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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是晚明文学革新运动的领袖人物,在以他为代表的公安派文人那里,以古为师、“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复古主义转变为以心为师、“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文学观念,文学审美标准也由情感上的“真”代替了道德上的“善”。在晚明文学思潮的冲击下,尺牍这一实用性文体由于文人主体情志的介入,也呈现朝抒情写意的方向演化的趋势,从形式到内容,从语言到情趣,都显示出全新的姿态。在尺牍新变的历程中,袁宏道是继李贽之后的又一位关键性人物。 本文分三部分:引论、上篇和下篇。引论部分阐发本选题的研究意义,并介绍分析研究现状。首先勾勒出二十世纪袁宏道研究的大致线索:三十年代的学者对他推崇备至,建国后却一度成为研究禁区,八十年代以后关于袁宏道的研究才逐渐回升,并日趋繁荣,然后梳理袁宏道尺牍的研究。袁宏道研究中常常会涉及其尺牍,但就袁宏道尺牍在其文集中所占的比例和他对尺牍的特殊偏好来看,尺牍研究应该是袁宏道研究的具有特殊意义的重要专门课题。而这样的专题研究至今少见,也许应该把尺牍研究作为推进袁宏道研究的一个突破口。 上篇对袁宏道尺牍进行分期分集解读。吴中时期的尺牍主要抒写为令之苦,渴望一己之乐,宣扬与儒家济世救民思想背道而驰的自适的处世态度,这一时期的快乐哲学受李贽情性自然论的鼓动和吴中地区奢靡之风的感染,带有鲜明的物质肉欲色彩,是沉沦的自适。北京时期的尺牍显示袁宏道开始其思想的第一次重大转变:由禅入净。他收敛吴中时期的激进心态和放纵行为,摒弃感性声色而向往来生解脱,这一时期的人生追求是超越的自适;隐居公安时期的尺牍记载了袁宏道思想发生的又一次重大转变:由禅归儒,他既否定放纵情欲之乐,又难以忍受严格修持之苦,转而追求一种平易质实的境界,在这种思想的指引下,袁宏道逐渐恢复忧国忧民的儒生本色,不再言一己之自适。从尺牍所勾画的人生历程和思想演变轨迹来看,袁宏道原本决意冲破伦理和教化的一 束缚,追求无遮拦的自由,最后还是跳不出传统的怪圈,是晚明自我觉醒、个 性独立的文人在群体意识至上的境遇中无所适从的典型代表。 下篇将袁宏道尺犊放到中国尺赎文学史中考察,阐发性灵说给尺犊文体带 来的新变特质,展示袁宏道尺睦的艺术追求及所达到的美学境界。对真趣与性 灵的追求使尺赎成为晚明小品的一个重要门类,在李赘笔下发生新变后的尺版 在袁宏道手里继续转变,风气一开,继者如云。袁宏道尺犊首先表现出小品的 艺术品性:短小精致而机趣幽默;其次由于他才情浪漫又放纵文笔,其尺犊还 表现出文辞优美的特点,这一效果的获得缘于尺犊中无处不在的修辞手法,其 中以比喻、排比出现得最为频繁,最富特色。袁宏道把实用文体的尺犊改造成 抒发性灵的文学体裁,使尺犊获得了独特的艺术魁力,就其尺犊攀升的美学境 界而言,袁宏道不愧为尺犊文学史上可与苏拭等名流相提并论的尺犊文学大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