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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农政,从狭义的视角来说,主要就是指如何拓宽农业的发展方向。十八世纪以来,如何解决人口激增带来的生存压力,成为清代政府发展经济的重要议题。在耕地已经基本垦辟的前提下,发展农耕之外的农业生产项目,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就成为政府经济发展政策的最佳选择。 本文以陕西为个案,利用清人的一些文集和陕西方志的相关记载,从蚕桑、棉业、树艺、畜牧等各方面探讨政府官员和乡绅在发展经济上的所思所想和具体努力,重新展现他们在社会经济发展中所曾起到的重要作用,并从十八世纪“经世学”的角度加以诠释。 一、蚕业的倡率和推广。杨屾,陕西兴平乡绅,师从李二曲,专门攻读农学、礼乐等实用学问,深受关学“经世致用”学风的影响。杨屾详考诗书及诸子书籍,从理论上破除了陕西风土不宜蚕桑的误论,并在家乡亲身实践树桑养蚕,大获蚕桑之利,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且适于陕西生长的栽培方法。进而,汇集十多年栽桑养蚕的经验,汇编成《豳风广义》一书,于乾隆六年上书陕西政府,对陕西推广蚕桑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带来的实际效益作出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证。认为北地蚕桑可举者有六,大利于秦者有四,结合陕西自然情况,兴举蚕桑可以充分的挖掘地利,尽民遗力,对缓解陕西人口日增,生计日渐艰困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陈宏谋,是十八世纪任职最久,历任地方最多,影响最广的封疆大吏,为官期间施政务实,本经济为经世,非仅是一个有大政绩的官员,也是一个有湛深理学的学问家。四任陕西巡抚,全面推广蚕政,由树桑养蚕,教民纺织,并推及山蚕。所谓“开先须人”,陈宏谋等地方官的倡率和引导,因民之利而利之,为小民开衣食之源,并长期坚持,根据各地的具体发展状况及时调查思路,使蚕桑的推广能收到最佳的效果。 二、棉业的发展和纺织的倡兴。木棉作为与农耕、蚕桑并重的农业项目,为民间生活所必需。陈宏谋巡历乡村,实地考察,认为陕西可种木棉之地甚多,关中一些地方韩城、郃阳产木棉,获利甚多,要求地方官倡率、奖励木棉种植;并要求陕西推行女工纺织,补充日常生计。木棉的推广,使十八世纪陕西的棉业不断发展,形成了地区性的棉产区和地区棉业贸易中心。 三、林木相资,以尽地利。人口众多,有可以资生者,自当竭力图之,陈宏谋认为陕省多山,山泽美利即是农家恒产,用力采取可以广民生计。陕北土地瘠薄,尤宜因地制宜,同时发展树植和畜牧等当地优势项目。乔光烈所言“尽地利者,非必尽于稼穑”指明了农业多样化发展的方向,也就是政府推行农政的努力方向。 清代官绅在陕西农政的努力,是针对当时的经济发展问题作出的,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有益于陕西的生民生计,对此,应予其应有的评价和历史地位。清代大规模的推行农政,突破了地方官的传统职守,社会经济发展开始成为官员的首要政务,而官员也把劝农作为官职责所在,这与现代政府的经济努力不无相似之处。 陈宏谋等人在陕西农政的努力,从一个侧面展现了十八世纪经世派的真正面目。他们一般都是学问家和实践家的结合,既有很好的学识,从大量的儒家经典中汲取知识,敢于直接面对各种重大的现实问题,运用自己的阅历、能力积极思考对策,解决问题,同时在实践中不断增强处理重要政务的能力,对清代的经济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积极作用。在十八世纪的思想史或学术思想史中,应给予十八世纪经世学应有的历史地位,而不能漠视其在国家治理和社会经济发展中所起到的正面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