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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倒下了,瘦弱的妈妈扛起整个家
1990年1月,马儿出生于湖北丹江口市一个普通家庭。因爷爷奶奶早逝,爸妈不仅要养活马儿和哥哥,还要抚养三个年少的姑姑,日子过得很不易。雪上加霜的是,1997年,哥哥17岁,马儿7岁时,爸爸不幸病逝,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妈妈陈兆莲的肩头。
爸爸离世那天,妈妈伏在爸爸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亲朋们也都含泪叹息:“这个家的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可咋过?”面对这一切,年幼的马儿并不理解,她只是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妈妈日渐憔悴,头发白了很多,嗓子总是沙哑的。
身为环卫工,陈兆莲收入很低,为补贴家用,她常趁下班时间去捡废品卖。一次,一位同学当众笑话马儿:“我看到马儿妈妈在垃圾桶里翻垃圾,真脏。”在大家的嘲笑声中,马儿红了眼圈。
回家后,她哭着怨妈妈:“别人妈妈都有好工作,你为什么要捡垃圾?”妈妈泪如雨下,叹息道:“妈妈工资低,没有文化……”“我不管,反正我不喜欢你捡垃圾!”没等妈妈说完,马儿就哭着喊道。妈妈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还不懂事的她却倔强地跑开了。
那天吃晚饭时,妈妈只要看到爸爸的遗像就流泪,胡乱吃几口后,就躲在厨房不出来,第二天,又不得不一如既往地捡废品。时至今日,这件事仍是马儿心中的痛,她说:“我那时真不懂事,不明白妈妈的苦。长大后,我才理解妈妈当时的艰难。”
几年后,马儿和哥哥长大了,姑姑们也相继成家。马儿13岁时的一天,邻居奶奶来串门,说妈妈太辛苦,要给她介绍个伴。妈妈想了想,摇头说道:“算了,再找人孩子们不适应,我苦点没事。”
已懂事的马儿听了心疼不已,劝妈妈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妈妈眼里闪着光,笑着说道:“没事,妈已习惯了,我啥也不求,只求你们兄妹好好学习,将来过上好日子。”马儿红着眼睛点头,明白了妈妈的期待。
懂得妈妈的不易后,马儿变得很节约,她从不在外面吃早餐。读初中和高中时,每次坐公交回家她都提前两站下车,因为坐到站会多要一元钱,马儿舍不得浪费这一元钱,她知道,妈妈挣每一分钱都不容易。
为改变家庭的贫困,让妈妈早点享福,马儿拼命读书,最终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在大学,她从不和同学攀比,尽管已工作的哥哥主动分担她的生活费,但马儿只允许自己每月用四百元左右。不仅如此,努力的她还利用课余时间学了一直想学的舞蹈,拿到资格证书后,开始去舞蹈教室当教练挣钱。
女儿长大了,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2013年大学毕业后,马儿在无锡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第一个月领到工资,她首先给妈妈网购了一套衣服。在她的记忆里,从爸爸走后,妈妈一直穿亲戚朋友们接济的旧衣服,过年也不例外。
后来,哥哥告诉她,妈妈试穿衣服时非常开心,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不停地抹眼泪。马儿听了更心疼,暗暗发誓要努力打拼,让妈妈生活得更好。这年年底,马儿手头有了些积蓄,想到妈妈从没有出过远门,就想接她来无锡玩玩。可妈妈却说:“你工作忙,我就不去了。”马儿知道妈妈是心疼她花钱,就说自己实在想她。结果这招果然奏效,几天后,妈妈终于来到无锡。
那几天是她们最开心的日子。马儿给妈妈买新衣服新鞋子,陪着她一起游览景点,品尝各种美食,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中,妈妈的皱纹里都笑开了花。
妈妈回家那天,母女俩在火车站依依惜别。临上火车时,妈妈突然告诉马儿:“丫头,我在你枕头下放了400元钱。”听到这话,马儿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妈妈肯定是觉得这次让她花了不少钱,而这400元,妈妈要省吃俭用很久才能攒够。
回到出租屋,马儿才发现,妈妈还做了一锅她最爱吃的蒸面留给她,那一刻,她再一次无法控制住眼泪。
收入稳定后,马儿和哥哥都不愿让妈妈再辛苦,说愿意养活妈妈,不要她再做环卫工了。妈妈不同意,反而利用空闲时间在一家工厂兼职做饭。她告诉马儿:“傻丫头,你的钱还要留着做嫁妆呢,可不能乱花。妈一辈子也没给你们存钱,现在老了,只求不增加你们的负担。”马儿泪目了,亲爱的妈妈生自己养自己,操劳几十年,等自己有能力报答养育之恩时,妈妈却不愿为儿女添一丁点麻烦,这不就是世上最无私的母爱吗?
