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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时节,硕果累枝。
在济南市市中区民兵训练基地电教室内,一位戴着眼镜、清秀儒雅的军人,正和准备应征入伍的青年们交流国防教育的话题,他时而为大家解读政策,时而引用事例典故,会场不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清秀儒雅的军人就是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现任山东省济南警备区副政治委员的韦昌进。
30年前,韦昌进在南疆自卫反击作战中的一句“向我开炮”,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让中华儿女为之骄傲;30年来,韦昌进血性军人的本色不变,始终视军人荣誉高于生命,用时刻冲锋的战斗姿态干好每项工作,让无数战友和人民群众为之称道。
近日,记者来到济南警备区,走近战斗英雄韦昌进,感受他硝烟中的英雄气概和始终不变的战斗姿态、传播信念的如火激情的血性本色。
“为了阵地,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战场上血与火的较量中,有人冲锋,有人退缩,韦昌进血性的本色像一面旗帜,激励人们前行
看过电影《英雄儿女》的人们都有这样一种感慨:当看到孤军作战的志愿军战士王成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通过报话机向指挥部高喊“向我开炮”的时候,每个人心中总是感到热血沸腾,并且疑问是什么精神能让中国军人在生死面前如此凛然,如此豪迈,都想成为像王成那样的战士,血洒战场,精忠报国。
有人曾认为,王成这个名字是一个英雄符号,是那个特殊年代、特殊环境下中国军人的壮举。其实不然,事实证明,中国军人的血性始终未改。30年前,年仅20岁的青年战士韦昌进连自己也没想到,在肩负使命、置身血与火的卫国战场上,也亲身经历了与王成一样的选择。
时间定格在1985年7月19日这一天。凌晨时分,敌军以2个营加强1个连的兵力,向老山最前沿的我军无名高地猖狂进攻,战斗异常惨烈。
韦昌进所在排正坚守在这个无名高地上,位置在“李海欣高地”左前方,是一个凸起的小山包。这个无名高地长约四十米,宽约三十米,是老山地区我军防御前沿的重要屏障,也是敌军进攻我军主阵地的必经之路。因为高地军事价值重要,敌军隔三岔五地向这里发起进攻,企图撕破我军防线。
7月19日早晨5点多钟,天刚蒙蒙亮。突然,从空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不一会,敌人的炮弹密集地在韦昌进所在的6号哨位周围爆炸。爆炸声未落,几百名敌人像潮水一般向阵地哨位爬上来。眼看敌人就要冲破防线,韦昌进和战友张泽群冒着炮火,冲出猫耳洞。
猛然间,韦昌进感觉自己的右锁骨和左大臂像是被什么猛刺了一下,接着,他感到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往下淌,韦昌进知道自己中弹了。但看到敌人就在眼前,他顾不上包扎伤口。当敌人离哨位只有20米的时候,只听班长成玉山大喊一声:“打!”韦昌进就对准敌人接连扔出两根爆破筒,甩出十几枚手榴弹。随着“轰、轰”的爆炸声,敌人被打得鬼哭狼嚎,败退下去。不到10分钟,韦昌进和班里其他4名战士打退了敌人第一次进攻。
败下阵的敌人恼羞成怒,立即进行火力报复。全班5名战士刚撤到洞口,敌人的炮弹就落了下来。有几发炮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爆炸,战友苗廷荣身上多处被弹片击中,两只眼睛几乎失明。这时,韦昌进也觉得左眼被什么猛扎了一下,感到有东西流了出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用手往脸上一摸,摸到了一个小肉团子,轻轻扯一下,觉得一阵剧痛,韦昌进意识到自己的眼球被弹片打出来了。
战斗还在继续,韦昌进顾不上疼痛,用手托起眼球,咬紧牙关,往眼窝里一塞,拉起苗廷荣迅速地转移到猫耳洞中。韦昌进刚把战友拉进洞内,就觉得右胸也疼,顺手一摸,沾了一手血,原来他的右胸已被弹片穿透,右臀部被削去了一块肉,韦昌进疼得昏了过去。事后才知道,韦昌进全身一共有22处伤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猛烈的爆炸声把韦昌进震醒了。韦昌进爬起来往洞口外面一看,30多名敌军号叫着冲了上来。战友吴冬梅提着冲锋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料刚到洞口,敌人的几发炮弹在洞口爆炸,碎石哗啦啦地倒塌下来,冲到洞口外边的战友吴冬梅壮烈牺牲,洞口也被堵塞。看到牺牲倒下的战友,韦昌进恨不能立即冲出去和敌人拼了,但他身负重伤,流血过多,已经动弹不得,洞口也被炮弹炸塌,想出去也出不去。
韦昌进想,左眼虽被打瞎了,但右眼还是好的,还能观察敌情,向排指挥所报告,给炮兵指示目标,靠炮火打击敌人,守住阵地。于是,韦昌进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艰难地爬到洞口,一边透过石缝注视敌人的动静,一边用报话机向排长报告。就这样,从上午9点多钟到下午3点多钟,我军炮兵根据韦昌进报告的敌情和方位,一连打退敌人11次连排规模的进攻。在6号哨位前,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大片。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排长从报话机里告诉韦昌进,张泽群同志已经牺牲,班长成玉山负身重伤,由于敌人的火力封锁,增援的同志一时上不来。排长深情地对他说:“韦昌进,6号哨位是整个高地防御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你和苗廷荣两个人了,苗荣廷负伤,双眼已失明,阵地就交给你了,你的担子很重!”战士韦昌进听了以后很激动,顾不上满身伤痛回复排长:“我一定会用生命坚守住阵地,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黄昏临近了,战斗还在继续,敌军的炮火封锁了通往6号哨位的通道,增援的同志上不来。韦昌进感到已没有多少气力,右胸部还在流着鲜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两三秒钟才能喘一口气。韦昌进感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想到死了事小,丢失阵地事大。
