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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岳阳市年逾九旬的离休干部周成所,是山西省盂县南下干部。1938年10月,他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东邢村武委会主任,从此,他带领东邢村民兵开始了抗击日本侵略军的传奇人生。
参加“百团大战”
1940年8月20日,彭德怀将军指挥八路军、民兵向占领华北的日本侵略军发起了抗日战争史上著名的“百团大战”。在前一天,晋冀察军区二分区所辖十九团1000多名战士在团长刘桂云(老红军,湖南茶陵县人)率领下,开进了东邢村和周围的几个村庄,对西烟镇日军据点实行了包围。
西烟镇是全县有名的产粮中心,经济活跃、市场繁荣,有居民3600多户,人口2万以上,各类商号店铺100多家。1938年1月,日军占领盂县县城的同时,就将魔爪伸到了这里。日军除在镇上建立了伪区公所、维持会、新民会、密探班、自卫团等组织外,还在距镇里不远的一个古堡新修了防御工事,经常驻扎有日军和警备队180多人。日军在西烟镇建立据点后,通过敌伪组织向周围百姓搜刮钱粮,摊派民夫修建公路和据点工事,对反抗者实行血腥镇压。只有百多户人家的东邢村,死在日军刀枪下的就达18人,其中有周成所伯父周喜成。更加惨无人道的是村里一位叫崔双凤的中年妇女,因不甘被凌辱,就被日军割了奶头,用刺刀捅入阴道致死。对日军恨之入骨的东邢村群众,看见八路军大部队要攻打西烟镇据点,非常高兴,有的让出房子,有的烧水,有的杀羊煮饭,热情招待子弟兵。周成所从15岁起,就经常在西烟镇做苦工,他向刘团长介绍了西烟镇敌伪组织和鬼子在据点的设防情况,对野战军部署围攻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按照县区武委会的命令,东邢村武委会组成10付担架随军上前线运送伤员。周成所接受任务后,马上挑选了年轻力壮民兵40人,大家动手找杠子、寻绳子,很快扎好了担架。垫担架需要20床被子,周成所先从自己家里抱来了两床,其他家里有棉被的民兵,也跟着从家里抱了出来。当天晚上,担架队就随军到达了距据点不远的高粱地里隐蔽起来,等待总攻号令。20日凌晨,指挥所吹响了总攻的军号,敌我双方开始了激烈交火,周成所组织民兵冒着炮火跑到前沿阵地抢救伤员,将背下的伤员放在担架上,快步抬到了30里远的李庄分区后方医院治疗。十九团指战员经过3天3夜的英勇战斗,胜利攻占了敌人古堡据点,歼灭了日军和伪军160多人(有20多名日军逃窜到了县城)。在围攻据点的同时,西烟镇里的汉奸也都被县区武装和民兵抓获。在这次战斗中,东邢村民兵共抢救了伤员20人,其中周成所个人,从火线背下了7名伤员,受到了县、区武委会的表扬。
西烟镇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区武委会主任武长城来到了东邢村,又命令周成所率领民兵40人,不带给养,迅速前往80里远的阳曲县东黄水村二分区破击指挥部报到,参加对北同蒲铁路破击战。
破坏铁路,断绝交通,给日军运输制造困难,是“百团大战”重要目标之一。破坏铁路,锯断铁轨,由主力部队工兵担任,运铁轨到后方(铁轨是制造武器的战略物资)由民兵担任。东邢村民兵的任务是把锯断的铁轨运送到30多里远的两岭山,然后再由当地的民兵运往边区兵工厂。锯断的铁轨1根重约150多斤,由4人轮换抬运,因路程较远,又有一半是山路,加之正值夏暑季节,任务非常辛苦。为了尽快消灭和赶走日军,周成所和东邢村全体民兵,承受了种种困难,在外地苦战了20天,运输了铁轨200多根(锯断的),胜利完成了任务,受到了破击指挥部的表扬,还奖给了周成所4颗手榴弹和1支自来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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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毁南山木桥
1938年日军占领盂县西部盛产粮食的河东村后,发现附近南山上有一坐高5米、宽3米的古堡,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既可监视周围数十里内抗日军民活动,也可切断晋察冀、晋冀鲁豫、晋绥“三大抗日根据地”的联系,还便于掠夺大量的粮食和财物,于是日军就通过“维持会”向村民摊派民夫、建材,在土堡内修建了能驻扎100多人的住房和生活设施。在南山下,还挖了战壕,拉了电网,经常驻兵120多人(日军、警备队各60人)。南山据点虽说重要,但也存在运输、用水两大困难。据点距河东村1华里,村边有一条小河,汽车由县城运来的补给品,要先在河东村卸下,然后才能转运到据点,很不方便。南山土堡内没有水源,饮水全靠派民夫从两里远的地方挑水上来。为解决以上两大难题,日军就强迫老百姓砍伐树木,在小河上修建起了一坐长约3丈、宽约1丈能通过汽车的小木桥,人称“南山木桥”。“南山木桥”建成后,日军凭借坚固的防御体系和便利的运输条件,经常外出“扫荡”,掠夺民众财物,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周成所家所在的东邢村,距南山据点10多华里,也经常遭受日军和警备队的骚扰侵害,村民恨之入骨。在“百团大战”时,上级考虑到“南山据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为避免过多的伤亡,没有进行攻击。但“烧桥、断路、围困”逼迫敌人撤出南山据点,却在运筹策划之中。1942年的一天,区武委会主任武长城来到了东邢村,将烧桥任务交给了周成所。为了完成好烧桥任务,周成所物色了坚定、勇敢、头脑灵活的赵万全、刘喜贵、王五十三等3名民兵,又到河东村请来了一个在地主家做过长工、经常挑水上据点、熟悉情况的郝希贵,共同商量烧桥之事。大家听说要烧桥围困日军,都磨拳擦掌,高兴极了,表示坚决完成任务,第二天大家分头进行了准备。这晚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黑之后,周成所和20名民兵携带干草、煤油、火柴等烧桥物品悄悄走出了村庄,大约晚10时左右,全部人马、物资都集结到了桥边,当时未听到南山据点有什么动静,只有几盏微弱的光亮,周成所判断日军没有发现,就当机立断,领着大伙把干草铺满桥面,洒上煤油,他迅速划燃火柴,点着了风吹不息的松节柴,从桥西头燃到桥东头,只有几分钟,整个桥面就升起了熊熊火焰。周成所见大功告成,就很快招呼大家撤离现场。据点内的日军、警备队发现木桥起火,以为是八路军大部队来了,不敢下来灭火,只在炮楼朝着木桥放枪、打炮。这时,东邢村的民兵已撤到了距“南山木桥”2里多的安全地带休息。大伙望着木桥上的一片火海和听着从据点发射出的密集枪炮声,心里感到痛快极了,有几个民兵还风趣地说:“我们还没有回去,鬼子就表示祝贺哩!”
