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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产阶级采取何种方式夺取政权的问题上,马克思、恩格斯既看到了一些国家的无产阶级不得不进行暴力革命来夺取政权,同时也预见了在英、美等国无产阶级有可能通过和平途径取得政权。因此,马克思、恩格斯把无产阶级通过暴力革命夺取政权作为科学社会主义学说的一个重要部分提出来时,也充分肯定了和平夺取政权的现实可能性。但是,长期以来,学术界大都对马克思、恩格斯基于资本主义前期特殊历史条件而强调的暴力革命的思想内容给予特别的注意,甚至把它作为无产阶级夺取政权、谋求自身解放而采取的唯一可行的现实之路,而忽略了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和平夺取政权的思想。事实上,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由于国情的不同,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道路和方法是不同的,无产阶级必须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革命,或采取合法形式,或采取暴力形式。
马克思、恩格斯生前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关于无产阶级有可能和平夺取政权思想的系统全面论述,而主要是在指导各国无产阶级解放事业的过程中阐发和建构了这一思想,这就要求我们的研究必须建立在对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系统、全面和历史的解读基础之上。首先,对马克思、恩格斯著作进行全面的解读,即通盘把握马克思、恩格斯在各个历史时期的著作,而不是只抓住他们某一时期的著作,或者某一篇文章,甚至某篇文章中的一段话,任意将其作为论据;其次,对马克思、恩格斯著作进行准确的解读,即对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观点进行符合其原意的解析和恰如其分的评价,而不是为了论证己意随意裁剪和曲解他们的著作,或者随意取舍、过分突出某些方面;再次,对马克思、恩格斯著作进行历史的解读,即注意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历史情境,不对历史背景、时代状况、具体语境和针对对象等因素置若罔闻,更不用传统的定见去代替文本的思想,不用马克思、恩格斯某一阶段的思想代替整个思想,不用只言片语来代替其基本观点。
大体说来,马克思、恩格斯从普选权的确立、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和议会斗争手段的运用三方面论述了无产阶级有可能采用和平的方式夺取政权。
普选权的确立是无产阶级有可能和平夺取政权的基本条件。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普选权的确立使无产阶级有可能将自己的代表送进议会,并使无产阶级有可能通过左右国家政策和平夺取政权。马克思、恩格斯不止一次地肯定了议会民主制国家中普选权的确立对于无产阶级的重要意义。在议会民主制国家中,通过普选产生的议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全部立法权和监督政府的权力,而并非只能审议法案的软弱无力的咨询机构,同时,这些国家的军事官僚机器较为薄弱,出版、结社和集会等民主自由权利依然有保障,概言之,这种议会民主制下的普选权为工人代表进入议会提供了政治基础;而工人阶级占人口多数则为工人代表进入议会提供了社会基础,当工人阶级业已发展为居民的绝大多数,阶级斗争和工人阶级的组织均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成熟和普遍性时,工人阶级在选举中的重要作用便凸显了出来,他们对于工人政党及其代表的支持毫无疑问会影响最终的选举结果。普选权的确立使得被选进议会的工人代表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有可能迫使政府在政治上和经济上对工人阶级做出一些让步,迫使议会通过一些有利于无产阶级的立法和经济措施,有可能争取军队的支持,从而大大加强了无产阶级在选举中的力量,使无产阶级有可能最终实现和平夺取政权。
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是无产阶级有可能和平夺取政权的基本保证。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有助于推动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形成,并使无产阶级有可能采取正确的策略实现和平夺取政权。巴黎公社失败后,在英、美和欧洲大陆国家陆续产生了第一批社会主义政党。马克思、恩格斯多次强调,年轻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在独立领导工人阶级的斗争中逐步成长壮大为有影响和有威信的群众性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加强革命的理论工作,因为只有用革命理论武装工人阶级才能完成领导革命的历史使命。为此要经常在党内组织理论学习,用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和引导工人群众,彻底克服各种非马克思主义思潮的影响。与此同时,马克思、恩格斯对党内部分领导人极端不负责地把农民推向统治阶级的怀抱的提法和做法进行了尖锐的批评,指出为了夺取政权,社会民主党人正是应当首先从城市跑到农村,应当加强工农联盟。
议会斗争手段的运用,是无产阶级可能和平夺取政权的基本武器。马克思、恩格斯认为,通过卓有成效的选举运动和议会斗争,可以进行最广泛的社会主义宣传、鼓动工作,实现巩固的、持续的工农联盟,衡量出党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在议会中引起政治震荡和危机,测量出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运动在不断地向前迈进。为展开竞选,社会民主党应构思完备的竞选纲领,做好充分的政治动员工作。在议会斗争中,每个当选的工人议员应认真对待议会活动,认真履行自己的议员职责。国会党团的成员要经常到议会中去,积极参加议会辩论,以社会民主党的名义提出与政府法令针锋相对的议案和要求,争取有利于广大群众的最大让步。
马克思、恩格斯在充分肯定无产阶级利用普选权和议会斗争和平夺取政权的同时,也对党内个别领导人在新形势下试图把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重心转移到纯议会斗争中去的错误进行了严厉的批评。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从最近50年来阶级斗争的痛苦经验和本身错误中,无产阶级应该深刻领会和时刻注意下述思想的重要性:无产阶级决不能放弃自己的革命权,因为“革命权总是唯一的真正的历史权利”。
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无产阶级有可能和平夺取政权的思想是相当丰富的。二战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暂时跌入低谷,欧洲垄断资本主义国家民主制度日趋完善,广大工人群众民主意识日益增强,这些情况为无产阶级政党进行合法斗争,进而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在实际斗争中,采取和平方式夺取政权的政治口号也更容易被人民群众所接受。所以,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无产阶级有可能和平夺取政权的思想,仍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同样重要的是,马克思、恩格斯在解决这一问题时所采用的方法论在今天仍具有指导意义。马克思、恩格斯历来要求,无产阶级斗争策略的具体运用必须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他们在解答无产阶级革命策略问题上坚持原则性和灵活性的辩证统一,既反对墨守成规,又反对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其方法论智慧和毫无偏见的开放精神,无疑具有强烈的学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