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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油盐酱醋茶,恰恰是那些东西组构了一个非常坚实的爱的堡垒。
晚上8点,终于和伊能静通上电话,她刚刚完成了一天的舞蹈练习回到酒店。
出道36年后参加了一档带选秀元素的综艺《乘风破浪的姐姐》,和29位已经出道的女性艺人在同一个舞台上比赛,组成女团,伊能静年龄最长,资历最深,一上来就站在C位。
女团要求唱跳俱佳,歌手出身的伊能静有声乐优势,可舞蹈对她来说并不容易,手脚不协调、记动作慢,有时候4个小时只能学一个8拍,而第三次公演的表演有长达4分钟的唱跳,“反正所有人都觉得要完蛋”。为此有一天她练了14个小时,连洗澡的时候都在跳,“在它还没有被我揉成我的东西之前,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它记到我的骨髓里面去”。
“其实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就像我的声音可能不是最好的声音,但我能够透过我的喉嗓去呈现时间的历练。所以我觉得女人这一生,如何去使用自己强大的特质,并且让这个特质深入到骨髓里,真的是一个很珍贵的经验。”伊能静讲。
她的其中一种特质是不逃避。
前几年她生活在台北,早上起来盯小女儿米粒吃早饭,为她选择漂亮的衣服,然后一路送她去上学。她可能会收到儿子哈利的消息,那是他在上学路上哼出来的旋律,“妈妈你觉得好听吗?”回来再睡一会儿,中午准备自己的午餐,下午去运动,接米粒放学,等哈利放学。周五会去一次超市。“听起来是很繁琐的家庭生活,可是对我来讲,那是一个很缜密的小宇宙。柴米油盐酱醋茶,恰恰是那些东西组构了一个非常坚实的爱的堡垒。”
所以忽然要离开这些—尤其是3岁的小女儿—对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她婉拒了许多次,最终被制片人一句“享受自己的舞台”打动。
享受没有即刻到来,米粒因为见不到她总是哭,会早上6点打电话来,还没睡几个小时的伊能静就接起电话和她讲两个小时,或者在表演结束后发现手机里有三四十通未接电话。“其实我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第二次表演结束后,伊能静决定把米粒接到身边。她拜托一位朋友辗转带着米粒来,还有3天,女儿就能从隔离酒店出来与她见面。
这才有了对舞台的专注力,她又把之后比赛的造型、舞蹈片段发给了哈利,哈利回她,妈妈你好中二,这舞跳得好棒。
“你知道自己在成长,然后别人也看到你在成长,尤其是孩子们的眼睛闪闪发亮,好以妈妈为骄傲。在这里面有两件事情对我来讲很珍贵—一个是伊能静觉得伊能静很棒,第二个是米粒觉得米粒妈、哈利觉得哈利妈很棒。”
因为长时间的舞蹈练习,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手臂线条的收紧,于是特别惊喜,竟然在52岁时让身体有了一次新的成长。
舞台的享受终于到来。
“人一生如果有各种可能性,真的是太爽了。因为你会发现女人走到人生后半段的时候可能性越来越少,不是你自己的设定,而是社会价值观给你的—35岁再不结婚,40岁就是大龄剩女,50岁要开始跳广场舞,不要穿粉红色的衣服......你在被整个世界框架,然后你相信了这些框架。可是对不起,你是可以永远都有可能性的,永远。”
来《乘风破浪的姐姐》,她并不觉得只是让大家看热闹,而是看到女性的多样化跟女性之间的互相支持。“到了一个年龄阶段,就会开始珍惜同性。”
当然,她仍然会被人提到频繁提及家庭、爱哭,或者怕老,“常常有人会跟我说你干吗那么怕老,你不能优雅地老去吗?然后我就说我为什么要不怕老?我为什么要为我畏惧什么事情而感觉到羞愧?我是非常强调女性力量的,但我对怕老这件事情不感到羞耻,我对爱哭这件事情不感到羞耻,我对会撒娇这件事情不感到羞耻,因为这就是我与生俱来的特质。”伊能静讨厌女性气质被狭隘化,“我有女人身上所有你们认为的毛病,但这就是我没错,我本来也不想当一个完美的人,我只希望我自己很完整。”
“在《乘风破浪的姐姐》里面,我希望让大家看到我,我就是这个样子,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姐就这样。”她说。
Q&A
ELLE:你怎么看待这个舞台的C位呢?
伊能静:我觉得这个C位很有趣,它是轮替的。一开始还没有展现能力时会给资历最深的,我就是资历最深的,我也觉得我的确担得起;可是到第二、第三轮的时候,唱跳是一个最大的主力,那么唱跳好的就该站在C位上,到后期我几乎站在最后一排,他们来问我说你为什么不扬长避短,我说我不想别人来掩护,不要管我站在哪一排,没关系,我就是要跳。
ELLE:你性格中有跟自己较劲的部分。
伊能静:有,所以我说世界上对伊能静最狠的人就是伊能静。
ELLE:现在练习舞蹈比刚开始好一点吗?
伊能静:我舞蹈太残了,我的天呐,我从小就想学跳舞,但我就是不协调。
ELLE:七夕、情人节对你来说是重要的节日吗?
伊能静:其实还蛮重要的,只是我们家就没这个习惯,我也只能顺着我老公来。但是我觉得他最近有点变化,开始变得浪漫了,我有点不适应。
ELLE:他做了什么事?
伊能静:这段时间我住在“姐姐”宿舍,他在长沙住酒店。有一天我在宿舍练到很晚,他就问我回来吗?我说我已经不想待在宿舍了,已经奋斗了7天,然后我就说你先睡。我觉得他一定会先睡着,我还跟团员们聊天到了凌晨快两三点,结果我一回酒店看到他躺在床上,两个眼睛全都布满了红血丝在那里等我。我就说你干吗不睡觉,然后他说,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睡了。我听工作人员说他每天都在问我今天回來吗。ELLE:到现阶段你还会有困惑,或者希望改进的地方吗?伊能静:我有,我怕自己人生阅历太丰富以后,会认为我的经验都是有价值的。我怕我会倚老卖老。所以我不会主动开口,除非别人来询问,那我愿意成为他在迷宫里面的一个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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