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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勒斯坦世界体系理论不再以民族国家而代之以世界体系作为基本分析单元来解释资本主义。他把资本主义看作一个世界体系,这就是现代世界体系。这个现代世界体系最初在16世纪以一个欧洲世界经济体的面目出现,它区别于过去作为世界体系的帝国,采取了一个世界经济体的形式。它各个部分之间的基本联系是经济的,尽管这种联系在某种程度上是由文化联系而加强,并最终是由政治安排甚至联盟结构而加强。因此沃勒斯坦把资本主义又称为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资本主义和世界经济体是相对应的共生事物,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只是用不同的特征定义相同的、密不可分的现象。
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作为一个世界经济体,它内部的基本联系是经济的,即建立在不同地区社会分工基础的世界市场。这个世界经济体是资本主义的,它是建立在资本积累内驱力推动下核心国家对边缘地区经济剥削的基础之上的,根本上说是一个不平等的体系。这个不平等的体系之所以能够建立并维持稳定发展,是由于现代民族国家体系的建立及核心国家相对边缘地区强大的国家机器的存在,因此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从根本上说是一个建立在国家政治权力基础上的不平等体系。
沃勒斯坦是一位西方新马克思主义学者,他世界体系理论的资本主义研究和马克思主义渊源甚深,但世界体系理论在两个重要方面溢出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逻辑。首先沃勒斯坦仍然把资本主义看作一种新的生产方式,但这种生产方式不再以直接生产关系即雇佣劳动来定义,而以世界市场中的不平等交换来定义,它包含多种劳动控制方式。其次,沃勒斯坦打破了马克思关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关系的经典论述,而把政治国家和世界经济体作为资本主义内在的并列结构,并在某种程度上把政治权力作为资本主义存在的更基础方面。
沃勒斯坦世界体系理论资本主义研究的方法论基础是布罗代尔及其代表的法国年鉴学派。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作为一种分析方法直接来自于布罗代尔长时段、大范围的历史研究方式,决定历史发展方向的不再是马克思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运动,而是物质生活长时段结构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长期局势。沃勒斯坦大量运用布罗代尔关于资本主义研究的论述和结论,他的“世界体系”概念直接来自于布罗代尔的“经济世界”,二人关于资本主义的批判都内在包含着市场与资本主义的逻辑分离。
沃勒斯坦世界体系理论的资本主义研究获得了西方社会科学的广泛称赞,它给我们的最重要启示是把当今资本主义世界看作一个相互联系整体。但世界体系理论自身存在着一些逻辑混乱,在20世纪90年代已经形成不同的流派。世界体系理论从根本上说带有浓厚的结构功能主义色彩,这使它仅仅只能成为当代资本主义众多解释尝试中的一种,虽然是影响比较大的一种。它对当代资本主义现实的解释仍然存在很多争论和不合理的地方,它完全抹杀了资本主义存在的历史合理性,就从根本上否定了生产力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中的基础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