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鸣:我遇到了中国纪实摄影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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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现在仍然是中国纪实摄影发展最好的时代。中国的改革开放经历40年,各省市面貌焕然一新,各地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在进行中;中国在城市化建设的道路上也正在加快步伐;从城市到乡村也涌现出许许多多生动的人物故事。这给中国的纪实摄影家们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这许许多多的题材是取之不尽的。在当今这个时代,我们对于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印象和了解在一定程度上完全是从那些成功的纪实摄影作品中获得的。这也体现出纪实摄影和新闻摄影有着内在不可分割的联系。好的新闻照片本身也可能是一幅(组)纪实摄影作品。
  1981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广东省卫生宣教人员学习班,让我真正地认识了摄影。摄影为我插上了艺术创作的翅膀,我从此走上了摄影的道路。特别是1988年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我调入中国日报社成为一名职业新闻人以后,新闻纪实摄影也就成为我职业的组成部分之一。
黎族先住民最具代表性的竹竿舞,1994
海口市东湖人才墙聚集的闯海者,1989

  海南城市建设和全国一样,在城市化建设的高速进程中,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我们每一个人有目共睹的。旧貌换新颜,许多祖祖辈辈熟悉的场景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人类是有健忘症的,这种变化如果不用影像记录下来,我们很难清晰地回忆起它的过往,也会对目前的繁华、舒适、现代习以为常。
  摄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影像记忆的文本,它让我们深谙过去的足迹,这就是纪实摄影的价值所在。随着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建设国际旅游岛步伐的加快,许多原始的,本土的,“土老破旧”的原貌已经不复存在了。随之而来的是和世界上每一个繁华大都市一样的繁荣现代,五彩缤纷。2018年是海南建省30周年,随着多个国际航空港的建设、高级国际度假城市的形成、环岛高速铁路的开通、四通八达的城乡高速交通网络建成、数字化海岛城市的建设,海南已经成为全国人民向往的理想工作生活居住地。那些过去的影像就更成为珍贵的记忆。
  这许许多多的变化瞬间值得用摄影的方式去进行记录。现在看来,这一时期的海南影像是用金钱所买不到的,这就体现了一位纪实摄影家的使命、价值和责任担当。
  我的幸运是,过去30多年来,我记录了发生在海南的大大小小事件和发展变化,记录了生活在海岛上的各族民众的生活,讲述了不同地区不同阶层人的故事。

作为海南社会变化发展的影像记录者,您有哪些主要的拍摄线索?


  黄一鸣: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年来的发展变化是中国改革开放40年中最有代表性的之一。海南因改革开放而生,因改革开放而兴,是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和海洋大省。作为一个很早从事新闻纪实摄影的影像记录者,我能参与这个大特区和新省份的开发建设记录深感荣幸。我的摄影记录都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展开的,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全景式的“海南故事”。從城市到乡村;从海边鱼排到黎村苗寨;从开发建设海南的“闯海人”到过去日军侵略海南的慰安妇;从辛勤劳作的手工业劳动者到现代化企业中的从业人员;从空中到地面,等等,这些都是我拍摄的主要线索和题材。
海口市龙昆路上最后的一片田地,1989

拍摄往事中,让您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有哪些?


  黄一鸣:从事摄影37年来,记录了海南发展变化中大大小小的事件,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海南发展历史节点中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有很多人物和故事是我终身难忘的。当然首先最难忘的就是海南建省挂牌的那一天。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挂牌,这是海南最重大也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我也难得地拍摄到了工作人员悬挂招牌的那珍贵的一瞬间。紧接着,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闯海人”纷至沓来支援海南省的建设,我拍摄采访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当然还有海口美兰国际机场建成通航、三亚国际凤凰国际机场建成通航、海南环岛高速公路建成通车、洋浦开发区封关运作、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三沙市成立等都让我印象深刻。

照片成为您记忆的一部分,也成为时代记忆的一部分,您怎么看照片发挥的历史作用?


  黄一鸣:我很荣幸拍摄记录了海南省这许许多多的瞬间和难忘的历史画面。有许多的摄影作品已经成了那一段历史难得的影像符号,也为海南历史档案的留存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批记录一个时代的纪实摄影作品将会成为更打动人的历史记忆,目前有许多摄影作品已经被海南省档案馆等收藏和大范围地使用。
建省前,海口市区和海甸岛之间都是靠这种摆渡来往,自从建好了人民桥、和平桥、世纪大桥才结束这种摆渡的日子,1996
海口西湖街头卖艺者,1993
海南洋浦封关的日子,1993

从事摄影工作37年来,让您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黄一鸣:我最大的摄影动力是认为自己对海南这块“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有一份责任和义务,正是由于这种责任感和使命感给了我持之以恒的力量。摄影人就是时代的记录者,历史的见证人。每个^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我只能用适合于自己的方式把有限的生命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纪实摄影是我一生的酷爱,也是我报答社会、报答美好人生最好的方式之一。

对于纪实照片要有事、情、理,您如何看它们的关系,以及对照片传播层面的影响?


  黄一鸣:每一幅纪实摄影作品都蕴含着作者很深的情感,还有他想表现的内容,有些照片还富有很深的哲理,或幽默,或抨击,或调侃,或提出问题,或表现出人类美好的情感,展现我们生存的环境,等等,也就是你说的事、情、理。它们是相互关联的。有了这些丰富要素的纪实摄影作品,才能在社会上广为传播,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更为重要和不可替代,在人们的心中产生积极深远的影响,进而富有触动人心灵的美感。
香蕉价格有涨有跌,时刻迁动着先住民的神经,2006
在海口新港码头寻找失散的家人,1993

在您职业生涯中,有过什么遗憾吗?


  黃一鸣:摄影本身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在我的摄影生涯中,当然也留下了许多的遗憾。比如由于工作和时间的关系,没有办法很细致延续性地拍摄某一个专题。又比如由于当年经济条件和物质的匮乏,没有办法拥有足够的感光胶片和理想的相机,因此许多瞬间和照片没有很好地保存下来。
  您最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传递怎样的讯息?希望为社会、为后人留下什么?
  黄一鸣:我也一直认为摄影的记录功能是相当重要的,真实的记录就是最好的创作。当然这是以自己掌握熟练的摄影技巧为前提的。我希望通过我的照片,传递我对这个世界的爱、对人类的爱;传递我对这个博大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传递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对上天和自然界的敬畏之心和情感,以及人们相互之间的温暖和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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