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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疾病社会史是一个目前还很少受人注意的新领域,之所以选择这一课题,不仅是出于关注生命这样一种人文关怀,同时也是希望从一个新的视角来更好认识和解读近世中国社会。正基于此,本稿在尽可能“全面真实”地展示清代江南瘟疫状况的基础上,特别致力于以下问题的探讨:中国近世社会的发展脉络、清代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和清代江南社会的特质等。 全文共六章,除绪论和结论外,分瘟疫背景、瘟疫状况、影响瘟疫的相关因素和瘟疫和社会的互动四个部分逐次展开。 文稿认为:清代江南瘟疫的分布,在时间上,呈逐渐递升的态势;在空间上,则主要集中在以苏、沪、宁、杭等大城市为中心的人口稠密、社会经济较为发达的平原地区。这表明,在总体上,当时由社会经济发展带来的抑制疫病机制还无法有效地控制和抵消社会上因此而增多的疫病感染机会。瘟疫的种类,以霍乱、伤寒和痢疾等肠胃道传染病为主,并有增多之势,特别是嘉道之际,真性霍乱的传入江南,反映了清代瘟疫逐渐国际化的一面。疫病多发于夏秋两季。在各种瘟疫传播途径中,水传播具有特殊重要的地位。有清一代,虽然江南的瘟疫频数不断增多,但杀伤力却有所减弱。瘟疫对江南社会影响可能更主要地是体现在心态、风俗信仰等方面。 鬼神致疫的观念在当时仍然存在并还具有相当的影响,不过就具体的病原和病因,时人已经认识到:瘟疫由天地间别有一种戾气而非四时不正之气所致,这种戾气系四时不正之气混入病气、尸气以及其它秽浊而形成。瘟疫的传播也主要通过空气传播,而对此外的水、环境、接触等传播手段基本只有直觉感知,缺乏系统、理论化的认识。认为:清代江南温暖湿润的气候、密布的水网、稠密的人口等因素都非常有利于瘟疫的暴发流行,在众多疫病制约因素中,灾荒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瘟疫发生的一种必要的诱因,而人口在一定的限度内,则是影响瘟疫分布最为关键的因素。 立基于以上认识,文稿进一步指出:1、在时人对瘟疫的认识、当时的预防卫生观念和行为、官府和社会对疫病的救疗、民众对待医药的态度以及医疗水平和医疗资源的社会化程度等方面,清代江南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这些进展主体上是由清代江南社会自身孕育出来的,尽管西方的影响不可小视。即使像牛痘、医院等纯粹元于西方的事物,在中国的落脚、推广和发展也明显与人痘和医药局的发展这样的传统因素直接相关,并且还与江南活跃、充裕的社会和医疗资源密不可分。中国近世社会的变动并不完全是西方文明促动的结果,而是一直在以自己方式向前发展。2、清代江南的特质,首先表现在国家和社会的关系方面,对中国的国家和社会,需要以合作与互补这样一种新的认知模式来认识他们的互动,并从中国社会自身的发展脉络中来理解明清社会力量不断活跃的意义,即不在于像西方那样促成民主和自由的发展,而在于根据地方的实际需求,弥补官府实际行政能力的不足和国家在民生政策方面缺乏制度性规定的缺陷。3、此外,其特质还体现在,这些发展在一定意义上,基本是由活跃的社会力量所推动的,缺乏必要的国家的管理和投入。同时,深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的乡贤阶层,虽然对待技术一般都能采取开放的态度,但在价值取向上却比较保守,缺乏发展的眼光。使得一些有益的观念和举措难以得到迅速有效的推广和普及,整个社会难有一种前瞻性的整体发展规划。故清末国家将原本主要由社会力量承担事业纳入官方的制度化的轨道中去,与社会力量的不断活跃一道,既是中国近世社会发展的需要和表现,也是其特质所在。 清代江南的社会生态体系在不少方面已开始跨入“近代”的门槛,一些社会运作方式已显现出了一定的近代性,她正在近代化的道路上以自己的方式缓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