在这生死关头,韦昌进忽然想起了妈妈。记得奶奶告诉过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丧了命。为了把他带大,妈妈不知吃了多少苦。韦昌进想到自己已经20岁了,还没来得及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于是对战友苗廷荣说:“廷荣,如果我牺牲了,请你无论如何到我家里去一趟,代我多喊几声‘妈妈’。告诉她,她的儿子为祖国献身是值得的,光荣的,请她不要过分难过。”苗廷荣听着韦昌进的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昌进,你放心,我和你一样,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韦昌进在洞内昏昏迷迷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洞顶和洞口边传来碎石滚动声和敌人的说话声。韦昌进猛地意识到,敌人已经爬上了阵地。怎么办?《英雄儿女》中王成的形象在韦昌进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敌人找到了洞口,不仅他和苗廷荣保不住性命,更重要的是阵地会失守。
在这危急时刻,韦昌进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像王成那样,呼唤我炮兵火力,向6号哨位进行轰击。如果这样,他也可能与敌人同归于尽,但是能保住阵地。韦昌进顾不上自己,毅然拿起报话机,对排长大声喊道:“排长,敌人上来了,就在哨位周围,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啊!”排长说:“昌进,你等等,我不能啊!我们会把你也炸死的……”
听着排长的话语,韦昌进理解排长心情很矛盾:开炮打吧,自己的战友在哨位上,很可能遇到危险;不打吧,阵地眼看就要失守。情况万分危急,不能有半点犹豫,不能耽误一分一秒!韦昌进当时急了,竟对着报话机责问排长:“是我的命重要,还是阵地重要?快,快打啊!快向我的位置开炮!”大约过了几分钟,一阵猛烈的炮火在哨位炸响,洞里弥漫的全是浓浓的硝烟味,躺在洞口边的韦昌进能听见炮弹皮在空中嗖嗖飞过。我军炮火覆盖及时,打得敌人死的死,逃的逃,阵地保住了。万幸地是炮弹像长了眼睛,没有炸到韦昌进所在的洞口。
战斗从早上5点持续到晚上。晚上8点多,韦昌进听见洞口有扒石头的声音,又听到“昌进、昌进”的轻微喊声。韦昌进憋住气静静听,听出这是战友张元祥、李树水的呼喊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接应,但流血过多和多处负伤让他不能动弹。战友扒开洞口,韦昌进握住他们的手激动地说:“好了……这下子好了,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阵地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守住啊!”说着,韦昌进把报话机交给了战友。
韦昌进告诉支援的同志,战友苗廷荣双目失明,已经昏迷了一天,应该先送他下去。送走了苗廷荣,等到又上来3名增援的同志,韦昌进才被战友背下哨位。韦昌进由于负伤过重,昏迷了7天7夜,被转到后方医院治疗。
“我有一个请求,伤治好后,请让我回到战场”
在人生价值的选择中,有人崇德,有人拜金,韦昌进立志尚武报国,要在军营为国防事业做点事
“伤残以后怎么生活?”韦昌进躺在后方医院的病房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了很多事情,也曾一度苦闷烦恼。
他想到自己才20岁,正值青春年华,人生的道路还很长,而现在左眼没有了,右眼视力也只有0.2,稍有感染很可能会失明,以后的工作、学习、生活以及成家都不好办;想到父母一旦知道一个好好的孩子,只剩下了一只眼,心中该有多么难过;想到家中爷爷、奶奶年老体弱,父亲患肝炎,3个妹妹还小,父母亲把他看成是家里的“顶梁柱”,可现在,这根“顶梁柱”却伤残了。
想到这些,韦昌进也偷偷地掉过泪。面对困惑,他想到更多的是牺牲的战友,是部队的无私关怀和帮助,他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不再为以后的生活发愁、苦闷。
他懂得,是党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是战友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阵地上抢救下来,是医务人员日夜精心护理,才使他脱离了危险。韦昌进想:“有的战友为保卫祖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这个幸存者,如果再为自己付出的那一点代价而悲伤,那怎么对得起党和人民,怎么对得起长眠于老山阵地上的烈士?”他要振作精神,坚强而乐观地生活下去。
一天,部队的领导和记者到医院来采访,问韦昌进有什么要求,他说:“别的没有什么,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我的伤好以后,请批准我重返战场,我虽然只有一只眼,但是还能打枪,还能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再一个是如果政策允许的话,打完仗,我想继续留在部队,干什么都行,因为我当兵时间还短,对部队的贡献太少了。”
