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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有妇之夫,却和对自己崇拜有加的18岁少女有了一夜之欢。直到有一天,他愕然得知,女孩身患白血病多年,而且怀上他的孩子,书不能读了,还不能堕胎。他的灵魂被彻底震颤:是我毁了她一生,我必须用一生来向她赎罪!为此,他不惜净身出户离婚娶她,并把两个孩子抛给父母,全身心呵护她;后来又背负着因救她而欠下的高利贷,沦落天涯。
2013年5月,女孩再陷生命绝境,已身无分文的他还能否救她?两个月后,悲催的结局被定格:她等来了重生,他却等来了冰凉的手铐……
用一生向一夜忏悔:我要救你我要娶你
2008年7月15日晚上8点,邓地昌又一次看到了杨培。18岁的杨培在邓地昌创办的阳光英语培训学校对面的时装店打工。店老板有个女儿在邓地昌这里学英语,没空时就让杨培帮忙接送一下女儿。
邓地昌,生于1981年,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人。从遂宁师范学院毕业后,他凭借出色的英语,回家乡创办了“阳光英语”,自己担任校长,是旺苍县小有名气的成功男人。和前几天一样,这晚,杨培依然提前很多时间来接老板女儿。她安静地站在窗外,纯朴得像一株带露而开的野百合。
放学后邓地昌叫住了杨培,打趣道:“你都蹭课几天了,也该请我吃个饭吧?”杨培的脸一红:“不行,我得送孩子回家。”邓地昌执意开车先送孩子回家,再和她去吃饭。这餐饭,成为了邓地昌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个还没领到第一份工资的18岁打工妹,花5元钱请他吃了一碗“铺盖面”。在他面前,她的脸,始终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苹果。邓地昌放肆地用手触摸了她的脸蛋。杨培局促不安,没吃完面,就匆匆离开。第二天晚上,邓地昌依然准时地看到了她站在窗外听课,和他打招呼时依然会脸红……
8月中旬,杨培突然没来了。但8月29日,他突然收到杨培的一条短信:“邓老师,我病了,您能借给我两万元吗?”这条短信一下子改变了他对她的印象:她的单纯都是假象?尽管这样认为,邓地昌还是往她提供的账号上存入了两万元。半个月后,邓地昌收到杨培的短信,称已回老家上学了。
然而,2008年10月的一个周末,杨培又出现了。她告诉邓地昌,她暂时还不了他的钱,但寒假会再来旺苍打工,让他帮忙找份工作。邓地昌无法再相信她,却热情地请她吃饭、看电影,给她开了房,陪她聊天到深夜。他显然是带着目的的。他夺走了一个少女宝贵的初夜……
次日早上,邓地昌的手机响了,杨培冷不丁一看,来电显示为“老婆”。杨培的心碎了,趁他在电话里和老婆争吵之时,悄然离开了。
同上次杨培离开一样,这次她的离开同样没有让邓地昌太在意。12月初,对面服装店的老板因为女儿英语长进快,便请邓地昌吃饭。老板聊到了杨培:“杨培真可怜,14岁患上白血病,没钱治疗。可都这样了,她还惦记着欠你的钱,让我先垫着还给你……”
白血病?绝症?天啦,自己还一直把她当作表里不一的势利女孩!更令邓地昌无地自容的是,他玷污了她。一直以来,他只是把她当作乏味婚姻生活的调节剂,他的妻子是父母物色的,两人已有一儿一女,但夫妻关系一直很差。邓地昌的灵魂开始一刻也不得安宁。他打听到了杨培的地址,立即赶到旺苍县水磨乡。见到杨培,他的心再次被撕裂。病中的杨培脸色苍白,一见他就泪如泉涌。从她的眼泪中,他读到了最纯真也最苦涩的爱情——她,一个可怜的情窦初开的绝症少女,竟然爱上的人是一个有妇之夫,她的心该有多痛!
