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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在中国传媒业的改革不断深化之时,网络媒体在中国诞生。从1994年到2003年,中国网络媒体完成了它的第一个历史时期。在这个时期内,它一方面在迅速完成自身的基本建设,另一方面,它以各种方式冲击着传统媒体,甚至已经对中国社会的发展产生了影响。对于这一历史阶段的研究与总结,是网络媒体自身发展的需要,也是中国传媒业发展的需要,更是记录中国历史变革的一种方式。 本文对于网络媒体的定义是:指具有一定资质的、利用网络这样一种媒介从事新闻与信息传播的机构。 论文以时间为线索,将中国网络媒体第一个十年的发展分为五个阶段,以此说明中国网络媒体的阶段性进步。这五个阶段分别是: 第一个阶段(1994-1995):中国网络媒体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第二个阶段(1996-1998):中国网络媒体实现了从少到多的发展; 第三个阶段(1999-2000):中国网络媒体实现了从单一模式到多种道路的探索; 第四个阶段(2001-2002):中国网络媒体实现了向规范化、规模化运营的转折; 第五个阶段(2003):中国网络媒体开始跻身主流媒体的行列。 1994年,由于一批技术人员的努力,中国迈入互联网世界的大门,与此同时,信息基础设施的建设在全国范围内铺开,中国的网络媒体也在悄悄地萌芽。1995年1月,《神州学人》杂志成为我国第一家走上互联网的媒体。1995年10月,《中国贸易报》成为第一家上网的报纸。1995年12月,《中国日报》网站开通,在中国开全国性日报办网站之先河。到1995年底,国内尝试上网的报刊有7、8家。在作为萌芽期的1995年,中国媒体上网的主要目标是借助网络改善发行状况,提高自己在海外的影响力,从形式与内容上看,还显得十分原始粗糙,网站界面非常简单,内容多是印刷版的翻版,更新也不及时。这既有技术因素的制约,也有观念等因素的限制。但是,这些尝试表明,中国媒体已经向互联网迈出了第一步。 1996年开始,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概念迅速普及,中国互联网的建设也逐渐全面展开,网络商业应用得到开发,中国上网媒体的数量也有了较大的增长。到1996年底,中国上网的报纸达到30家左右,上网杂志达到近20家。1997年1月1日,《人民日报》网络版的正式产生,昭示着中国媒体的中坚力量出击互联网,它的出现,也促进了国家对于媒体上网政策的推出。这一年,国务院新闻办建立的“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开通,新华通讯社网站正式建立。1996年年底,中央电视台开始上网尝试。1997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设立了简单的网页进行自我宣传,1998“国际在线”正式对外发布。这些网站后来先后成为国家的重点新闻网站。其他一些媒体包括地方媒体也开始进军网络。原本已取消了印刷版的《华声报》在网络中的重生,显示了网络媒体的潜能,而《华声报》也在探索通过网络进行对外新闻传播方面,做出了有益的尝试。新浪等商业网站也开始涉足新闻传播,这给中国网络媒体带来了一种新的力量。随着网络媒体实践的深入,国家有关领导部门也开始关注到这个新生的媒体,相关的政策逐渐出台。这意味着中国网络媒体已经开始在政策、法规的框架下运行。 1999年,中国网络媒体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大跃进的年代。这不但表现为网络经济的快速升温,也表现为传统媒体对于网络日益高涨的热情。在媒体网站数量猛增的同时,各种发展模式的探索也纷纷上路。其中,《人民日报》网络版改版为“人民网”、新华通讯社网站改版为“新华网”、“千龙模式”与“东方模式”的出现、“中青在线”引进外资的尝试等,显得更为引入注目。一系列地方重点新闻网站也相继产生。这一轮触网潮中,中国媒体网站新闻业务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1999年的“五八”事件、澳门回归等,不仅锻炼了新闻网站,也显示了网络媒体在新闻报道方面的潜力。与此同时,商业网站在试图制造网络神话的同时,也想在新闻战中与媒体网站一争高低,以此维系它们的眼球。2000年4月后,国外网络经济形势急转直下,也对中国网络经济造成冲击,但是,中国网络媒体的发展仍是较为迅猛的。 2001年至2002年,是网络经济跌入深渊后开始自救的时期。在痛苦的挣扎之后,一些中国的商业网站找到了赢利模式。中国网络媒体的发展虽然也受到大环境的影响,但总体来说,发展仍然较为平稳。国家对网络媒体的重视程度一再提高,不断出台政策扶持重点新闻网站的发展,相关的研讨会也促进了人们对网络认识的深入。新华网、人民网等网站通过改版,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地方新闻网站与行业新闻网站在这一阶段也得到继续发展。中国网络媒体的基本阵营在此阶段已经初步形成。2001年的“中美军机相撞事件”、“美国911恐怖袭击事件”等,也为网络新闻业务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契机。