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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cal.yrBP前后是中华文明由“多源”向“一体”发展的关键时期,在此前后,许多地区的古文化相继衰落,形成了中原文化一枝独秀的格局,夏王朝的建立标志着中国进入了文明社会。在这一跃变过程中,环境变化不仅仅是文化发展的背景,同时也是史前文化兴衰的重要推动因素。
沂沭河流域是以山东为中心的海岱历史文化区的重要组成部分,龙山文化精美绝伦的黑陶是我国史前陶器制作的巅峰,显示出该区文化的勃勃生机。但至 4000cal.yrBP 前后,本区的史前文化面貌大为衰落,孕育了许多文明因素的山东龙山文化,却被相对落后的岳石文化所取代。这一突然的转变,是本区史前文化的谜团之一。本文通过研究沂沭河流域的环境变化记录,以<’14>C测年、有机碳同位素δ<’13>C、粒度、磁化率、孢粉、地球化学元素等手段,获得了4910cal.yrBP~3030cal.yrBP 的环境变化序列。在野外考察和综合分析考古资料的基础上,对沂沭河流域新石器文化特点和聚落遗址的分布进行了研究,证明 4000cal.yrBP 前后龙山文化的衰落与环境的变化密切相关。主要研究进展和结论如下:
沂沭河流域新石器文化的发展序列是: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山东龙山文化——岳石文化。大汶口文化后期至龙山文化时期(5000~4000cal.yrBP)是该区史前文化最为发达和辉煌的时期,岳石文化时期是史前文化大衰落的时期。就聚落遗址的数量而言,大汶口文化时期为126处,龙山文化时期达到365处,而岳石文化时期只有42处。从人口数量来看,研究区大汶口文化时期人口数量为25000人左右;龙山文化时期人口数量为90000人左右;岳石文化时期的人口数量骤然降至10 000人左右。 龙山文化早中期沂沭河流域的种植业以水稻为主,粟、黍为辅,小麦已经出现。这一时期社会繁荣,人口众多,出现了城址、铜器、礼仪甚至文字等诸多文明因素,发展水平高于中原龙山文化,位居同时代各文化的前列。
沂沭河流域4910cal. yrBP-3030cal. yrBP的环境变化状况是:4910cal.yrBP~4270cal.yrBP,有机碳同位素δ<`13>C、磁化率、沉积物粒度等代用指标指示气候温暖湿润;4270cal.yrBP~3900cal.yrBP,有机碳同位素δ<`13>BC、磁化率、沉积物粒度参数、地球化学元素等指标波动较大,指示这一时期气候发生突变,气温大幅度下降;3900cal.yrBP~3030cal.yrBP,各项代用指标变化较大,指示这一时期气候动荡多变、环境不稳定。
山东沂沭河流域4910cal.yrBP~3030cal.yrBP的气候环境变化不仅与国内大量研究资料相一致,而且在较大的气候事件上与世界许多研究结果一致,表明沂沭河流域的环境演变具有全球性。
龙山文化时期正值我国全新世适宜期的末期,也是气候环境多变的时期。龙山文化早、中期,沂沭河流域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宜于水稻的种植。龙山文化后期为降温期,始于4270cal.yrBP的降温对沂沭河流域的水稻种植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使水稻这一高产作物无法正常生长,产量大幅度下降甚至绝产,造成以稻作为主的沂沭河流域食物供应严重不足,争夺资源的战争愈演愈烈,随之而来的便是人口的大量减少和文化面貌的改变。4000cal.yrBP前后,盛极一时的山东龙山文化终于在气候突变的影响下,走到了尽头,代之而来的是较为落后古朴的岳石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