1985年9月1日下午,解放军原副总参谋长徐惠滋到后方医院看望伤员。徐副总长来到韦昌进病床前,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和他聊家常,韦昌进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晚上,医院宣传队为伤员演出节目,徐副总长专门拉着韦昌进坐在他的身旁,要他点节目,韦昌进就点了一首他喜欢的《出征歌》。
歌中唱道:“当炮火燃红了边疆,前线就是我们的家乡。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母亲生活的地方。出征吧,战友们,把强盗赶出去,把战争赶出去,快奔向杀敌的战场。当炮火染红了边疆,士兵的光荣就在战场。我们的每一颗心头,都有一片英雄的理想。出征吧,战友们,把我们的功勋,写在刺刀上,让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
伴着激扬的歌声,韦昌进仿佛又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住在后方医院期间,韦昌进大大小小经历十几次手术,虽然左肋骨、右锁骨、右胳膊、左腿上仍有4块弹片没有取出来。但韦昌进想,一名有血性的战士,不仅要做战场上的勇士,而且要做生活中的勇者,身体伤残了,革命意志不能垮下来。伤刚好一些,他就锻炼自己洗脸、吃饭、上厕所,还协助医生护士给重伤员喂水、喂饭、洗脸、擦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受伤的战友都知道韦昌进是个热心人,好多伤残的战友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重新振作起来。
一次,韦昌进的一名退伍战友给他写来一封信,韦昌进把其中的一段话,念给病房里的战友听:
“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后,一连几天,激动得彻夜难眠。我为有你这样的好战友、好兄弟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此时此刻,我恨不能飞到南疆边陲,接过你手中的枪,像你那样去战斗,去冲杀。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从你身上,我看到了理想信念的力量,看到了人生的真正价值。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进、攀登……”
战友的这封信,韦昌进看了一遍又一遍,感动得泪流满面。这并不是因为喜欢战友对他的赞扬,而是从这封信中,韦昌进受到了教育,受到了鼓励,他更加懂得了人生的真正意义。
韦昌进常说,自己在战斗中尽了一个革命战士应尽的责任,但党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荣誉。他参加解放军英模报告团,第一次到首都,看到了天安门,看到了中南海,受到中央领导人的接见,首都人民热情地接待了和他一样来自战场的战友们。 虽然保障条件好,可不知为什么,韦昌进反而更想念战场上那些牺牲的战友吴冬梅、张泽群,等等。想到这些,他决心不辜负组织和同志们的期望,战胜伤残,多做工作,以实际行动报答党和人民对他的关怀和鼓励。
“只有时刻冲锋,才不愧对组织、荣誉和自己”
荣誉的光环下,有人停歇,有人享受,韦昌进坚决不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精神昂扬地站好每班岗
1985年9月,征尘未洗、伤口未愈的韦昌进被中央军委选定参加全军英模汇报团,在全国巡回作事迹报告。白天,他流着热泪作报告,晚上,按捺不住激情写下感想:“从一双双泪眼中,从一阵阵掌声中,我又发现了新的人生价值。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崇尚军人荣誉,薪火传承勇敢顽强的战斗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
从此,结合自己的战斗经历,传播战斗精神,开展国防教育,就成了韦昌进的执着追求。在连队担任党支部书记期间,用战斗精神建连育人,连队党支部被济南军区表彰为优秀党支部;在院校当教员期间,每年都要给新学员作报告,培育战斗精神,带出的学员一个个都像小老虎。
到蓬莱市人武部任政委后,韦昌进宣讲战斗精神和爱国主义的热情更高了,厂矿企业、渔船码头、田间地头,都留下他深深的足迹,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几乎都知道人武部有个“战斗英雄”。蓬莱旅游业发达,抗倭英雄戚继光故里等历史遗迹较多,韦昌进积极建议市委,要依托旅游业,深入挖掘历史遗迹,努力打造和平文化,撑起一片国防教育艳阳天,筑起人们精神上的国防长城。很快,市里推出了一系列重要举措:发掘开放戚继光景点,创办“和平颂”艺术节,成立“军地青年联谊会”……蓬莱市的国防教育搞得根深叶茂、花艳果硕。
2009年9月,组织安排韦昌进到泰安军分区担任副政治委员。
得知喜讯,很多战友打电话祝贺:“提升为师职干部,不用考虑转业问题了,再说,也该歇歇脚了。”对此,韦昌进有自己的考虑:这么多年,组织一直关心厚爱我,我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要保持冲锋陷阵的战斗姿态,肩扛责任和使命干工作,不愧对组织,不愧对荣誉,不愧对自己。
多年来,韦昌进就像一团火,走到哪里,照到哪里,亮到哪里。1985年,南疆战事正酣。山东大学8位女同学,一针一线绣制了一面“八颗红心向红星”的锦旗寄往前线,在全国引发了轰轰烈烈的“祖国在我心中、战士在我心中”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作为亲历者,谈起这件事,韦昌进仍激动不已。
爱国主义精神像一团火,激励着韦昌进前行,他积极为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四处奔波。
无论是在泰安军分区任职,还是调任济南警备区后,韦昌进都一直在思考:新形势下,如何继承发扬爱国主义这一光荣传统,建立当代大学生的精神家园。他带领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到山东大学等驻地高校找领导沟通协商,与师生座谈讨论。