2001年人民网与《人民日报》联手进对广西南丹矿难所作的揭露,显示出网络媒体在舆论监督方面的潜能。新浪、搜狐等商业网站虽然在经营上面临各种动荡,但它们之间的新闻大战仍一再升级,这体现了新闻内容在商业网站竞争中的重要作用。 2003年被称作是中国网络媒体发展史上的一个分水岭。这一年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使网络媒体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网络媒体自身也在实践着一次新的突破。从网络经营的大环境来看,网络经济的普遍复苏,为网络媒体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媒体网站也在继续进行着改革。2003年发生的重大国际国内事件,如伊拉克战争、非典疫情等给了网络新闻更多的操练机会与表现舞台。在这一年,网络在民意表达与舆论形成方面,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孙志刚案、刘涌案哈尔滨“宝马”案中,网络在表达与彰显民意方面的作用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在这些事件中,民意的价值取向以及作用,并非一定都是积极的。但是,网络在民主方面的作用还是被人们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同时,网络媒体的社会责任与自律也作为一个迫切的问题摆在了网络媒体从业者面前。 从1994年中国网络媒体开始基本建设,到2003年中国网络媒体实现飞跃,中国网络媒体完成了它的第一个历史时期。在这个时期,中国网络媒体的基础已经打下,多元化、多层次的格局已初步完成,不同性质、不同发展思路的网站都成为中国网络媒体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它们一方面实现着自己的奋斗目标,另一方面,又以多样化的内容与服务满足了网民的需求。 在中国网络媒体的发展进程中,国家的相关政策与法规也在逐步制定与完善,它们规定了网络媒体的基本行为框架。中国网络媒体的迅速崛起,与国家的积极扶持与引导是分不开的。但是,相关法规与管理体系也有待进一步完善。 中国网民规模的快速增长,为网络媒体的发展奠定了市场基础,而网民作为一支活跃的力量,也成为了网络新闻传播中的一种生产者。在中国网络媒体的繁荣中,网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经过十年的努力,中国网络媒体的生存能力有了明显的提高。对于媒体网站来说,经营中一个主要的问题体现在体制上,体制决定了媒体网站经营的几个重要基础要素,如资金、资源、经营的方式等,体制的理顺是经营成功的前提。而从网络媒体的经营本身来看,对产品认识的深化是开拓营利模式的一个主要方向。中国网络媒体的经营中,对于媒介产品的认识是从无到有,从浅入深的。在产品开发的过程中,也从简单地增加产品品种,扩大产品线,逐渐提高到有效认识与开发每一种产品的价值。许多网站通过自身产品的规划与开发、产品结构的调整以及提升产品价值途径的探索等,逐渐形成了合理的产品链。网络媒体产品的开发,其最终目的是带来营利能力。从早期单一的广告营利手段开始,经过近十年的发展与探索,中国网络媒体已经逐渐形成了几种主要的赢利手段,包括广告、个人收费服务、短信、网络游戏、实体经营、电子商务等。当然,从整体来看,在获得持续的赢利能力方面,无论是商业网站还是媒体网站,都是任重道远。 在中国网络媒体的发展过程中,网络媒体对于社会生活的干预能力也在日益增强,这也大大地提升了网络媒体的地位。这种干预能力,一方面的表现是,网络媒体成为了下情上达与上情下达的一种对话渠道,另一方面的表现则是,网络成为了汇聚社会公众意见、形成舆论并影响社会生活的一种手段。可以说,网络媒体成为了一种公共话语空间,并由此而在社会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虽然目前它还不能成为一种理想的“公共领域”,网络舆论的作用也并非总是积极的,但是,网络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已经让人无法忽视与回避,在中国尤其如此。 网络媒体实践的推进,也刺激了相应领域的研究与教育。从规模上看,中国网络媒体的研究是可喜的,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但是,研究的视野有待拓展,研究方法还有待改进。而中国网络新闻教育虽然已经全面启动,但是,无论是在教学体系上、教学内容还是教学方法,都有待进一步提高。网络媒体实践部门与教育部门相结合,也是促进网络新闻教育的一个重要途径。 由于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背景不同,也由于传媒业发展的水平各不相同,两岸三地在网络媒体的发展方面,其思路是各不相同的。在港、澳、台三个地区中,台湾网络媒体的发展势头更猛,发展水平更高。香港的媒体网站虽然也有过一阵发展的高潮期,然而由于互联网经济低潮的冲击,目前大多网站充当着传统媒体的辅助者,但也有一些多元化道路的探索。澳门的网络媒体则基本上都在为传统媒体服务。但无论选择哪一种方式,只要与其媒体发展的整体要求相适应,就有其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