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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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枫湖。
2侗寨。
3红枫。

  有的地方,只有进了风景区、人文胜地才见风景;有的地方则就在奇山丽水与人文胜迹丰饶的环境中,沿路处处皆风景,迢迢一路皆画卷,走一路看一路。旧滇黔古道的黔西道就是这样的地方。

红枫湖,侗寨、苗寨、布依寨


  向红枫湖走,要走滇黔古道。一路,导游老骆一直都在讲滇黔古道的故事。他说这条古道有三色通道之称,一色是黑,走煤车,煤都六盘水出的煤从这条道上过;一色是绿,缅甸的翠玉,也要从这条路上过来;再一色是白,犯罪分子偷运金三角的白粉。在明朝时,这条道还是条非常重要的军事通道。不讲古,路就是路,和路承载过的文化联系起来,这条路不仅变得厚重了,有了沉甸甸的味道,而且有了灵魂。
  我极力回想上世纪90年代第一次赴黔西时是否走过这条路,我看到过的景色,它们确有似曾相识之处,它们让我觉得亲切,仿佛相别日久的老朋友再次相见。
4侗寨风情廊。

  在红枫湖景区大门外的广场停下车来时,我完全确信这不是我到过的红枫湖。当初,没有这个大门,也没有这个广场,更没有广场边的办公楼群。走进景区办公区内,院内的一株红枫树抓住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球。它红得那么热烈、灿烂,满树像燃烧的火焰。导游老骆说我们赶上了好时候,枫树叶红的时间并不长,他常年往郊区跑,也难得能碰上。枫树是小叶红枫,叶型秀巧玲珑。树的背后和左侧是白色的楼墙,白衬红,更显火色的热烈。
  进到景区里,我才见到了我记忆中的路和路边的房子、路边的山林,那是比红枫更炽烈的记忆,湖面是浩淼的,千峰百岛在远处的湖面上凹凸起伏,给了平阔的湖面生动的曲线。有人,而且是妇女,在码头的船边游泳,让人佩服。她穿的是游泳衣,我穿的是棉里儿的小大衣还打冷战。天阴、水冷、身寒。码头有船把我们载到侗寨、苗寨、布依寨。侗寨唤起了我深切的记忆,那是盛大的篝火晚会,不相识的游人先是一小圈一小圈,之后手拉手连成一大圈忘情地在广场上欢跳,灯红、篝火红、人红、天红、水红,几个小时,侗寨都像红枫树一样燃烧着。那是个周末,贵阳城里来的人,到黔西旅游的旅游团,聚在一起,不闹个通宵达旦誓不罢休。
  苗寨依旧,布依寨像是新建的,这是一座石头城,城内有两条石屋围起的石街。
1依山成景。
2布依寨屋顶。

  红枫湖原是一处岩溶丘陵洼地,修水电站,大坝把猫跳河拦腰斩断,蓄起了一个湖,这个湖相当于10个杭州西湖的面积,我们所能见的也只是它的十分之一。南湖的洞、中湖的水、后湖的湾、北湖的岛称为“红枫湖四绝”。
  可惜,我们只是匆匆的过客,无法一一去看。