杨培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还不知道邓地昌与女儿的关系,只当是女儿的老师。杨母告诉他,女儿14岁被查出患上白血病,正常人的血小板指数为10至30万个/L,她却几乎为0,每个月的生理期都会因大出血要闯一次鬼门关。接着,杨母道出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女儿之所以没到医院继续治疗,除了没钱,还因为女儿做了一件丢人事——她怀孕了,书不能读了,也不能打胎,堕胎会因为出血导致更大的生命危险。
怀孕了?邓地昌猛然怔住。不待他发问,杨培的眼泪决堤而下:“孩子是你的,我认命,你走吧。”她让他走。一个转身,他就可以一走了之。可他走不动,只因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痛斥:这是你造的孽,你把她一生都毁了,你要是还算个男人,就担当起这份责任来!
最终,良知战胜了怯懦。他紧紧地抱住她:“我要救你,我要娶你……”然后,他跪在杨培父母的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就是杨培肚里孩子的父亲。从这一刻起,他要好好地爱她,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
当天,邓地昌执意将杨培送到了旺苍人民医院。治疗方案只能是输血,每天两三千元。在这期间,杨培一想到他还有一个家庭就于心不安,质朴的父母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纠结难过。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邓地昌觉得是时候公开自己的爱情了。他将“阳光英语”培训学校更名为“艾培英语”,取“爱杨培”之意。
20多天后,杨培出院。邓地昌租了房子,让她安心静养。他告诉她,他和妻子的关系一直很紧张,早就想离婚了,所以她并没有破坏他的家庭。可实际上,出于对7岁女儿和3岁儿子的保护,父母根本不允许他离婚。可如今,他觉得自己必须痛下决心了!
众叛亲离也不悔,割舍整个世界爱一个人
2009年4月,邓地昌向妻子坦承了杨培的存在,以及她的身体状态,并表达了自己不容商量的离婚决心,他可以接受她的任何条件。不出他所料,他强硬的离婚态度,立即引发了家庭地震。父亲邓启成威胁他:“孩子那么小,离了多可怜?一个绝症女娃,娶来何用?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母亲牟秀华则带着儿媳直接找到了杨培,没想到,不等她们说话,善良的杨培就自己发话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做错了,只求你们相信,我不是存心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离开他……”
牟秀华婆媳二人一转身,杨培就收拾好东西,留下一张字条,劝邓地昌回归家庭,然后回了老家。可是当晚,邓地昌就赶来了。当着杨培爸妈的面,他再次表达了和她在一起的决心:“没有我,你还能活几天?你没了,孩子也没了。你和孩子都没了,我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所以,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这是我们共同的生的希望。” 在邓地昌一次次毅然决然地离婚请求中,妻子终于对这段婚姻绝望了,便提出了一大堆冰冷的条件:房子归她,存款全部归她,两个孩子却由他抚养。面对如此苛刻的离婚条约,邓地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离婚后,邓地昌无异于净身出户了。因为要照料杨培,他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孩子,只得将他们送到老家,让父母照料。父母从此和这个不听劝告执意离婚的儿子心生怨恨……
至此,邓地昌真的众叛亲离了。唯一与他相伴的人是身怀六甲的杨培。可是由于她身患白血病,为避免出意外,他只能让她长期住在医院里待产。因为精力分散,“艾培英语”的生源大量流失,加之杨培需要大量的费用,邓地昌只得转让了学校,卖掉了汽车。
2009年8月5日,杨培出现临产反应,旺苍人民医院见情况危急催促转院。当日,邓地昌将杨培转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一检查,发现血小板指数低至近0,惊骇地称“从来没有收治过这么可怕的病人”,再次催促转院。当晚,邓地昌租了一辆面包车,又连夜将杨培转到成都华西医院。
