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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5日,浙江东阳市120急救中心紧急出动,在环城北路一处出租屋内收治了一名下体遭阉割的男子。几分钟后,110警车也抵达现场,与救护车一道将男子送往东阳市人民医院泌尿科急救,并对其进行了简单询问。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男子的下体已是第二次惨遭阉割,他所有的生殖器官几乎全被毁坏。而此次悲剧的发生距离上一次才短短三个月。更令人惊讶的是,两次痛下毒手的居然都是该男子的妻子,此时,她还尚在取保候审期间。
短短三个月两度辣手阉夫,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让我用爱情来温暖你,孤苦女孩遇到“英雄”
受伤男子名叫韩磊,时年35岁,安徽阜阳人。妻子邱丽,时年29岁,河北唐县人。他们的相识相恋,本美好而温情。2000年秋,22岁的韩磊从合肥大专毕业后,应聘到石家庄一家食品公司上班。当时,邱丽经这家公司的老乡介绍,也来到流水线上当工人。
韩磊永远记得第一次看到邱丽的情景,邱丽的老乡带她到宿舍来玩。她进门的方式很奇怪,身子缩成一团尽量不发出响动、一闪而入,仿佛特别不愿意惹人注目。她时年16岁,又瘦又小。韩磊第一次体味到一种陌生的情感:心疼,怜爱。从此这种感情就伴随着他跟邱丽交往的全过程。这之后,韩磊从同事处听说,邱丽的父亲长期酗酒还家暴,一喝醉打得邱丽和妈妈浑身淤青。邱母实在无法忍受,向法院提请离婚。判决结果下来后,邱母连夜收拾行装走了。此后,邱丽的父亲成年累月不回家,她在亲戚们的白眼里讨生活。初中毕业后,便孤身一人外出打工。
了解到邱丽的孤苦身世后,韩磊很是同情,工作生活中都对她特别关照。2001年春节,韩磊准备回老家过年。当他听说邱丽准备独自留在集体宿舍时,他心疼地邀请邱丽和他一起回老家,说安徽是旅游胜地,就当旅游了。到韩家后,韩母对文静羞怯的邱丽印象很好,便认她做了干女儿。邱丽第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温暖与和睦。在返回河北的火车上,她说:“我真羡慕你有一个温暖的家!”韩磊动容地宽慰道:“从此,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邱丽含泪笑了。
回石家庄后,韩磊明显感到邱丽对自己有了异样的情感,特别依恋他,这让他忧喜交加。当时的他,除了怜惜外,对邱丽并无其他情感,可邱丽似乎把他当作了生活的全部。韩磊走到哪里,邱丽羞涩又热切的眼神就追到哪里,她将生活里所有的欢乐与哀愁,人生的决定与走向,都放到了韩磊的肩上。
一个女孩把你视作生命的全部,这还不是爱吗?这年回家,韩磊又带回了邱丽,韩母悄悄提醒儿子:“她性格比较偏执,你多考虑下。”韩磊诚挚地说:“妈,我感觉对邱丽有责任,她需要我。”韩母长叹一声,最终默许。2004年初,邱丽怀孕了。为了方便照顾,韩磊带着她回了安徽老家。她当时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韩家按风俗在当地办了结婚酒宴。直到邱丽生下孩子后,才去补办了结婚证。
最初几年,他们过得很幸福。为了不让邱丽太累,韩磊主动揽下家务活。“韩磊,你一定要对孩子好,他身上流的是你的血……”虽然在幸福中,但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去,邱丽仍会后脑发凉,时时给丈夫敲警钟。韩磊笑着揽过她的肩:“我发誓会对你们娘儿俩好。”
可渐渐的,韩磊发现妻子特别敏感多疑。有时邻居来串个门,走后她也会回味半天。“今天王姐一直夸她老公赚钱厉害。她是讽刺你挣不了大钱吗?”虽然邱丽的胡闹让韩磊心烦,但想到她孤苦的身世,他又总是为妻子开解:她的多疑正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定感,他决心做让妻子依靠一辈子的大树!