火烧南山木桥后,给日军外出活动和物资运输造成了困难,据点附近的老百姓在党组织的领导下,也纷纷起来拒绝给敌人送水,日军没法,不久就撤出了南山据点。县、区武装和调到区里工作的周成所获息后,随即进行了尾追和阻击。共计打死日军20多人,俘虏了数十名警备队队员,缴获了一批枪枝弹药和其他战略物资。
除奸、挖路、剪电线
在消灭西烟镇据点敌人和火烧南山木桥后不久,日军集结力量,卷土重来,又重新占领了西烟镇。
盂县县城是日军的指挥中心,西烟镇和南山是日军的两个重要据点。由县城到西烟镇和南山,都有80多里。在距县城约50里处,有个地方叫“管头梁”,由此分叉,一边通往西烟镇,一边通往河东村(南山据点),距离都是30多里。
驻盂县的日军为巩固其统治,除招降纳叛、收买汉奸外,还强迫老百姓在县城通往西烟镇和河东村修了能过汽车的简易公路,在公路边还架起了电话线。
为了给敌人活动制造困难和产生恐慌心理,挖公路、剪电线就成了民兵的一项重要任务。从1942年起,周成所经常在晚上率领20至40名民兵,携带锄头、铁锹、钳子、锯子等工具到离日军据点5里远的地段挖公路、锯电杆、剪电线。按照上级要求,破坏公路要挖深、宽各1米左右,使敌人汽车轮子不能越过。东邢村的民兵,每次在天亮前都要在公路上挖好七八条坑。白天鬼子发现公路被挖坏了,就命令维持会让各村派民夫修复。民夫抵制日军的办法是“磨洋工”,就是当时传播很广的顺口溜:“学会磨洋工,屙屎拉尿三点钟”。每修复一次公路,都要两三天。经常白天修好了,晚上又被民兵挖断了,使日军运送兵员物资的汽车难以顺利行驶。日军干着急,就是拿民兵没有办法,被困在了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之中。
“白天是鬼子的世界,晚上是八路军的天下”。因日军不敢晚上出来,民兵锯电杆、剪电线都在晚上进行。电杆摊派于民间,长短粗细不一。粗的须用锯子,细的就用斧子砍断。电线是重要军用物资,上级规定剪下的电线都要送到县武委会。县武委会设在独头村或黑山村,距东邢村都有40多里,每次割下的电线,周成所都要亲自连夜送去,拿上收条回来。从1941年到1943年,周成所率领东邢民兵共计挖断公路60多次,锯电杆、剪电线40多次,剪了多少电线,当时没有记载,据周成所回忆,有一次他和几名民兵就给武委会送交了电话线150多斤。
铲除汉奸,是抗击日军、巩固根据地的重要任务之一。东邢村这个仅有100多户人家的村庄,就先后出了汉奸4人。伪村长鲁祥小,对日军非常卖力,要什么给什么,对八路军分配的任务,不是阳奉阴违,就是顶着不办。工头曹乃双,敌人每次派民夫,他不顾民众死活,都要增加名额,从中发“困难财”、“黑心财”,老百姓恨之入骨。大烟鬼尹万有,充当西烟镇日军翻译的情报员,经常向敌人报告村干部、民兵和武工队活动情况。自卫团班长王万银,铁心为日军卖命,经常带领日军到各村抢财杀人,民愤很大。经报上级批准,周成所率领民兵配合武工队先后将这4个汉奸捕捉镇压。
东邢村民兵在村武委会主任周成所的率领下,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下达的各项任务,为抗击和打败日军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东邢村被晋察冀二分区和盂县武委会授予了抗日模范村光荣称号。
南下湖南
1945年7月,在抗日战争胜利前夕,周成所调任区武委会主任,以后又担任了区委书记,继续领导区小队武装和民兵与蒋、阎军队进行斗争。1949年2月下旬,正在率领民工在太原前线担负支前任务的周成所,又奉命随军南下,解放江南大地。3月初,他告别了父老乡亲和妻子儿女,经过4个月艰苦行军,转战6省,于7月18日进入了湖南平江,出任枚仙区区委书记。在枚仙区工作期间,他领导群众完成了筹粮支前、清匪反霸、土地改革、民主建政等任务。
1953年后,周成所一直在湘潭、岳阳地区从事地直机关党委会领导工作。1983年,他在岳阳地区供销社副主任岗位上离休,享受副市级待遇。
(责编 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