8月6日,医生确定了剖腹产手术方案。医生把风险告诉了杨培和邓地昌:“孩子不会遗传妈妈的病,但大人会因为大出血,导致极大的生命危险。”并让他们在手术单上签字。邓地昌怜惜地看着杨培,然后问医生:“有没有可能在危险降临时在舍弃孩子的情况下,可以保住大人?”不待医生回答,杨培抢过了手术单:“能保住孩子就是万幸!其他就真的无所谓了。这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如果我死了,就让孩子陪着你。”说罢毅然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上天垂怜。19岁的杨培,在经历了一番险象环生的生死挣扎后,终于当上了妈妈。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婴,名字早就取好了,唤作邓杨。杨培昏迷了三天才苏醒过来,因为失血太多,她在医院输了一个月的血小板,每天要输4个单位,每个单位1400元……
9月5日,杨培终于出院了,一对苦涩的恋人,变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杨培不知道,这次生孩子花去了10多万元,如今邓地昌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下“放水公司”5万元的高利贷!邓地昌根本无力偿还高利贷,杨培还在月子里,就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在凄凉苦涩的日子里,邓地昌依旧是愧悔难当,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培,让她和儿子跟着自己过动荡不安的苦日子。可杨培也有自己的歉疚:“你以前是风光体面的英语培训学校的老板,生活富裕安逸,是我害了你……”说到心酸处,两人抱头痛哭。
哭过后,依然得面对现实。因为高利贷公司追债紧,怕杨培母子受到伤害,他决定到外地去挣钱养家。孩子太小,杨培又有病,他暂时还不能带上他们,只得暂时把母子俩送回到杨培的娘家。
邓地昌只身来到了山西运城。因为能说流利英语,他很快找到了在培训学校做老师的工作,但是,他只做了一个月,就辞职了,因为工资太低。后来,他打听到在建筑工地上做支木工人每月能挣六七千元,门槛也低,他毫不犹豫地去做了这份工作。这份苦工一直干到2010年5月,杨培终于20岁了,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邓地昌才回到了旺苍,与杨培办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戒指,甚至没有祝福,但苦命单纯的杨培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幸福。再返回山西运城时,邓地昌的身边就多了娇妻和幼子。他负责挣钱,让杨培只是带带儿子。妻子因为贫血体寒,不能沾冷水,邓地昌便连衣服都不让她洗。杨培每天都生活在丈夫带给她的感动中。
只是,杨培不知道,丈夫内心一直背负着道德的十字架。于杨培而言,他是一个好丈夫;于父母、前妻和另两个孩子而言,他却是一个负心人……
高墙内外真情流淌,爱的“高度”任人评说
到2012年春,邓地昌和妻儿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曙光。他回到旺苍,替旺苍米仓山茶叶公司收购茶叶。旺苍是茶叶之乡,他每月都能挣到七八千元。不想,短暂的阳光之后,就是暴风骤雨。
2013年5月2日,杨培因大出血卧床不起。这一次发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邓地昌直接将妻子送到了成都华西医院。医疗费又是个无底洞,邓地昌在交了八千元入院费后就身无分文了,他不得不回到旺苍,绞尽脑汁找钱,可跑断了腿也没借到钱。
5月4日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医院的催款电话,称他如果不续费,就只能给她停止输血。邓地昌知道这意味着让杨培等死,他心急如焚。就在他万般无奈之际,一个电话又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个电话是米仓山茶叶公司打来的,询问他收茶的进度。挂断电话,一个念头从邓地昌的脑子里冒出来:能不能从茶叶公司捞钱?