婚姻琐事放大了心伤,多疑妻惨烈阉夫
眼见儿子一天天长大,韩磊想外出多赚些钱。2008年年初,韩磊带着邱丽前往浙江义乌闯荡,把大儿子留给父母带。到义乌后,韩磊和邱丽在何家屯暂时租房居住。韩磊在一家针织厂打工,他踏实肯干,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让他负责厂里的销售。
韩磊带着手下没日没夜地跑各级县市,而邱丽则在另一家纽扣厂做工人,夫妻间聚少离多。渐渐的,邱丽怨声载道,疑心更甚。一次,她正准备给韩磊洗袜子,忽然满脸涨红,提着袜子就冲到丈夫面前:“这是谁给你买的袜子?你说!”韩磊头都大了。原来,当天韩磊陪客户应酬,饭后对方提出想去洗脚城放松一下,他只得去了。洗完脚,服务员帮他换了双一次性的新袜子,没想到,处处留心的邱丽一下便发现了。
那晚,邱丽又哭又闹。韩磊反复解释,甚至找来同事作证,邱丽才作罢。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邱丽变得分外多疑。韩磊无奈地将应酬减到了最低,走到哪里都向妻子汇报。可韩磊的行为并没有让邱丽放心。2011年底,她提出再要一个孩子,让孩子把韩磊的心拴住。韩磊同意了。2012年底,她生下了第二个儿子。韩磊很高兴,邱丽却情绪不高:韩磊经常不在家,孤独寂寞及照顾婴儿的疲累,让她心情十分抑郁。
不久,韩磊便发现,妻子经常歇斯底里地哭闹。2013年春节后,邱丽觉得韩磊对自己不够关心,一定是外面有女人。韩磊十分无奈、看着妻子哭闹只好沉默不语。邱丽见状,更认定丈夫有问题。想到自己万般爱他,竟最后还是被抛弃,左思右想,邱丽竟要自杀!家这个往日温馨的港湾,开始被韩磊视为畏途,让他心力交瘁。邱丽再次强烈感觉到丈夫的异常:他出差更频繁了,夫妻生活更是冷淡到极致:她生完孩子都半年了,丈夫碰都没碰她一下。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妻子怀孕生产期间,丈夫最容易出轨?她开始悄悄跟踪丈夫。
2013年6月2日,韩磊回到家后,又因和客户临时有事,便相约到一处茶馆小坐。交谈中,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刚起身想看个仔细,人影却迅速消失了。回家后,韩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居然跟踪我!”邱丽反唇相讥:“你没做坏事怕我跟踪干吗?”韩磊愤怒了:“我看你真是有病!”“自从来了义乌,咱们一共亲热过几次,你想抛弃我和孩子就直说!”邱丽也不示弱。韩磊头疼不已,扔出一句“不想过就离婚”,甩门而去。 当晚,邱丽翻出了之前给丈夫下药后遗留下的7粒安眠药,碾碎,融化后拌在了韩磊的米饭里,为免他察觉到异常,还特地为碗里舀了骨头汤。韩磊饭后很快昏睡过去。邱丽操起剪刀,犹豫了几分钟,还是伸向韩磊的下体,将其阴囊剪破后挤出睾丸。随后,她冷静地报警自首,并拨打急救电话。
由于事态严重,此次警方火速通知了韩磊的家人。韩磊父母赶来东阳后,看到儿子的惨状,当场昏厥。他们悔恨交加地说:“邱丽由于家庭成长的不幸,一直没什么朋友,她很依恋韩磊,又生性敏感,我们早就担心会出事。谁知儿子却非要拯救她,太可怜了。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原谅她了……”仅隔三个月又被妻子第二次阉割,韩磊惊痛难当。目前身体的剧痛已让他死去活来,他心如死灰。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对妻子的态度。
经鉴定,韩磊的伤势已构成五级伤残。2014年2月10日,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邱丽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月19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将邱丽批准逮捕,目前此案还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东阳市人民法院的法官指出,邱丽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作案,情节恶劣,就算是韩磊再次原谅妻子,给她出具谅解书,法律也不会考虑轻判。接受记者采访时,韩磊终于吐露,从见到邱丽的第一眼,他就充满了怜爱与悲悯,正是这种男人的“英雄主义”,让他割舍不下,甚至把邱丽病态般的依恋看作了爱。两人沟通一直很难。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如受惊的小鹿啜泣,久而久之,他便把什么都埋藏在心底,只是一味忍让。邱丽敏感多疑,在精神压力与工作压力下,他无心房事甚至开始不举。但碍于男人的尊严,他不愿对妻子解释也不愿向医生求救,没想到竟被妻子误解为出轨。最终,两人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谈及此案,金华润心心理咨询中心负责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孙茂庭指出,邱丽的行为如此极端,有几个因素,一是性格因素,二是成长和现实环境的诱发因素。父母在她少年时候离异给她带来一种不愉快的情感体验,觉得不幸福的婚姻会影响孩子的健康幸福成长。所以当她和老公争吵,谈到离婚问题时,她就把自己的孩子想象成受害者。此外,邱丽尚在哺乳期,长期紧张的精神增加了她的产后抑郁症状。在这种恐惧下,她怀疑丈夫出轨,急于挽回婚姻,加上性格缺陷,多种因素促发了非常人的举动。
孙茂庭同时指出,造成此案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则是心理干预的严重缺失。在国外,看心理医生已经成为普遍常识。而国人则认定家丑不可外扬,“熬一熬,一切都会过去的。”如果韩磊能对妻子的偏执产生警惕,请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疏导,并将自己的情况和心情向妻子开诚布公,也许悲剧便不会发生。
(因涉及隐私,文中人物为化名)
编辑/张亚萍 余映 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