在韦昌进的积极协调努力下,济南警备区和山东大学根据新的形势任务,联合开展了以“国防在我心中,使命在我心中”为主题的新“双心”活动。2008年9月19日,这项活动在济南市民兵训练中心拉开帷幕,7000多名师生聆听了韦昌进的报告,心灵受到深深震撼。
为使活动持久开展下去,2010年3月10日,韦昌进又被山东大学正式聘请担任校外辅导员。
随着社会时代的变迁和党的创新理论的不断发展,韦昌进也不断充实丰富战斗精神的内涵。到泰安任副政委后,军分区领导让他结合自己的战斗经历,宣讲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春雨淅沥,室内灯火通明,韦昌进依然伏在案头,根据主题教育要求和官兵思想实际,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讲课稿。2010年4月22日,全区官兵聆听他的辅导报告,产生了强烈的思想共鸣,教育取得了非常满意的效果。军分区干部在谈体会时说:“当年官兵是在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铸就战斗精神,今天我们要在岗位上奋力拼搏、开拓进取,全力践行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
2010年3月,韦昌进组织驻泰部队13名英模人物,成立了一支由他任团长的“革命传统宣讲团”。一年里,宣讲团就先后到政府机关、学校、企业巡回宣讲15次,受教育群众近2万余人。
韦昌进不仅执着宣讲战斗精神,而且全力践行战斗精神,他视荣誉如生命,骨子里始终流淌着不屈不挠的军人热血,身上始终充满铁骨铮铮的英雄气概。一次,韦昌进因工作与地方人员吃饭时,一个体老板言谈中流露出对军人的不尊重:“现在是和平时期,要部队有什么用?”他一听就火了,站起来拍着桌子怒斥:“没有我们军人流血牺牲,哪来的和平时期?”说罢拂袖而去。
2014年12月,韦昌进带领警备区机关工作组,考察“关心国防建设十佳人物”人选。每到一个单位,他都要求,汇报要讲干的、说实的,然后直奔现场查、看、问。考察某镇党委书记,听汇报讲得不错,但在实地查看武装部和民兵连全面建设时,发现有的基础设施不完善,有的文件资料不全。当场,韦昌进不顾情面地指出问题,并语重心长地说:“关心国防建设不能只挂在嘴上,关键要落实到行动上。”综合衡量后,韦昌进否定了这个候选人。
“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诱惑多,我要管好自己”
时代变迁价值多元,有人忠诚,有人变质,韦昌进始终保持革命军人本色,用一言一行维护共产党人良好形象
“居功不傲、做事认真、淡泊名利、艰苦奋斗、清正廉洁……”采访中,济南警备区的领导、机关干部和战士几乎都这样称赞韦昌进。
2005年2月,因部队调整精简,韦昌进从省城济南,被平职交流到离家近千里的蓬莱市人武部任政委。他妻子劝他说:“你是战斗英雄,身体又不好,能不能找找组织,留在济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能因为我是战斗英雄,就给组织提条件。”这么多年来,许多老领导甚至军委总部首长一直非常关心韦昌进,有的直接和他说,工作生活有什么困难,可向他们反映,在政策范围内,尽可能给予照顾。可从战士成长为师职干部,韦昌进一步一个脚印走来,从没为调整交流、提升职务给组织添过麻烦。 韦昌进常说:“比比牺牲的战友,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比比同时入伍的战友,能到今天我很满足。人不要老考虑当多大官,要多考虑干多少事。”
韦昌进对名利问题一直看得很淡。刚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时,家乡政府看他家人仍住在几间破草房子里,准备集资为他翻盖新瓦房,他坚辞不受,让把省下的钱先救助牺牲战友的家庭。
他家属王萍告诉笔者:“老韦鼻梁上的眼镜已戴了8年,有一个镜片还摔掉一点瓷片,多次劝他重新配一副,他都说还能坚持用。除了军装,老韦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几次想给他买,他都说旧衣服还能穿。”
下基层检查工作时,韦昌进坚持在部队内部食堂就餐,不收受纪念品,要求司机严禁打着他的旗号办事,严禁代收礼品。
这些小事远不如战场壮举惊天动地,可正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事,折射出英雄本色,彰显出共产党员的风采。韦昌进对自己是那么“苛刻”,对他人、对战友却又是那么热情。
滕州市张汪镇张汪村张延景是和他同期参战的战友。边疆自卫反击战中,张延景牺牲。韦昌进多方打听,乘坐公共汽车找到他父母家。韦昌进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动情地说:“从今后,我就是您们的儿子,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留下400元钱和电话号码后,才依依不舍告别。从那以后,逢年过节,他都打电话问候或前去看望。2010年4月23日,韦昌进积极协调滕州市武装、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看望老人,帮助解决医疗、养老问题,走时又悄悄留下1000元钱。
每年都有许多老战友来看望他,一些原来不认识的老部队战友,从媒体上得到他的消息后,也前来看望他。每次,韦昌进都尽可能让他们在家里吃住,临走时还负责买好车票,送一些纪念品。
有一次,来了老战友一家三口,韦昌进临时有事外出,司机小陆带着他们在外面花200多元吃了顿饭。事后,小陆把发票贴好找他签字,准备放在公务招待费里报销。韦昌进坚决不同意:“个人的事怎么能花公家的钱!”并从兜里掏出钱交给小陆。
走上领导岗位后,找他办事的人越来越多。一次,一位老领导因为亲戚当兵的事打电话给他,请他“关照关照”。结果,那位亲戚因为体检不合格没当上兵。事后,他亲自上门道歉解释:“您是带我上前线打仗的老领导,我们都知道,身体不合格怎么上战场?再说,如果让他当了兵,老百姓怎么说我们?”老领导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你没变,还是当年战场上那个有血性的韦昌进!”