看着就心惊的凹河

3苗寨。

  走的路線我无法概述,说不清走过了哪儿,但沿途一些趣味性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公路过镇时,一般是从镇中的街心穿过,街既是路,路亦是街,路有多宽,街就有多宽。人来车往,在镇中本显路窄,偏偏喜事就办在街边。房前没什么地儿,桌椅板凳顺街摆也就是顺路摆,一个个大盆一个个大箩筐,和桌子一样也顺街摆。围桌围盆围箩筐聚着一群群人,聊天,喝茶,抽烟,等待着上菜上饭。什么样的喜庆事儿呢?老骆说,是新房子盖起来了。起新房子,都请客的。果不其然,再碰到这样的场面时,我注意搜寻,真的见到了路边的新房子。老骆是玩家,他和我们一样猎奇,喜欢原生态的东西。说了他在黔东的经历。一次,他拉着旅游团,碰到了情况,水大,前面桥垮了,路断了,原定的旅游点过不去,有心的他,注意到走过的路边,江对岸风景美,苗寨也有特色,提议大家不妨去逛一逛。旅客齐声说好。那一次的旅行,让旅游团的人乐疯了,未经开发的原始苗寨看了个过瘾,家家户户还把他们当挚友亲朋一样待,拿出最好吃的东西请他们吃,还死活不肯收钱。他讲得有声有色,我们羡慕得直咽口水。这样的好事怎么不来找我们?并没有多会儿,老骆就给我们送来了惊喜。他把车找了个地方停下来,说你们往前走,去看看前面的景色。不远,几十步。   于是,我们依他指点,踩着路边草上的雨水,向前。当异景很快出现在眼前时,我们真想大喊一声:好壮观,好诱人啊!一条大崖壁横亘在最多百十步路的山坡对面,崖壁峭石嶙峋,青纹纵横,直陡陡地下切。这是条大峡谷,看上去谷不会怎么宽,但肯定深,岩壁绝对高而且气势惊人。神秘的诱惑牵引着我们,想再靠近一些探个究竟。下了路基,脚踩在翻耕过的田垄上,鞋一下子沾满了泥。刚刚下过雨,地全是湿的,不好往前走了,只恨天色凄迷,崖景、峡景朦胧。老骆说,这是条河谷,河名凹河。往前走会看得更清楚,路就是贴着河建的,只是没法儿停车,盘山路,太窄,雨后路又滑,危险。
4码头。
5凹河峡谷。
1石屋。

  车开出几十米就是一个近90度的大拐弯儿,随着车行的方向,窗右侧遮挡峡谷的矮山包大土坡逐渐退隐,峡谷陡直的大壁拉宽了,变深了,谷显现出来。好陡好深的大峡谷哇,就像朝地心撕裂下去的大地缝一样,望着都让人心惊肉跳。好在没有继续裂下去,谷底出现了一条幽蓝的水带,闪着翠玉一样的光泽。真想车能停下来,好好望一望雄壁深壑下的那条峡谷河床、那条有点发蓝的碧河,好好欣赏欣赏崖面宽到几座西安城墙垛到一起都未必有它雄阔的大崖壁。这是一条涧谷,被称为凹河的河是一条涧河。可惜,车是停不下来的,那平生难得一睹的雄险大胜一掠而过。河没有中断,它一直在眼底,谷也没有中断,却是越展越宽,险峻峭拔蛮霸险绝的涧峡,渐渐变得柔和,直到大壁消失,崖脚出现了一层层坡抬丘举的梯田。田青青水幽幽,涧谷宽展为峡谷,谷中地势开阔舒缓起来,对面山形地貌多彩多姿,凹河河谷又有了线条丰富的雄阔美。这种美同样撩人,尤其是对岸的梯田,曲曲弯弯层层叠叠连绵不断。中间又停了一次车,在路面稍稍宽展的时候,不过也只一两分钟。拍照,透明度清晰度太差,否则拍出的片子该是多么壮观而又秀丽的长卷啊!我们的车在盘山道上多次下旋之后,从凹河的跨河大桥上驶过去,在桥头路边的小村旁停下来。我们不甘心,总想把眼前的胜景用镜头捕捉下来。我从村中小径走下去,穿过高茂的荆丛,站到了一石灰岩高崖的崖头上,放眼凹河河谷。河水像镜面,看不到在流,来路的山高峻了起来,伟峙在河岸,与梯田河脚相对,峭崖绝谷退到远方,成为河谷正中的一道衬幕。景色依然壮美,但心驚肉跳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我没有因此而心生遗憾,凹河迷茫中的秀丽糅在壮美中的风姿同样迷人,何况脚下的熔岩岩石犬牙似的横成画框中的近景,给秀媚起来的河谷点缀了点生猛。
2小石寨。
3特色撩人。