劝不动妈妈,马儿只好利用节假日经常回家看妈妈。每次回去,她都要打好水和妈妈一起洗脚,还像小时候一样和妈妈挤一张床。一次,她又要和妈妈一起挤一张床时,妈妈非让她回自己房间。见马儿不乐意,妈妈有些歉意地说:“我整天跟垃圾打交道,即使洗澡身上仍有气味,听话,你自己去睡吧。”
马儿根本不在意这些,撒娇道:“我不管,就要和你睡。”妈妈拗不过她,嘴里说勉强答应她,脸上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因为工作忙,马儿和哥哥回家的次数逐渐减少,只在年底才能回家。2016年大年三十那天,妈妈高兴地忙前忙后,给刚回家的儿女包饺子、炖牛肉。看着妈妈佝偻的身影,马儿忽然想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她的心瞬间难过起来,她不想与妈妈难得见面,心里有了回家乡工作的念头。
反串新郎和妈妈拍婚纱照
2017年3月的一天傍晚,马儿接到了邻居奶奶的电话,说妈妈已发高烧两天了。马儿连夜赶回家,妈妈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抱着妈妈放声大哭。
经历这件事后,馬儿意识到,妈妈年龄渐大,不适合再独自生活,而自己能陪她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马儿更加坚定了回乡工作的想法。两个月后,她不顾妈妈的反对,毅然放弃无锡的好工作,在家乡十堰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
创业初期,马儿很苦很艰辛,但想到能有更多时间陪妈妈,她一次次迎难而上,努力做好每一件事,终于渐渐有了成效。空闲时,她要么帮妈妈干活,要么陪妈妈聊聊天,一起享受相聚的时光。
2018年9月19日,马儿陪妈妈一起逛街。路过一家婚纱影楼时,妈妈不住地夸婚纱漂亮,还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啊,想当年我们结婚时,连一张黑白照片都舍不得拍。”妈妈的话深深触动了马儿,她很想为花甲之年的妈妈补拍婚纱照,又可惜缺少爸爸这个男主角。
这天晚上,马儿一直想着妈妈白天说的话。以前妈妈没条件拍婚纱照,如今自己虽然有能力了,却无法圆妈妈这个梦。辗转反侧中,马儿玩起了抖音,没想到一眼就看到被推荐的一个女孩穿男装的视频,她的灵感忽然闪现:“我为什么不穿上男装,代替爸爸陪妈妈拍婚纱照呢?”
第二天一早,马儿就让妈妈来十堰。当她们一起来到那家婚纱影楼时,马儿才告诉妈妈要陪她拍婚纱照。妈妈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好意思地笑道:“傻丫头,妈都63岁了,还拍啥婚纱照啊?人家会笑话的。”“没事,妈,我就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马儿红着眼睛劝妈妈。在她晶莹的泪光中,妈妈明白了她的心意,含泪答应了她。
因为从来没有化过妆,在准备及拍摄的过程中,陈兆莲非常紧张。当脱去长裙,换上男装的马儿将手捧花递给她时,她的眼泪奔涌而出,看到这一幕,想到妈妈几十年来吃的苦,马儿也泪流满面。
拍了两三个小时后,她们最终精选了40张照片。照片中,63岁的陈兆莲或者长裙飘飘,神采奕奕;或者一身牛仔服,阳光又时尚;或者穿着很潮的阔腿裤,仿佛变成女儿的同龄人……每一张照片中,她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充满满足和感动。
让马儿没想到的是,她换上男装陪妈妈拍婚纱照的事情很快在当地传开了,人们纷纷夸她孝顺,懂得感恩,还有媒体找上门去采访她。对此,马儿说道:“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希望大家趁着想做、能做,就大胆为父母做点什么,尽孝要趁早。”
责编/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