谈及这些,韦昌进向笔者袒露心迹:“现在社会上确实有一些不良风气,我不管别人怎么做,但起码我要管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革命军人本色,用一言一行树立共产党人的形象。”
在济南市市中区民兵训练基地电教室内,一位戴着眼镜、清秀儒雅的军人,正和准备应征入伍的青年们交流国防教育的话题,他时而为大家解读政策,时而引用事例典故,会场不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清秀儒雅的军人就是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现任山东省济南警备区副政治委员的韦昌进。
30年前,韦昌进在南疆自卫反击作战中的一句“向我开炮”,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让中华儿女为之骄傲;30年来,韦昌进血性军人的本色不变,始终视军人荣誉高于生命,用时刻冲锋的战斗姿态干好每项工作,让无数战友和人民群众为之称道。
近日,记者来到济南警备区,走近战斗英雄韦昌进,感受他硝烟中的英雄气概和始终不变的战斗姿态、传播信念的如火激情的血性本色。
“为了阵地,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战场上血与火的较量中,有人冲锋,有人退缩,韦昌进血性的本色像一面旗帜,激励人们前行
看过电影《英雄儿女》的人们都有这样一种感慨:当看到孤军作战的志愿军战士王成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通过报话机向指挥部高喊“向我开炮”的时候,每个人心中总是感到热血沸腾,并且疑问是什么精神能让中国军人在生死面前如此凛然,如此豪迈,都想成为像王成那样的战士,血洒战场,精忠报国。
有人曾认为,王成这个名字是一个英雄符号,是那个特殊年代、特殊环境下中国军人的壮举。其实不然,事实证明,中国军人的血性始终未改。30年前,年仅20岁的青年战士韦昌进连自己也没想到,在肩负使命、置身血与火的卫国战场上,也亲身经历了与王成一样的选择。
时间定格在1985年7月19日这一天。凌晨时分,敌军以2个营加强1个连的兵力,向老山最前沿的我军无名高地猖狂进攻,战斗异常惨烈。
韦昌进所在排正坚守在这个无名高地上,位置在“李海欣高地”左前方,是一个凸起的小山包。这个无名高地长约四十米,宽约三十米,是老山地区我军防御前沿的重要屏障,也是敌军进攻我军主阵地的必经之路。因为高地军事价值重要,敌军隔三岔五地向这里发起进攻,企图撕破我军防线。
7月19日早晨5点多钟,天刚蒙蒙亮。突然,从空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不一会,敌人的炮弹密集地在韦昌进所在的6号哨位周围爆炸。爆炸声未落,几百名敌人像潮水一般向阵地哨位爬上来。眼看敌人就要冲破防线,韦昌进和战友张泽群冒着炮火,冲出猫耳洞。
猛然间,韦昌进感觉自己的右锁骨和左大臂像是被什么猛刺了一下,接着,他感到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往下淌,韦昌进知道自己中弹了。但看到敌人就在眼前,他顾不上包扎伤口。当敌人离哨位只有20米的时候,只听班长成玉山大喊一声:“打!”韦昌进就对准敌人接连扔出两根爆破筒,甩出十几枚手榴弹。随着“轰、轰”的爆炸声,敌人被打得鬼哭狼嚎,败退下去。不到10分钟,韦昌进和班里其他4名战士打退了敌人第一次进攻。
败下阵的敌人恼羞成怒,立即进行火力报复。全班5名战士刚撤到洞口,敌人的炮弹就落了下来。有几发炮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爆炸,战友苗廷荣身上多处被弹片击中,两只眼睛几乎失明。这时,韦昌进也觉得左眼被什么猛扎了一下,感到有东西流了出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用手往脸上一摸,摸到了一个小肉团子,轻轻扯一下,觉得一阵剧痛,韦昌进意识到自己的眼球被弹片打出来了。
战斗还在继续,韦昌进顾不上疼痛,用手托起眼球,咬紧牙关,往眼窝里一塞,拉起苗廷荣迅速地转移到猫耳洞中。韦昌进刚把战友拉进洞内,就觉得右胸也疼,顺手一摸,沾了一手血,原来他的右胸已被弹片穿透,右臀部被削去了一块肉,韦昌进疼得昏了过去。事后才知道,韦昌进全身一共有22处伤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猛烈的爆炸声把韦昌进震醒了。韦昌进爬起来往洞口外面一看,30多名敌军号叫着冲了上来。战友吴冬梅提着冲锋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料刚到洞口,敌人的几发炮弹在洞口爆炸,碎石哗啦啦地倒塌下来,冲到洞口外边的战友吴冬梅壮烈牺牲,洞口也被堵塞。看到牺牲倒下的战友,韦昌进恨不能立即冲出去和敌人拼了,但他身负重伤,流血过多,已经动弹不得,洞口也被炮弹炸塌,想出去也出不去。
韦昌进想,左眼虽被打瞎了,但右眼还是好的,还能观察敌情,向排指挥所报告,给炮兵指示目标,靠炮火打击敌人,守住阵地。于是,韦昌进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艰难地爬到洞口,一边透过石缝注视敌人的动静,一边用报话机向排长报告。就这样,从上午9点多钟到下午3点多钟,我军炮兵根据韦昌进报告的敌情和方位,一连打退敌人11次连排规模的进攻。在6号哨位前,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大片。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排长从报话机里告诉韦昌进,张泽群同志已经牺牲,班长成玉山负身重伤,由于敌人的火力封锁,增援的同志一时上不来。排长深情地对他说:“韦昌进,6号哨位是整个高地防御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你和苗廷荣两个人了,苗荣廷负伤,双眼已失明,阵地就交给你了,你的担子很重!”战士韦昌进听了以后很激动,顾不上满身伤痛回复排长:“我一定会用生命坚守住阵地,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黄昏临近了,战斗还在继续,敌军的炮火封锁了通往6号哨位的通道,增援的同志上不来。韦昌进感到已没有多少气力,右胸部还在流着鲜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两三秒钟才能喘一口气。韦昌进感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想到死了事小,丢失阵地事大。