  我呆的时间太长,汽车喇叭声传下来,是老骆在催促。回到路边,老骆和同伴正和一位妇女热热闹闹地聊着,那个并不年老却有点沧桑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女孩,女孩和同伴很亲热,就像有血缘关系似的。我们上车走,那个女孩在女人的怀里拼命地朝着同伴挣扎,咿咿呀呀地要呼喊出什么,急巴巴的样子,好像同伴是抛弃她舍她而去的母亲。我惊讶,有点不能理解。同伴告诉我,这边有个习俗,孩子要好活,就请远道来的人给孩子把绒线扎在手腕上,让越远道的人扎越好。听说同伴是北京来的,就请她把绒线绳儿扎上了。我还是不能理解,对孩子来说同伴和任何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跟亲人更贴不上边,女孩怎么会是亲人别离的心态呢?扎了绒线就有了心灵感应、千里万里心连心了?孩子应该一岁多一点儿吧。

原生态小石寨


  再往下走,还有趣事儿,那就是路边的地名标示牌。记不清看到的是马场牛场了,老骆就说,还有羊场、猪场、狗场、猴场、猫场……说起猫场,我们说地名中不会有鼠场吧?到了织金洞,从织金洞回到这条路向黄果树方向走时还真就见到了鼠场的牌子。大家忍不住笑起来。这一带的人怎会兴这样的地名,而且成龙配套?
  公路两侧的风景连绵不断,有丛峰、孤峰、连峰、峭壁、陡崖、河谷,裸露的石纹、石理千姿百态。有一处高崖,在右车窗外出现,陡陡的,高高的,气势逼人,灰色的崖面竟然是下雨的感觉,看过去全是从上到下的坚纹;还有横纹的斜纹的也颇成气势。在距离织金洞十几公里处,右侧的山岩石壁层层叠叠前凸后凹纵横交错的样子狠狠地揪了我一把。出现了天生桥,出现了大壑深谷,出现了溶洞,是万丈深渊下的溶洞。第二天下午,出了峰谷进入比较开阔的盆地以后,我们有了一个想法,像老骆那样到一个未开发的原生态村寨做一次“不速之客”。想什么有什么,不多久,路左就出现了一片石头房子,像个小村寨。这个村寨很朴实,很原始,也很另类。车停在路边,我们从田间小道上向那片石头房子走去。果然是个很小很小的原生态村,视界里村中的建筑无墙不是石,无顶不是石,墙是石块垒的,屋顶是石片铺的。在我好奇的睃望中,从小院走出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太太。我的好奇显然引起了她的好奇。我向她打问村里的情况,她的话不少,就是一句没听懂。又出来个小伙子,他说老太太是她母亲,他们是蒙古族人。这里怎么会有蒙古族人?元代贵族的后代?我们向村里走,稍拐弯,只隔了一条石巷,一户中,一个20来岁的女子像少数民族,用带子捆背着孩子,石头房子比刚刚看到的那家老旧一些,石墙凹门楼,门上贴着门神,颜色快褪尽了。问她能不能拍张照片?她热情地拉开院门,让我们进屋去坐。院内一群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只有2岁的样子,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白白的江米糍粑。这个孩子咧嘴要哭,其他那些孩子则看天外来客似的叽叽喳喳,把我们圈住。我们登堂入室,打开的黑洞洞的门里隐隐约约看到了阁楼和楼梯。背孩子的女子把我们让进去。左侧的石屋,屋小,将够孩子们站的。中间是个大火炉,炉子温而不热,背孩子的女子非要给我们端糍粑。怎么好意思吃她家的糍粑,能聊聊天就心满意足了。背孩子的女子告诉我们她是去外面打工的,刚刚回来,见到外面来的人就觉亲热。我问她家是布依族吗?这个村是否是布依族的寨子?她说她家是白族,村里很杂,几个民族的都有。我们这才明白,住石头房子不是布依族也不是老京族(屯堡人)的专利。
  那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挥手与孩子们告别时,太阳已经隐在了西边的峰后,天色灰苍起来。
4孩子们。
5石屋的白族主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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