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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成功地塑造了以一百零八位英雄好汉为代表的社会中下层人物,无论在他们的物质生活和精神追求层面,还是最终的结局上,都展现了“江湖”文化与“庙堂”文化的融合与对立。从这种文化视角阐释梁山水泊的形成、发展与消亡,对深入理解《水浒传》将有积极的意义。
本文分为五个部分,从“江湖”与“江湖文化”的概念辨析入手,指出江湖是不为主流社会所知的隐性社会,从这里产生的“江湖文化"相对于占主流地位和代表统治阶级意志的“庙堂文化”而言,自然是一种边缘文化,两种文化有时是针锋相对,有时也会出现相互融合。但江湖与庙堂毕竟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场景,尤其是在生命价值的体现上。彼时人们的观念中,人生价值的体现场所是身居庙堂之上,为民谋福和与君分忧,沦落江湖,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价值甚至是尊严与人格的失落,所以梁山好汉这一群体总是时时希望能从江湖的泥潭中走上岸来。
在物质生活层面,通过分析梁山好汉们在饮食、服饰和金钱方面的态度,“江湖”文化占据了优势地位,注重实用性并彰显好汉们的豪气。
在精神层面两种文化的较量中,“江湖”文化有时还可以暂居上风,比如它张扬个性的要求对儒家僵化教育的反动和作品中不时流露出的对暴力和野性的迷恋,在对两性关系的态度上,两种文化还出现了融合,共同呼唤一种建立在平等基础之上、才能相当志趣谐和的婚姻,但“庙堂文化”在“义”、“忠”、“孝”、“悌”的观念上,对“江湖”文化进行了潜在的改造与规范,这使以宋江为代表的梁山好汉在军事上取得节节胜利的情况下努力寻求招安,对整个群体的价值进行置换。借由耗费了无数心血培植起来的群体的力量,宋江终于实现了由江湖向庙堂的跨越,回到了主流社会的正常轨道,只是这种回归的代价太过惨重。江湖与庙堂之间的鸿沟,本来就是天定的。在梁山集团终极命运的问题上,“庙堂文化”取得最终胜利,代表着人类精神的成长和对主流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