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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错案既是我国刑事司法领域中的热点问题,也是我国社会领域中的沉重话题。目前,我国研究者对刑事错案问题缺乏系统研究,以实证方法系统研究刑事错案更是绝无仅有。司法实践中,刑事错案时有发生,这既给无辜者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也给公安司法机关带来了深深的困扰。所以,以实证方法对刑事错案这一实务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有利于全面了解我国刑事错案的成因,在此基础上有针对性地改革和完善我国的刑事司法制度,营造出有利于实现个案公平正义的刑事司法环境,在最大限度上防止刑事错案的发生,为无辜者提供切实有效的救济,这是笔者写作该文的目的。论文共分五章对刑事错案问题进行了实证研究,分析了刑事错案的成因,并对完善刑事错案的预防和救济制度提出了建议,以期对我国正在进行的刑事诉讼法的再修改有所裨益。 第一章,刑事错案实证调研概述。在本章中,笔者介绍了对刑事错案进行实证调研的概况,案例分析、问卷调查和座谈研讨是最主要的实证调研方法。由于错案案例涉及的犯罪种类极不均衡,为了保证案例样本的典型性,笔者在媒体报道的错案中收集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我国发生的暴力犯罪中经过一审判决有罪后该有罪判决又被推翻的刑事案件,共计137件。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证据学研究所就刑事错案问题在全国十九个地区的公安(厅)局、检察院、法院、律师(法律)事务所、司法局等单位进行的问卷调查也是刑事错案实证调研不可或缺的方式之一。在与法律工作者进行的座谈和研讨中,笔者还获得了法律工作者有关刑事错案的界定、酿成错案的主要原因、非法取证与刑事错案、预防和救济刑事错案等问题的意见和建议。 第二章,暴力犯罪与刑事错案的界说。根据犯罪类型的不同,刑事错案的种类也有不同。不同种类刑事错案的产生原因、预防和救济机制也有所不同,本文选择以暴力犯罪为视角来研究刑事错案。何谓刑事错案?目前在中国没有公认的标准。在本章中,笔者明确了暴力犯罪的概念和范围,澄清了刑事错案的本质和判断标准。认为刑事错案的本质是错误的刑事案件,提出了判断刑事错案的双重标准:实然标准和应然标准。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是刑事错案的应然判断标准,刑事诉讼各环节对案件作出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明标准是刑事错案的实然判断标准,二者互为补充。刑事错案不限于发生在审判阶段,刑事诉讼的立案、侦查、起诉、审判和执行阶段都可能出现错案。 第三章,刑事错案的成因。刑事错案产生的原因是错综复杂的,每一个错案都有其致错原因。实证研究的内容,就是要从个案中总结出一般的错案形成原因。在本章中,笔者在对典型案例和问卷调查资料进行统计分析的基础上,总结出刑事错案的三大致错因素,即证据因素、主体因素和环境因素。导致刑事错案的证据因素主要包括虚假的口供、虚假的证人证言、被害人虚假陈述和虚假的鉴定结论;导致刑事错案的主体因素主要包括刑事诉讼专门机关的错误行为和辩护方面的障碍与不足;导致刑事错案的环境因素主要包括领导的意见和态度、公检法联合办案以及个案中的民意。其中,证据因素是导致刑事错案的最主要原因。 第四章,刑事错案的预防。对刑事错案进行实证研究的目的,就是要从个案中总结出一般的错案形成规律来指导对策的制定和执行。针对实证调查得出的错案成因,笔者在本章中提出了构建刑事错案预防机制的基本思路。在证据制度方面,要遏制非法取证,构建符合我国国情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完善举证、质证和认证制度。在办案人员方面,要纠正公安司法人员错误的司法观念,提高其职业素质和业务能力,在此基础上转变办案习惯和思维模式。在辩护方面,要确立律师在侦查阶段的辩护人地位,确立侦查讯问时的律师在场制度,完善律师的调查取证权和审判阶段的律师辩护权。预防环境性因素造成的刑事错案,要取消政法委决定案件的作法,以确保检察机关独立行使检察权;将各级法院的审判委员会改革成为法律意见的咨询机构而非裁判机构,以确保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完善被害人获知诉讼信息的权利,对新闻媒体介入刑事案件做出适当限制以防止民意干扰诉讼过程。 第五章,刑事错案的救济。刑事错案必须得到适当的救济。我国亟待建立或完善的刑事错案救济机制至少包括刑事错案的纠正、赔偿和对办案人员违法行为的责任追究。我国没有合理的错案申诉筛选机构,导致错案的发现都带有一定的偶然性。笔者认为,可以设立一个只隶属于全国人大的申诉案件复查委员会来统一受理、审查和筛选申诉案件。针对刑事错案被发现后纠正难的现象,笔者认为,应当明确规定错判案件只能由法院判决和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进行纠正,严格禁止适用撤回公诉和撤销案件的方式纠正被错误裁判的案件。我国在刑事错案赔偿方面一直存在着错案索赔难、赔偿范围窄、赔偿金额少等问题,笔者认为,在澄清刑事错案责任与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建立以无过错责任原则为主、违法责任原则为辅的错案赔偿归责体系,将精神损害赔偿列入赔偿范围,提高错案赔偿的标准。我国现行的“错案追究制”基本处于失效状态,主要原因在于错案责任追究的标准不确定和追错机制不完善。笔者认为,应当在申诉案件复查委员会内部设立不规范行为调查部门来调查办案人员的不规范行为,如果错案中没有发现办案人员的不规范行为,就不追究任何办案人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