在这生死关头,韦昌进忽然想起了妈妈。记得奶奶告诉过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丧了命。为了把他带大,妈妈不知吃了多少苦。韦昌进想到自己已经20岁了,还没来得及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于是对战友苗廷荣说:“廷荣,如果我牺牲了,请你无论如何到我家里去一趟,代我多喊几声‘妈妈’。告诉她,她的儿子为祖国献身是值得的,光荣的,请她不要过分难过。”苗廷荣听着韦昌进的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昌进,你放心,我和你一样,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韦昌进在洞内昏昏迷迷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洞顶和洞口边传来碎石滚动声和敌人的说话声。韦昌进猛地意识到,敌人已经爬上了阵地。怎么办?《英雄儿女》中王成的形象在韦昌进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敌人找到了洞口,不仅他和苗廷荣保不住性命,更重要的是阵地会失守。
在这危急时刻,韦昌进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像王成那样,呼唤我炮兵火力,向6号哨位进行轰击。如果这样,他也可能与敌人同归于尽,但是能保住阵地。韦昌进顾不上自己,毅然拿起报话机,对排长大声喊道:“排长,敌人上来了,就在哨位周围,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啊!”排长说:“昌进,你等等,我不能啊!我们会把你也炸死的……”
听着排长的话语,韦昌进理解排长心情很矛盾:开炮打吧,自己的战友在哨位上,很可能遇到危险;不打吧,阵地眼看就要失守。情况万分危急,不能有半点犹豫,不能耽误一分一秒!韦昌进当时急了,竟对着报话机责问排长:“是我的命重要,还是阵地重要?快,快打啊!快向我的位置开炮!”大约过了几分钟,一阵猛烈的炮火在哨位炸响,洞里弥漫的全是浓浓的硝烟味,躺在洞口边的韦昌进能听见炮弹皮在空中嗖嗖飞过。我军炮火覆盖及时,打得敌人死的死,逃的逃,阵地保住了。万幸地是炮弹像长了眼睛,没有炸到韦昌进所在的洞口。
战斗从早上5点持续到晚上。晚上8点多,韦昌进听见洞口有扒石头的声音,又听到“昌进、昌进”的轻微喊声。韦昌进憋住气静静听,听出这是战友张元祥、李树水的呼喊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接应,但流血过多和多处负伤让他不能动弹。战友扒开洞口,韦昌进握住他们的手激动地说:“好了……这下子好了,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阵地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守住啊!”说着,韦昌进把报话机交给了战友。
韦昌进告诉支援的同志,战友苗廷荣双目失明,已经昏迷了一天,应该先送他下去。送走了苗廷荣,等到又上来3名增援的同志,韦昌进才被战友背下哨位。韦昌进由于负伤过重,昏迷了7天7夜,被转到后方医院治疗。
“我有一个请求,伤治好后,请让我回到战场”
在人生价值的选择中,有人崇德,有人拜金,韦昌进立志尚武报国,要在军营为国防事业做点事
“伤残以后怎么生活?”韦昌进躺在后方医院的病房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了很多事情,也曾一度苦闷烦恼。
他想到自己才20岁,正值青春年华,人生的道路还很长,而现在左眼没有了,右眼视力也只有0.2,稍有感染很可能会失明,以后的工作、学习、生活以及成家都不好办;想到父母一旦知道一个好好的孩子,只剩下了一只眼,心中该有多么难过;想到家中爷爷、奶奶年老体弱,父亲患肝炎,3个妹妹还小,父母亲把他看成是家里的“顶梁柱”,可现在,这根“顶梁柱”却伤残了。
想到这些,韦昌进也偷偷地掉过泪。面对困惑,他想到更多的是牺牲的战友,是部队的无私关怀和帮助,他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不再为以后的生活发愁、苦闷。
他懂得,是党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是战友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阵地上抢救下来,是医务人员日夜精心护理,才使他脱离了危险。韦昌进想:“有的战友为保卫祖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这个幸存者,如果再为自己付出的那一点代价而悲伤,那怎么对得起党和人民,怎么对得起长眠于老山阵地上的烈士?”他要振作精神,坚强而乐观地生活下去。
一天,部队的领导和记者到医院来采访,问韦昌进有什么要求,他说:“别的没有什么,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我的伤好以后,请批准我重返战场,我虽然只有一只眼,但是还能打枪,还能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再一个是如果政策允许的话,打完仗,我想继续留在部队,干什么都行,因为我当兵时间还短,对部队的贡献太少了。”
1985年9月1日下午,解放军原副总参谋长徐惠滋到后方医院看望伤员。徐副总长来到韦昌进病床前,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和他聊家常,韦昌进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晚上,医院宣传队为伤员演出节目,徐副总长专门拉着韦昌进坐在他的身旁,要他点节目,韦昌进就点了一首他喜欢的《出征歌》。
