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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络“私人日志”博客兴起,到以分享信息为使命的SNS,再到迷恋生活细节的微博,人们越来越多地将私人事务、家庭生活、心灵体验甚至个人隐私毫不隐讳地呈现于网络之上。以往隐匿于人类社会及个人生活深处的私信息,在Web2.0时代大规模地进入传播领域,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新兴传播现象。 本研究以Web2.0时代的“私信息”传播作为核心研究对象。“私信息”即个人自主生产和传播,带有主体辨识性的有关个人生活与个人事务的信息。这一概念主要相对于和公共事件相关的公共信息,同时也排除了公共知识、思想与文化的传播。 本研究从“分享与隐私”这一对核心矛盾入手,对私信息传播的语境、主体机制、传播特征以及蕴含的价值与风险进行分析,并在此基础上预测它未来的发展趋势。研究的时间范围为从博客作为典型的“自媒体”兴起之后的六七年时间,观察的对象主要是博客、SNS和微博等媒体。 私信息传播何以在Web2.0时代发展成为一种鲜明的传播现象?本文认为“个体的浮现”是其中最为关键的因素。这除了技术的推动之外,也与社会文化、媒介发展密不可分,此外,人类隐私观念的变化,也是促使私信息大量涌入传播领域的一个重要因素。 私信息传播的内在趋动力是人们“分享的渴望”。本文提出,一般主体分享私信息主要出于四种较为普遍的心理机制:社会交往、社会支持、自我展现、自我审视。但主体对于分享的渴望,并不意味着分享的盲目。本文以新浪明星微博为例分析传播主体在内容上的选择策略,证明主体在传递私信息时进行了有意识的“隐蔽”或“放大”,以建构起良好的自我形象以及塑造有益的社会关系。另外,主体在是否披露私信息的决策过程中,还受到文化标准、社会性别标准、动机、环境和风险—收益比等因素的影响。 私信息传播在Web2.0时代呈现出一系列新的特征,直接导致了人们隐私感的变化,这也就是“隐私的困境”。首先,从传播主体特征来看,与Web1.0时代用户以匿名来获取心理安全和隐私感不同的是,Web2.0时代的私信息传播主体主要是以固定或真实身份显现的;其次,从传播语境特征来看,私信息传播平台打破了人们人际传播时分隔的语境,使得人们在披露个人信息时面临难题,也大大增加了信息被误读的可能性。最后,私信息永不消失的数字特征,在互联网上定义并永久记录了“自我”的历史,这样一种自我不能决定、不能改变的方式也打破了人们以往对自我信息的控制感。而新的技术导致的“聚合”等方式对信息流进行重组,改变了私信息呈现于用户面前的方式,从而也导致了人们隐私边界的移动。此外,本文还探讨了中国语境下私信息向公共事件转化的社会机制。 分享与隐私,作为人们的两种本体性需要,在私信息传播的环境下是否一种“鱼与熊掌”关系?本文认为,私信息传播既隐含着商业、社会文化和个体等多个层面的巨大价值,也将前所未有的风险带到人类社会,这不仅包括政府监视、公司商业利用以及身份盗窃等传统风险,也包括个人声誉受损、生命安全威胁等新的风险。通过政策与法律、商业和技术、教育与自律等多种应对之策的综合应用,才可在分享与隐私之间找到平衡点——既保持信息的自由流动与传播的活力,也能保护人们的外在安全与内心安宁。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私信息传播在物联网、Web3.0等新的技术条件下,仍将存在并保持活力。本文认为,Web3.0时代信息主体更为多元,信息分析更为智能,信息分享更为广泛,这将丰富私信息的内容和层次,提高传播的效率与效果,也会进一步加剧信息安全的风险以及个体隐私的风险,因此也对人们在传播私信息时的谨慎适度以及信息保护上的多层次合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