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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由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的过程中,国家实施的区域非均衡发展战略在促进东部沿海地区经济发展的同时有效推动了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然而,区域发展过程中却出现了诸如区域差异扩大、城乡差异扩大等不协调的现象,为缩小区域发展差异,自1999年以来,我国中央政府先后制定实施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如西部大开发战略、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中部崛起战略、推进形成主体功能区等等,在此基础上,我国现行区域政策实施的基本地域框架由“四大区域”和“四类主体功能区”构成,“四大区域”主要解决全国区域发展的总体战略布局,“四类主体功能区”主要解决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和空间管治问题,二者既包括经济发达地区,也包括欠发达地区,缺乏关于区域问题及其在空间上的载体--问题区域的针对性研究,而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验表明,国家区域政策主要是针对特定问题区域而实施的,并且在减少区域就业差异、收入差异和区域发展差异等方面取得了明显成效。为此,我国要从根本上缩小地区差异,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中央政府应该重点对那些问题严重且自身难以解决的关键问题区域给予援助。
本文主要解决两个问题:
首先,深入探讨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本质和理论基础。认为,国家区域援助政策指一国中央政府针对具有一种或多种区域问题而且难以依靠自身力量解决这些问题的问题区域采取的一系列政策工具组合,旨在缓解或解决问题区域所面临的经济社会发展障碍,提高其自我发展能力,促进地区协调发展。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具有区域性、动态性、系统性和国家干预性四大特性,且根据不同的划分方法,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可以有多种类型划分。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理论依据主要从三个方面展开:就动因解释而言,国家区域援助政策主要是为了纠正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的缺陷,具体表现为市场机制不能解决失业差异、区域间收入和财富的分配不公、生产和消费的负外部性以及区域利益主体的信息不对称等方面,而国家干预并没有否认市场机制的功能,只是为市场机制的完善创造条件。就目标选择而言,根据福利经济学的相关理论,得出区域效用可能性曲线与社会福利函数的切点能实现社会福利最大化,从而证明了区域援助政策的目标是追求社会公平。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的区域协调发展理论分析而言,我国在区域协调发展理论和实践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根据史密斯空间赢利曲线的相关理论,发现国家对落后地区的发展援助政策,可以降低这些地区经济发展的空间费用,使部分落后地区成为生产盈利区域,从而缩小区域差异,促进区域协调发展。
其次,立足于对建国以来中国现行区域援助政策实践的考察以及对相关国际经验的借鉴,本文认为今后中央政府应该重点对问题区域进行援助,并尝试从援助政策评价、援助对象识别、援助政策目标、援助政策工具和援助政策实施的制度保障等五个方面构建中国国家区域援助政策体系。
援助政策评价贯穿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制定和实施的全过程,由于我国已经制定并实施了针对贫困地区、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等若干问题区域的援助政策,因此,应该采取科学的评价方法,加强援助政策评价过程的事前评价、中期评估和事后评价,以期提高区域援助政策的实施绩效。
按照问题区域的性质和严重性可将我国的区域援助对象划分为经济发展落后的贫困地区、相对衰退的老工业基地、结构单一的资源型地区、财政包袱沉重的粮食主产区、各种矛盾交融的边境地区和自然灾害突发区六种类型。由于每类援助对象的问题特征不同,国家给予援助的空间单元选择和援助对象的识别指标存在差异,由此可构成中国国家区域援助对象的识别体系。每类援助对象应以县级政府为援助的主要地域单元,个别特殊的类型可以采取地级市、县级市或者村级等级别的空间地域单元。就分类型识别指标的设置而言,主要根据每类援助对象的主要矛盾问题,分类型设置差别化的识别指标体系。
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目标体系包括总体目标和分类目标。总体目标就是追求社会公平,缩小区域差异。既要对问题区域中最困难和最需要援助的对象给予扶持,又要适当强调援助方式的效率,对问题区域中那些具有一定发展潜力的对象给予开发,增强其自我发展能力。分类目标主要是根据援助对象的不同类型,给出差别化的具体援助目标。此外,在确定援助目标时,根据情况设置近期目标和远期目标,区分轻重缓急,有计划分步骤稳步推进。
我国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工具分为直接援助和间接援助两种类型,前者包括财政投资(包括直接投资、财政转移支付、专项补助、投资补贴、优惠贷款、设立基金)、减免税收等类型,后者包括基础设施建设、技能培训、社会保障、区位调整、工程项目、移民就业等类型。由于每类援助对象的问题特征不同,每类援助对象需要的国家援助政策工具组合也存在差异,在此基础上构成了我国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工具体系。通过每类援助对象政策工具的组合,发挥援助政策的最大效用,从而有效缓解或解决援助对象的问题特征。
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制度保障体系包括管理模式、管理机构设置和法律保障三个方面。我国区域援助政策管理模式采取政府全权负责的单一模式,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属于“中央主导,地方参与”的关系,要适当重视社会组织、民间团体等机构的作用发挥。援助政策管理机构的设置要与国家区域政策管理机构的设置相协调,建议在国务院设置一个独立的部委级区域政策管理机构--“国家区域政策管理委员会”,全权负责统筹、协调对关键问题区域援助政策的制定、实施和监督反馈工作,同时成立“中国区域发展政策基金”,其中的“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基金”主要针对需要国家给予援助的关键问题区域。此外,关键问题区域所在的各省(市、区)也要指定现有相关职能部门作为贯彻执行国家区域援助政策的区域管理机构,保证政策的上传下达。最后,我国应该采取中央立法的方式,对国家区域援助政策、各类型关键问题区域的发展规划等内容提供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