歌中唱道:“当炮火燃红了边疆,前线就是我们的家乡。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母亲生活的地方。出征吧,战友们,把强盗赶出去,把战争赶出去,快奔向杀敌的战场。当炮火染红了边疆,士兵的光荣就在战场。我们的每一颗心头,都有一片英雄的理想。出征吧,战友们,把我们的功勋,写在刺刀上,让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
伴着激扬的歌声,韦昌进仿佛又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住在后方医院期间,韦昌进大大小小经历十几次手术,虽然左肋骨、右锁骨、右胳膊、左腿上仍有4块弹片没有取出来。但韦昌进想,一名有血性的战士,不仅要做战场上的勇士,而且要做生活中的勇者,身体伤残了,革命意志不能垮下来。伤刚好一些,他就锻炼自己洗脸、吃饭、上厕所,还协助医生护士给重伤员喂水、喂饭、洗脸、擦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受伤的战友都知道韦昌进是个热心人,好多伤残的战友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重新振作起来。
一次,韦昌进的一名退伍战友给他写来一封信,韦昌进把其中的一段话,念给病房里的战友听:
“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后,一连几天,激动得彻夜难眠。我为有你这样的好战友、好兄弟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此时此刻,我恨不能飞到南疆边陲,接过你手中的枪,像你那样去战斗,去冲杀。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从你身上,我看到了理想信念的力量,看到了人生的真正价值。昌进,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进、攀登……”
战友的这封信,韦昌进看了一遍又一遍,感动得泪流满面。这并不是因为喜欢战友对他的赞扬,而是从这封信中,韦昌进受到了教育,受到了鼓励,他更加懂得了人生的真正意义。
韦昌进常说,自己在战斗中尽了一个革命战士应尽的责任,但党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荣誉。他参加解放军英模报告团,第一次到首都,看到了天安门,看到了中南海,受到中央领导人的接见,首都人民热情地接待了和他一样来自战场的战友们。 虽然保障条件好,可不知为什么,韦昌进反而更想念战场上那些牺牲的战友吴冬梅、张泽群,等等。想到这些,他决心不辜负组织和同志们的期望,战胜伤残,多做工作,以实际行动报答党和人民对他的关怀和鼓励。
“只有时刻冲锋,才不愧对组织、荣誉和自己”
荣誉的光环下,有人停歇,有人享受,韦昌进坚决不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精神昂扬地站好每班岗
1985年9月,征尘未洗、伤口未愈的韦昌进被中央军委选定参加全军英模汇报团,在全国巡回作事迹报告。白天,他流着热泪作报告,晚上,按捺不住激情写下感想:“从一双双泪眼中,从一阵阵掌声中,我又发现了新的人生价值。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崇尚军人荣誉,薪火传承勇敢顽强的战斗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
从此,结合自己的战斗经历,传播战斗精神,开展国防教育,就成了韦昌进的执着追求。在连队担任党支部书记期间,用战斗精神建连育人,连队党支部被济南军区表彰为优秀党支部;在院校当教员期间,每年都要给新学员作报告,培育战斗精神,带出的学员一个个都像小老虎。
到蓬莱市人武部任政委后,韦昌进宣讲战斗精神和爱国主义的热情更高了,厂矿企业、渔船码头、田间地头,都留下他深深的足迹,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几乎都知道人武部有个“战斗英雄”。蓬莱旅游业发达,抗倭英雄戚继光故里等历史遗迹较多,韦昌进积极建议市委,要依托旅游业,深入挖掘历史遗迹,努力打造和平文化,撑起一片国防教育艳阳天,筑起人们精神上的国防长城。很快,市里推出了一系列重要举措:发掘开放戚继光景点,创办“和平颂”艺术节,成立“军地青年联谊会”……蓬莱市的国防教育搞得根深叶茂、花艳果硕。
2009年9月,组织安排韦昌进到泰安军分区担任副政治委员。
得知喜讯,很多战友打电话祝贺:“提升为师职干部,不用考虑转业问题了,再说,也该歇歇脚了。”对此,韦昌进有自己的考虑:这么多年,组织一直关心厚爱我,我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要保持冲锋陷阵的战斗姿态,肩扛责任和使命干工作,不愧对组织,不愧对荣誉,不愧对自己。
多年来,韦昌进就像一团火,走到哪里,照到哪里,亮到哪里。1985年,南疆战事正酣。山东大学8位女同学,一针一线绣制了一面“八颗红心向红星”的锦旗寄往前线,在全国引发了轰轰烈烈的“祖国在我心中、战士在我心中”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作为亲历者,谈起这件事,韦昌进仍激动不已。
爱国主义精神像一团火,激励着韦昌进前行,他积极为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四处奔波。
无论是在泰安军分区任职,还是调任济南警备区后,韦昌进都一直在思考:新形势下,如何继承发扬爱国主义这一光荣传统,建立当代大学生的精神家园。他带领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到山东大学等驻地高校找领导沟通协商,与师生座谈讨论。
在韦昌进的积极协调努力下,济南警备区和山东大学根据新的形势任务,联合开展了以“国防在我心中,使命在我心中”为主题的新“双心”活动。2008年9月19日,这项活动在济南市民兵训练中心拉开帷幕,7000多名师生聆听了韦昌进的报告,心灵受到深深震撼。
