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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题材小说一直是格非小说创作的重点,早在1987年,历史题材小说《迷舟》就使格非蜚声文坛,之后,格非就不断推出佳作。时隔二十年,格非的历史题材小说早已成为当代文坛的重要资源,2007年格非新作《山河入梦》更是把他的历史题材小说推向一个新的顶点。本研究论文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结合作者个人的理解和分析,试图以新作《山河入梦》为切入点,从历史题材的合理性、人的种种欲望表达和历史中的存在思考三个大的方面对格非的历史题材小说创作进行一次有效的梳理,并希望有所贡献。
一、在历史中寻找当下意义
格非的历史观具有鲜明的“新历史小说”的印记,同时也包含着自己对历史的感悟和理解。首先,格非有意回避“正史”中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事件和题材,而是努力在个人记忆、体验和民间传统等方面挖掘历史的“真相”。其次,格非对历史本质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格非认为历史的“传输”系统一直存在问题,所以历史的真实性是无法传输的,所以他不必进行对历史真伪的考证工作,这样的历史观为他的创作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自由和灵感选择,历史本身也重获多维意义。
同时,面对遥远的历史情景,格非注重的是存在于历史之中的某种恒定的品质以及与我们当代生活的精神联系,正是这种恒定的品质使历史不再尘封于时间上的某一点而成为超越时空的“历史”。写过去,但持续思考的是人的现在、生存和历史的本质等等一系列形上的问题,从而历史在格非笔下“活”了过来,获得了当下意义。
二、叙事策略的新抉择与传统文化的整合
新作《山河入梦》中,格非历史题材小说的创作较之以往既有承继的一面,也有变化的一面。这些变化一方面源于现代主义叙事所遭遇的危机,一方面则是作家自身经验和想象力的变化。
《山河入梦》中回归传统的倾向愈加明显。首先,《山河入梦》全书四章分一百四十个部分,二十多万字,承继了章回体小说的叙事程式,但是这样庞大的叙事却线索清晰,结构明朗。而且《山河入梦》一改格非叙事语言的深奥而回归朴实,这样更有利于叙事的流畅。同时,相较于之前作品对“对话”的逃避,《山河入梦》开始经常出现大篇幅的对话,对故事的推进、构成都起到了积极作用。
当然,格非在向传统回归的同时也没有完全摒弃先锋写作,而是将先锋叙事的合理成分提炼出来,尝试在故事与形式方面寻找更多的交集,使形式直接越过载体的功能而成为故事或内容本身。格非重点通过运用重复结构和对神秘气氛的渲染表达出他对这个世界的思考以及个体对人生及命运的不确知性。
三、历史中的存在之思
在历史中寄予深刻的思考是格非历史题材小说的重要特点。首先,格非描述了个体荒谬的、孤独的存在,并对虚无的体验进行了深刻的刻画。并且这些描述并不是哲学化或者僵硬的形而上的,它们有着形象的表现和逼真的呈现感。
其次,格非注意到欲望对人生的支配作用,他从权利、性和贪欲三个角度分析了欲望彻底毁灭人性、使人失去主体性而异化为欲望的奴隶的过程。
最后,格非把对“乌托邦”的思考呈现给我们,而这也使《山河如梦》更加深刻起来。格非首先分析了谭功达的理想国的不切实际,从而暗示了谭功达事业欲望的覆灭。之后,格非又分辨出谭功达的理想国与姚佩佩的理想国的不同之处,从而直接导致了男女主人公爱情“乌托邦”的覆灭。而小说最后出现的花家舍是反乌托邦的,格非仍将继续在理想国与现实之间寻找差别,进行他充满悖论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