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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文学进程中,新历史小说是个无法忽视又颇显尴尬的存在。以1986年莫言的《红高梁》、乔良的《灵旗》为发端,中经先锋派作家集体突围,以及新写实乃至晚生代小说家的频繁书写,新历史小说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已为文坛贡献了大量优秀作品。然而,新历史小说的概念因为命名之初没有被明确界定,至今仍存在着理论上的合法性危机,新历史小说也无法“名正言顺”地在当代文学史上获得应有的历史地位。因此,本文拟从新历史小说之名介入新历史小说再研究,试图在为其正名的同时,厘清这一小说样式与其他文学思潮和文艺理论之间的关联。
为避免误解和混乱,本文以新历史小说作为惟一命名,并将相关作家指称为新历史小说写作者而不是新历史小说家。研究认为新历史小说是个相对概念,与传统历史小说和革命历史小说相比,新历史小说传达出了全新的美学原则,其“新”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新的历史观念和历史意识,二是新的叙述话语和叙述方式。新历史小说写作者放弃史诗化的追求,改变了过往历史对小说的轻慢和挤压,专注描写边缘性的历史人物或历史故事。新历史小说写作者认真谛听历史在当代的回响,并以小说的形式参悟历史、对话历史,多采用主观叙事和个人化叙事以区别于传统小说。深谙现代语言哲学的作家们着力从文学的维度思索历史之真,他们关注个体存在的真实,努力传达心理的真实与诗意的真实,并以鲜明的时间标志营构历史感的真实。
在对新历史小说做价值评估时,论文认为,虽然新历史小说中存在着欲望化、粗鄙化描写,部分作品有过分夸大历史阴暗面之嫌,某些形象也带有藏污纳垢的斑杂色彩,但总体而言,新历史小说通过话语虚构对历史的想象与还原,对历史多元意义的探寻与追思,以及对现代叙事技巧的自觉追求,都为当代小说的发展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新历史小说无疑为当代文学做出了独特的贡献,它开创了一种崭新的写作范式,指引后来者在历史的边缘追寻真实。也正因此,新历史精神才能够在新世纪薪火相传,并在时间的绵延中不断被深化和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