的一个重要发展趋势。历史与逻辑往往是一致的,对人的发展重要性的发现经历了一个过程,现在终于差不多成为一个共识,这也从历史的角度印证了人的发展的重要性。
自由发展、全面发展、充分发展等是人的发展的主要价值向度,它们代表了人去追求什么样的发展的问题,它们是充分实现人的发展的意义所要达到的理想状态。自由发展使人得以解放,是人为了自身的完善和促进社会的进步而自主、自觉、自愿地发展;高度分工的现代社会使人有单向度的趋势,全面发展则可以促进人的劳动和生活的丰富化,促进人的能力的全面发展,促进人的关系的全面发展,促进人的个性的生成;现在,人们经常提人的自由发展、人的全面发展或者人的自由而全面地发展,笔者认为,人的充分发展也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重要观点,它代表的是人的发展的程度,是人对自身发展高度的追求,人的充分发展要求开发人的潜能,要求尽可能实现人的平等发展,等等。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发展历程整体上呈现一种向上发展的趋势,大体经历“人的依赖关系”、“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自由个性”三个阶段(文中多简称“人的依赖”、“物的依赖”、“自由个性”三个阶段)。“三形态"学说与“五形态”学说关系密切,人的依赖的社会阶段大体对应前资本主义社会,物的依赖的社会阶段大体对应资本主义社会,自由个性的社会阶段大体对应共产主义社会。人的发展有其自身的内在规律,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当前,我国正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是我国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进入社会主义社会要经历的一个特殊的历史阶段,相应的,在人的发展特征中也有其特殊性。笔者认为,当前我国具备人的独立个性生成的制度基础,但是,人的依赖、物的依赖等还有很深厚的痕迹。我国当前人的发展的总体水平仍然亟待提高,人的科学发展、人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人的发展代价等问题值得我们深思。一是精神文明建设比较滞后,社会责任比较缺乏,社会丑恶现象还比较多,比如现在苏丹红、三鹿奶粉、甲醛勾兑假酒等层出不穷的食品安全事件虽然有监管及其制度上的问题,但也暴露出企业家的良心值得拷问、企业家的素质发展值得质疑;二是生态代价比较沉重,提高人的素质的内涵式发展道路值得重视,等等。但是,当前,我国一是在理论上比较重视人的发展价值(但是仍然可以深化),而在实践上、在落实的时候则还是比较轻视,即说起来重要、落实起来次要的现象还很普遍,比如,对教育的重要地位、投入等的重视还远远不够,等等,实际上是对人的发展价值认识还不充分;二是在理论上主要是对人的发展的目的性价值比较重视,而在实践上又更关注人的发展的工具价值,甚至于将人工具化,比如2007年山西的黑砖窑事件,实际上也是忽视人,忽视人的发展、忽视人的幸福;三是对促进人的发展的具体细节重视不够,可操作性有待加强,等等。
人的发展价值的实现既需要考虑到目前我国所处的历史方位、做一些我们能做到的事,又迫切需要增强紧迫性、加快脚步。首先,重视教育、重视创新、重视以人为本的管理等是重视人的发展价值的具体体现。同时,人的发展的价值选择也具有重要的意义,它代表着人的生活境界,影响着人的发展高度。在人的发展的价值体系中,人类幸福应该居于核心地位,应当成为人的发展的核心价值,以此为取向,使人的发展的代价最小化。人的发展还要实现价值和谐。差异即是矛盾,和谐并不反对矛盾,它恰好是承认差异、承认多元性与系统性、承认事物对立统一的平衡状态的,和谐是一种重要的世界观、方法论。一方面,人的发展要实现人的发展价值内部的和谐,实现全面发展与充分发展的和谐,实现物质价值与精神价值之间的和谐,等等。另一方面,人的发展还要实现人与社会发展的和谐,化解人与人之间的价值冲突,注重结果公平与过程公平的兼顾。人的发展还要实现人的发展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既改造自然、使之合乎人的需要,又不对大自然造成破坏,注重代际公平,建立良好的生态,等等。
按照上述思路,本文对人的发展价值这一主题采取界定、意义、目标、现状、实现的行文逻辑,分五个部分来进行论述。第一章对人的发展价值的涵义以及价值主体、价值客体加以分析;第二章分析人的发展的重要意义;第三章阐述人的发展的主要价值向度;第四章分析目前我国人的发展的现状;第五章试图对我国目前人的发展价值的实现提出粗浅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