邓地昌平时正常的工作流程是,先从茶农手里收到茶,再交给米仓山茶叶公司,公司再给他开一收据,他再凭借此收据到财务部结账拿钱。而今,邓地昌却联系了一个制假证的人,模仿以前的收据,伪造了一本共50联的收据。因为害怕出事,这第一次,他只弄了3000元。然后,他按捺住紧张的心情,拿着这张收据,走进了米仓山茶叶公司的财务部。事情顺利得超过他的想象,他平白无故地“领”到了3000元。
拿到钱后,他立马赶到成都,将钱砸进医院,续上拯救妻子的生命之血。可这点钱,只够一天的费用。第二天,他又赶回旺苍,如法炮制,从茶叶公司搞了6000多元。这以后他每隔两三天就要回一次旺苍……
邓地昌当然不可能把这事告诉杨培,他对自己频繁地回旺苍解释为回去收茶。面对妻子的询问,邓地昌以不容辩驳的语气告诉她:“我联系上了一个同学,人家是个大老板,借多少钱都可以,还承诺让我以后到他公司上班抵债。”他说得凿凿,由不得杨培不信。
2013年6月底,杨培终于又一次从鬼门关活过来了,出院后回到娘家。然而7月15日,杨培又一次因为出血,进了旺苍人民医院。好在输了两天血和激素后迅速恢复。这期间,一家三口住在一家小旅店。
7月16日深夜12点,有人敲门。邓地昌一开门就被几名警察带走。可怜的杨培吓破了胆,抱着儿子流泪到天明。次日,杨培带着儿子赶到旺苍公安局询问,才愕然得知,在她住院两个月的时间里,丈夫先后16次回旺苍向米仓山茶叶公司诈骗了10万元。她的生命,是丈夫用自焚式的手段“烘焙”出来的! 杨培肝肠寸断,从此每日以泪洗面。丈夫在审讯前,她见不到他,便每天给他写信。她说,是她毁了他,若没有她,他还会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英语老师。她说,遇到他,是她的幸运,因为在她进入少女时代,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谈一场恋爱,就可以死而瞑目。而他,不仅给了她爱情,还给了她婚姻,给了她家,更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生的希望。而她,带给他的,从来都只是灾难。所以,现在,她要守望他,至死不渝……
8月6日,在邓杨4岁生日这天,杨培收到了邓地昌从看守所写来的信。他说,他对不起她,不能再做她的保护神了,所以希望她另找个人嫁了。他说,他放心不下儿子邓杨,儿子该念幼儿园了,如果有可能,得让他读上书……杨培泣不成声。她能想象,丈夫让她“另嫁”有多心痛——他一定觉得她只有另嫁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所以,她要证明给他看。她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可以实现让儿子读上幼儿园的愿望。
然而,一个绝症女子,还拖着个孩子,怎么可能找到工作呢?最后,她想到了擦鞋,这是唯一适合她,不需要资金,又还算轻松的活。八月的天气正炎热,杨培在擦鞋时满脸是汗,懂事的儿子邓杨,竟挥舞着扇子给妈妈扇风。这感人的一幕,被当地的“拍客”钟洪瑚录下,传到了微博上。一条微博,被疯狂传播,激起了无数人的泪水。好心的人们开始来关爱杨培。杨培与邓地昌相爱的故事,就此在当地传开……
9月13日,在旺苍公安局几名不愿具名的警察的周旋下,小邓杨顺利进入到旺苍县第二幼儿园上学,警察还表示愿意资助他今后念书,直到邓地昌出狱。与此同时,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的滕毅龙律师也在尽最大努力让邓地昌受到减轻和从轻审判。目前,邓地昌被拘留在旺苍看守所10号监室,此案还在审理中。
[编后] 在邓地昌心里,他爱杨培已爱到极致,足以弥补当年那“无心的伤害”。可是,有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是,他在树立这种爱的“高度”的同时,也伤害了太多的人:伤害了结发妻子,伤害了两个孩子,伤害了父母,最终也伤害了自己,害得自己身陷牢狱。他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但人们不会这样单纯地看待。有一些人会觉得,邓地昌对杨培的爱恰恰折射出了他对结发前妻、父母和另外两个孩子的冷漠。他虽然向杨培树立了一座爱的丰碑,但碑的下面,却是他亲手埋葬的亲情,就连父母也没法原谅他,更没认可杨培这个儿媳。案发后,杨培去找婆婆牟秀华,希望她设法筹点钱给邓杨上学。没想到,婆婆果断地拒绝了,并气愤地数落“是她破坏了他们原本幸福的家庭”。
尽管他们的爱情颇受非议,但不少人还是被邓地昌这些年为杨培的付出而感动,依然觉得他不失为一条有情有义有担当的汉子,是高墙内“最值得同情和宽恕的罪犯”。亲爱的读者朋友,面对邓地昌这个坚贞的“花心男人”,他颠簸在前情后爱的两极上的行为,您是如何评论的呢?欢迎登录知音网(bbs.zhiyin.cn/hd)、中国女网(bbs.clady.cn/hd)、知音论坛、微信公众平台“知音多少事”、写信或打电话(027-68890726、68890688)等方式参与讨论。我们将择有见地的观点予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