为使活动持久开展下去,2010年3月10日,韦昌进又被山东大学正式聘请担任校外辅导员。
随着社会时代的变迁和党的创新理论的不断发展,韦昌进也不断充实丰富战斗精神的内涵。到泰安任副政委后,军分区领导让他结合自己的战斗经历,宣讲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春雨淅沥,室内灯火通明,韦昌进依然伏在案头,根据主题教育要求和官兵思想实际,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讲课稿。2010年4月22日,全区官兵聆听他的辅导报告,产生了强烈的思想共鸣,教育取得了非常满意的效果。军分区干部在谈体会时说:“当年官兵是在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铸就战斗精神,今天我们要在岗位上奋力拼搏、开拓进取,全力践行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
2010年3月,韦昌进组织驻泰部队13名英模人物,成立了一支由他任团长的“革命传统宣讲团”。一年里,宣讲团就先后到政府机关、学校、企业巡回宣讲15次,受教育群众近2万余人。
韦昌进不仅执着宣讲战斗精神,而且全力践行战斗精神,他视荣誉如生命,骨子里始终流淌着不屈不挠的军人热血,身上始终充满铁骨铮铮的英雄气概。一次,韦昌进因工作与地方人员吃饭时,一个体老板言谈中流露出对军人的不尊重:“现在是和平时期,要部队有什么用?”他一听就火了,站起来拍着桌子怒斥:“没有我们军人流血牺牲,哪来的和平时期?”说罢拂袖而去。
2014年12月,韦昌进带领警备区机关工作组,考察“关心国防建设十佳人物”人选。每到一个单位,他都要求,汇报要讲干的、说实的,然后直奔现场查、看、问。考察某镇党委书记,听汇报讲得不错,但在实地查看武装部和民兵连全面建设时,发现有的基础设施不完善,有的文件资料不全。当场,韦昌进不顾情面地指出问题,并语重心长地说:“关心国防建设不能只挂在嘴上,关键要落实到行动上。”综合衡量后,韦昌进否定了这个候选人。
“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诱惑多,我要管好自己”
时代变迁价值多元,有人忠诚,有人变质,韦昌进始终保持革命军人本色,用一言一行维护共产党人良好形象
“居功不傲、做事认真、淡泊名利、艰苦奋斗、清正廉洁……”采访中,济南警备区的领导、机关干部和战士几乎都这样称赞韦昌进。
2005年2月,因部队调整精简,韦昌进从省城济南,被平职交流到离家近千里的蓬莱市人武部任政委。他妻子劝他说:“你是战斗英雄,身体又不好,能不能找找组织,留在济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能因为我是战斗英雄,就给组织提条件。”这么多年来,许多老领导甚至军委总部首长一直非常关心韦昌进,有的直接和他说,工作生活有什么困难,可向他们反映,在政策范围内,尽可能给予照顾。可从战士成长为师职干部,韦昌进一步一个脚印走来,从没为调整交流、提升职务给组织添过麻烦。 韦昌进常说:“比比牺牲的战友,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比比同时入伍的战友,能到今天我很满足。人不要老考虑当多大官,要多考虑干多少事。”
韦昌进对名利问题一直看得很淡。刚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时,家乡政府看他家人仍住在几间破草房子里,准备集资为他翻盖新瓦房,他坚辞不受,让把省下的钱先救助牺牲战友的家庭。
他家属王萍告诉笔者:“老韦鼻梁上的眼镜已戴了8年,有一个镜片还摔掉一点瓷片,多次劝他重新配一副,他都说还能坚持用。除了军装,老韦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几次想给他买,他都说旧衣服还能穿。”
下基层检查工作时,韦昌进坚持在部队内部食堂就餐,不收受纪念品,要求司机严禁打着他的旗号办事,严禁代收礼品。
这些小事远不如战场壮举惊天动地,可正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事,折射出英雄本色,彰显出共产党员的风采。韦昌进对自己是那么“苛刻”,对他人、对战友却又是那么热情。
滕州市张汪镇张汪村张延景是和他同期参战的战友。边疆自卫反击战中,张延景牺牲。韦昌进多方打听,乘坐公共汽车找到他父母家。韦昌进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动情地说:“从今后,我就是您们的儿子,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留下400元钱和电话号码后,才依依不舍告别。从那以后,逢年过节,他都打电话问候或前去看望。2010年4月23日,韦昌进积极协调滕州市武装、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看望老人,帮助解决医疗、养老问题,走时又悄悄留下1000元钱。
每年都有许多老战友来看望他,一些原来不认识的老部队战友,从媒体上得到他的消息后,也前来看望他。每次,韦昌进都尽可能让他们在家里吃住,临走时还负责买好车票,送一些纪念品。
有一次,来了老战友一家三口,韦昌进临时有事外出,司机小陆带着他们在外面花200多元吃了顿饭。事后,小陆把发票贴好找他签字,准备放在公务招待费里报销。韦昌进坚决不同意:“个人的事怎么能花公家的钱!”并从兜里掏出钱交给小陆。
走上领导岗位后,找他办事的人越来越多。一次,一位老领导因为亲戚当兵的事打电话给他,请他“关照关照”。结果,那位亲戚因为体检不合格没当上兵。事后,他亲自上门道歉解释:“您是带我上前线打仗的老领导,我们都知道,身体不合格怎么上战场?再说,如果让他当了兵,老百姓怎么说我们?”老领导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你没变,还是当年战场上那个有血性的韦昌进!”
谈及这些,韦昌进向笔者袒露心迹:“现在社会上确实有一些不良风气,我不管别人怎么做,但起码我要管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革命军人本色,用一言一行树立共产党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