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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我国教育对外开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跨国高等教育是引进国际优质教育资源,提高高等教育质量,扩大公民接受高等教育机会以及满足受教育者多样化教育需求的有效途径。加入WTO以来,跨国高等教育在我国发展迅速。在此背景下,如何对跨国高等教育实施有效监管以确保其健康有序发展,已经愈来愈受到教育主管部门、办学机构以及社会的高度关注。市场准入规制是政府对教育市场的初始干预,是一种典型的政府规制。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是政府对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实施监管的首要环节,对后续监管产生直接影响。 本研究以当前我国面临的实际问题为出发点,从制度视角入手,借鉴制度分析法的理论框架,建立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基本分析框架,围绕制度环境、理念、规则以及规制措施等制度要素展开研究。深入分析我国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和障碍,结合对跨国高等教育准入制度的国际比较研究,尝试提出完善我国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对策及建议。 在制度环境方面,本文采用公共政策分析的PEST方法,即政治、经济、社会和科技的综合方式,对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环境加以分析。在制度理念方面,笔者认为各国主要是依据开放或保护教育市场两种理念来制定各自的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由开放教育市场理念衍生出扩大教育市场开放与促进高等教育能力建设两种理念;而从保护教育市场理念则产生了维护国家教育主权与保护受教育者权益两种理念。在准入规则方面,主要涉及国际和国内两个层面的规则。国际层面的准入规则主要有WTO框架下教育服务贸易的相关规则以及UNESCO等国际组织制定的行业行为规范等,这两种规制体系之间既存在分歧又相互制衡;国内层面的准入规则主要属于行政法和经济法范畴,包括准入范围、准入方式和准入条件三个方面。在规制措施方面,首先涉及直接规制措施,包括许可、审批、注册、申报、资质认证制度、目录制度、登记(备案)、标准设定和执行、职业资格制度、特许等;其次是间接规制措施,包括质量规制、信息规制和自我规制等措施。 目前,我国的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建设尚处于起步阶段,仍然存在诸多缺陷与不足,缺乏一种完善的市场准入制度所应具备的制度要素以及与国际惯例对接的平台,约束力不够,缺乏可操作性,难以适应跨国高等教育在我国发展的要求。因此,需要在新的理念和原则的统领下,全面整合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制定机制、执行机制、保障机制以及国际合作机制,充分发挥各种机制的作用,弥补现有制度的缺陷,重构我国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笔者认为,为确保跨国高等教育在我国的良性发展,急需构建一种既符合WTO规则要求,又有利于保护我国高等教育的宽严适度的市场准入制度。 毋庸置疑,维护国家教育主权始终是我国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一项重要理念。但是,过度泛化教育主权势必阻碍跨国高等教育的发展。本文认为,应该与时俱进,适当调适传统教育主权观念,树立跨国高等教育背景下的现代教育主权观。国家教育主权在表现为一种权力的同时,也表现为保护公民受教育权利的一种责任。与维护国家教育主权的规定相比,在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相关法律法规中,有关保护受教育者合法权益的规定尚显不足。由此,有必要调整市场准入制度理念,从以往只侧重维护国家教育主权过渡到维护国家教育主权与保护受教育者权益并重。政府对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的规制应遵循适度保护、适度规制、公开透明、符合WTO规则以及市场准入法制化等原则。 在市场准入制度制定机制方面,我国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的规则还不完备。要真正发挥市场准入制度的规范作用,就需要不断完善相关领域的市场准入规则,建立起一套完备的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体系。重点需要完善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市场准入制度制定机制,建立有利于高等教育境外办学的市场准入政策制定机制以及跨国远程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制定机制。 审视我国当前的制度建设,笔者认为,市场准入制度之所以运行效果欠佳,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制度的执行机制远未健全。需要完善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审批机制,建立质量评估机制,引入激励规制机制,完善受教育者权益保护机制和法律责任机制。通过一系列制度创新,增强制度的可操作性和约束力。 从我国目前的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保障机制来看,一方面,制度保障机制本身缺乏权威性,难以正常发挥对制度缺陷和执行缺陷的矫正功能;另一方面,监管机构对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的监管主要集中在“申请——审查——核准——发照”的审批程序上,还未对市场准入的后续跟踪监管给予足够重视。有鉴于此,需要强化必要的制度保障机制,其中包括巩固涉外教育监管机制、加强协调管理机制、强化信息规制机制、建立自我规制机制等。政府规制跨国高等教育市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克服市场失灵,但政府也可能失灵。克服政府失灵的一条有效途径是政府经济职能的社会化,吸收社会中介组织参与规制。笔者认为,应该由社会第三方评估机构行使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的质量评估权。对于一些适合由社会中间层主体承担的监管工作则可尝试交由社会监管。为此,应尽早成立中外合作办学行业协会,充分发挥其统一协调和自我约束、自我监督的行业自律作用。 鉴于跨国高等教育办学主体的复杂性,市场准入制度的有效运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在提供国与接收国之间保持良好的合作。因此,需要强化我国与合作办学国家之间的合作监管机制,建立信息沟通机制,灵活运用协商谈判机制,最终搭建良好的国际合作机制。 本文的主要贡献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在分析传统教育主权理论的基础上,提出跨国高等教育背景下的现代教育主权观。其次,借鉴制度分析法的理论框架,建立了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基本分析框架,围绕制度环境、理念、规则以及规制措施等制度要素分析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这些基础性的分析界定为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最后,运用政府规制理论分析跨国高等教育市场准入制度,提出建立既符合WTO规则要求,又有利于保护我国高等教育的宽严适度的市场准入制度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