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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贝托·埃科(Umberto Eco),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符号学教授,当代著名的美学家、符号学家、小说家,文学理论家、诠释学家和文化批评家。作为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埃科思维敏锐,涉猎广泛,学识广博,思想复杂,深受各种思想浸染和理论影响,具体到其文本诠释理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托马斯·阿奎那诠释美学。埃科的学术之路即从对阿奎那美学的研究开始,就其诠释理论而言,埃科主要吸纳了阿奎那的形式理论和隐喻解经的思想,并用于构建其开放作品的理论。其二,维柯的影响。维柯对埃科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其研究方法的历史文化向度,埃科的理论和创作均取历史文化的向度。其三,克罗齐的美学。克罗齐提倡艺术即表现即直觉,无关乎道德、知识等功利目的;认为中世纪没有美学,阿奎那的贡献只在文化史方面,而非美学方面。埃科不满克罗齐的上述观点,其反抗直接表现在以中世纪美学和阿奎那美学作为自己学术研究的出发点。其四,帕莱松的影响。帕莱松在美学思想和学术培养方面对埃科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其形式理论和诠释理论对埃科的直接影响。埃科即在帕莱松的形式和诠释理论的指引下,研究阿奎那美学,阐发开放作品的理论。其五,乔伊斯的诗学。乔伊斯的诗学和创作对埃科影响极大,埃科认为乔伊斯混乱、分散、无序的世界观和语言模糊、结构散乱、意义不确定的小说创作具有深刻的现代性意义,也是开放的作品理论的精髓所在。其六,符号学、结构主义和解构理论的资源及影响。作为一位符号学家,埃科文本诠释理论的符号学色彩极为鲜明,其诠释理论也力求在结构主义和解构理论之间取得某种折中平衡。
埃科文本诠释理论是吸纳与创新的统一,他结合自己的学术背景和思想特色,融会贯通,形成了以调停和综合为根本特色的文本诠释理论,成为当代诠释学理论的重要一维,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具体说来,埃科的文本诠释理论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其一,文本诠释的开放性。列维一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认为作品一旦完成就具有固定的结构和确定的性质,将文本视之为一个客观自足体。埃科从帕莱松的诠释理论出发,提出开放作品的诗学:即读者的积极参与是文本意义实现的先决条件,文本既是确定的,因为它是完成了的作品,同时又是开放的,因为它不只有一种唯一或不可替代的诠释,而是有着无穷诠释的可能性。埃科开放作品的理论以对读者角色的重视开了接受美学的风气之先。其二,文本诠释主体的规定性。为了理想、有效的诠释文本,埃科对文本诠释主体进行了规范和设计,提出了“标准作者”、“经验作者”、“标准读者”、“经验读者”等概念。同时,埃科认为无论何种诠释,都有其历史维度和语境的限制,否则,就有可能产生过度诠释。其三,文本诠释理论的限制性。读者反应理论和解构理论任意诠释和游戏文本,将读者的能动作用推向极端,埃科对此深为忧虑,提出“文本意图”、“诠释标准”等理论,试图对文本诠释活动进行规范和限制。埃科认为根据一定的诠释标准,任何诠释必须是立足于文本及文本意图,文本意义产生于作者、文本和读者的互动过程中,任何偏向其中一维都有可能产生过度诠释。其四,三元符号诠释模式。埃科根据皮尔斯的解释项理论,并结合叶姆斯列夫二元符号模式,形成了其文本诠释的具体策略:三元符号诠释模式。埃科认为一个完整的符号应当包括表达面、内容面和解释项三个组成部分,而一个符号的诠释过程就是解释项与表达面、内容面相互关联,依次指涉而形成的符号链和符号网。其五,诠释与过度诠释。埃科借助丹纳讲座的机会,提交了“诠释与过度诠释”的辩题,因辩者的权威性、辩题的普遍性和争论的激烈性等,使得诠释与过度诠释的问题引起了世界性的影响,具有深刻的人文价值判断的意义。其六,文本诠释理论与小说创作的回证关系。作为一位小说家,埃科有意或无意运用诠释理论指导或渗透小说创作,这在其长篇小说《玫瑰的名字》、《傅科摆》和《波多里诺》中表现得特别突出,体现了理论与创作的紧密联系。其七,文本诠释理论与文化批评。对于埃科来说,文本诠释理论不仅是一种批评方法或视角,也是一种体验生活,看待世界的方式。埃科不仅把文本视之为世界来诠释,而且把世界或社会当做文本来诠释,主要表现为向文化领域的诠释扩展。埃科运用文本诠释理论对新先锋运动、大众传播与大众文化理论、后现代主义等进行了诠释和论述,体现了视角的特别和见解的深刻。
调停与综合是埃科文本诠释理论的根本精神和总体特征,其文本诠释理论的诸种理论和概念,无不体现了这一特色:从文本的开放性、文本诠释的限制性、符号诠释过程、文学文化批评等,都是在综合平衡的总体精神统领下的诠释和叙述,体现了典型的埃科特色。
具体到当代诗学背景,埃科的文本诠释理论也具有较强的现实性和科学性,不仅使我们从一个全新的系统和视角介入当代中国诗学批评实践,而且有助于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和归结当代中国文化和诗学的诸种问题和现象。诚然,埃科文本诠释理论也存在诸多不足和局限,如概念的模糊、理论基础的多向性和逻辑体系松散等,这是我们应清楚理解并尽力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