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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是研究20世纪中国历史所应关注的重要人物之一。大陆时期,掌控最高权力达20余年之久,蒋介石无疑是中华民国史上的关键人物。抗日战争(1931-1945)是影响乃至决定20世纪中国历史发展方向的重大事件,从历史发展的长远眼光来看,战时经济具有从平时到战时、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复杂面相。从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到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正是蒋介石第二次下野与再起到个人权威全面建构的时期。经历了从军事强人到国家领袖的角色演变,蒋介石对抗战时期中国经济发展的重大关键作用毋庸置疑。本文将宏观架构与个案研究相结合,以经济政策为论述基点,主要从经济政策的约束条件、经济权力、经济建设与经济统制四个方面考察蒋介石推动战时经济转型的路径、过程与绩效。除绪论与结语外,论文主体部分共四章。
第一章从主观认知的角度来探讨战时蒋介石经济政策的约束条件。本章主要论述孙中山经济思想、对日抗战与国际因素对蒋介石经济政策的制约。孙中山经济思想对以继承人自居的蒋介石的战时经济政策选择有着重大影响,“民生主义”与“实业计划”的“建国”政策设计为开展现代经济建设与建立统制经济提供了理论依据。抗战是蒋介石经济决策的实践基础,对抗战准备与全面抗战的主观认知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对战时中国经济政策的总体选择,从而也决定了优先发展国防重工业与统制经济转型的大致方向。国际因素对战时经济影响巨大,对西方现代经济发展的认识与对国际经验的借鉴是影响蒋介石推动战时经济建设与统制的重要因素。权力核心蒋介石的认同与构想是决定战时中国经济转型方向的决定性因素。
第二章从制度、人事与政策等方面分析战时蒋介石经济权力的建构与运用。经济权力的获得是蒋介石对战时经济施加影响的必要条件。从权力结构的角度看,抗战初期蒋介石主要掌握军权,对政权与党权则尚未能完全控制。从制度上看,战时蒋介石法定职务经济权力的建构有一个逐渐增强与扩大的过程;但他善于运用正式制度以外的派系与人身依附关系,从来不缺乏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强大影响力。经济人事是经济权力最主要的表现形式。通过顾孟余与张嘉璈的比较,可以发现政治、军事等非经济因素对蒋介石的经济人事安排具有非常重大的影响,并从而影响到战时经济的发展。蒋介石经济权力的政策运用,表现为对经济总政策、基本政策、具体政策制定与执行的全面介入;而手令与演讲则是其颇具特色的经济政策表达程式。作为战时集权政治不断加强的后果,经济权力的“一人化”虽有利于经济统制与经济抗战,但也不可避免地损害经济发展绩效。
第三章论述蒋介石对战时经济建设的推进。蒋介石亲自发起国民经济建设运动,是他试图全面影响战时中国经济的较早尝试。蒋介石“建国”的深谋与远虑,是国民经济建设运动得以发起与展开的思想原动力之一。蒋介石不但对物质建设高度重视,而且非常重视伦理道德、传统文化等非正式制度对经济发展的重大推动作用。经济现代化的核心是工业化。蒋介石对战时工业建设非常重视,他对资源委员会的建立与发展亲自加以指导与控制,资委会高效运作并在发展重工业方面取得巨大成就,与蒋介石的支持有密切关系。发展交通是建设现代国家的必要前提,蒋介石非常重视战时公路建设,并对抗战准备时期国内公路建设与全面抗战时期国际公路建设大力推动。卓有成效的公路建设为促进交通现代化与坚持长期抗战产生了重大作用。通过上述考察,可以发现蒋介石对推动战时经济现代转型发挥了重大作用。
第四章考察蒋介石推动经济统制的主要活动。抗战准备时期,为促进平时经济向战时经济的转变,推动统制经济体制的建立,中央与地方的经济整合非常关键。为此,蒋介石亲自指导四川财政整理,并取得较大成效,为全面抗战爆发后大后方的持久经济抗战奠定了坚实基础。物价管制是战时经济统制面临的首要任务之一。面对通货膨胀的严峻形势,蒋介石亲自主持《加强物价管制方案》的制订与实施,对抗战时期的物价管制发挥了主导作用,从宏观层面而言,战时物价管制成败的领导责任,皆可归之于蒋介石。对重要生产资料与生活资料的全面管制是统制经济的主要内容。粮食是对抗战前途影响最重要、最直接的物资。蒋介石对战时粮食统制非常重视,并亲自推动田赋“三征”,为粮食问题的基本解决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随之而来的营私舞弊、负担不公与土地集中等弊端,表明了蒋介石在确立与执行战时粮食统制政策过程中所处的困境。
本文认为,如同政治、军事与外交,蒋介石在战时经济方面的作用也是决定性的。“抗战”与“建国”并举,是蒋介石的重要理念。蒋介石战时经济建设与统制的政策措施,就是蒋介石面对“抗战”与“建国”的双重任务所做出的“理性”选择,这种选择的结果已经被抗战胜利的历史证明具有无可置疑的绩效。首先,蒋介石十分重视制度的作用,为推动平时经济向战时经济、自由经济向统制经济转型的制度变迁发挥了应有的重大作用,满足了战时经济制度需求。其次,在推动战时经济制度变迁过程中,蒋介石非常重视价值观念、伦理道德与意识形态等非正式制度对正式制度变迁的制约作用。再次,蒋介石对国民经济,特别是工业、交通及科学的高度重视与积极推动亦具有不可忽视的现代化意义。但是,受特殊的战时环境与传统政治文化等因素的制约,蒋介石战时经济政策的内容与执行存在着不可忽视的有限性。由于历史的惯性发展,这些有限性在战后的延续,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后蒋介石经济政策的失败,这是战后国民党溃败大陆的主要经济因为之一。由此,亦可窥见蒋介石对战时经济转型成败得失所起的多元主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