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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五四新文学运动中的钱玄同为研究对象。钱玄同是小学与经学大家,也是五四时期影响巨大的新文学活动家及杂感作家。历史地考察钱玄同与五四新文学建设的关系,旨在对其学术建树及文学史地位予以切当的评估。 钱玄同在旧学与新知的碰撞中形成了对复古与求新的取舍。他早年立志于复兴古学,五四时期却以一种“偏激”的方式求新。经由清末民初的中国无政府派,他接受了人类平等意识与世界大同观念,关注人类平等,主张从人类全体看待“人”的权利,相信一切科学真理都是世界公有的。他受到过互助进化观的影响,而严复、梁启超对进化思想的阐释则促使他转向社会进化论,坚决反对“在时间的轨道上开倒车”。但他对于西方新思潮的摄取其目的却只在“致用”。 钱玄同以其丰富的声韵训诂专业知识去审视“文学革命”。他在指摘“选学妖孽”与“桐城谬种”的同时提出了“白话体文学说”,从破坏与建设的相辅相成中推动了文学革命的历史进程,他认为新文学如果采用白话写作,所谓用典、义法等等自然不攻自破。他与刘半农合作发表“双簧信”,明确了新旧文学对立的核心,以虚张的论争预设了文学革命的路径及实现方式。他从语言的角度切入纯文学之变革,借助各体文学批评,探讨了诗歌、小说与戏剧新变的可能性。 钱玄同借国语运动的学术资源有力地促进了五四新文学语言的建设。他坚持五四文学语言建设的开放原则,并对古语和方言在文学语言中的地位予以界定。他致力于文字革新,主张废除汉字,以实现废孔学、灭道教之思想革命的根本目标,其革新方案却在汉语的应用现实中不断调整。他的语言文字革新实验是全方位、多角度的,其宗旨在于重建语言与民族文化精神的关联,改变古文对民族思维方式的制约,摆脱长期习得的语言教养以及以古语为媒介的思维惯性的魔力,为文学言说现实确立一套新的准则。 钱玄同是五四时期最为活跃的杂感作家之一,他以杂感创作实践了对古文义法的反叛。其杂感从学术性的议论、国民性批判到对时弊的指摘,在思想渊源上与他所从事的文学革命活动一脉相承。桐城文人以阐道翼教为己任,无疑极大地限制了“言有物”的自由空间,而他的杂感对所谓“物”却少有限制,并以科学与民主观念贯穿其间。桐城文入主张以“雅洁”追求古文正统,他的杂感则用白话写作,以灵活生动的文章形式对抗那古老的“体式鬼”的束缚。他以激切、峻急的创作风格为五四散文史的书写留下了浓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