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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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天阙之上,流云漫卷,笙歌响彻。天帝立于高銮玉阶,漠然看着北天门外的诛仙台,眸光隐隐动容。洛水从席间缓步而出,恭敬地向天帝行礼,“天帝,如今已是一千三百年了。”霎时歌舞骤顿。天帝冷冷望向洛水,额前琉珠玉穗散着骇人光芒,“你是在提醒本帝吗?”
  “洛水不敢。”
  “那便退下。”
  天帝回得寝殿,便走向观天镜,绕指间竟幻化出一个女子模样,她蜷缩伏地,长发如雪。千年禁锢于至深至阴的黄河底,令那原本倾城绝世的不老容颜竟有了些许沧桑。扬手拂去镜像,天帝亲自去了白鹤仙府。
  白鹤看着棋盘,拨弄白须,“天帝今日好兴致啊。”天帝执着棋子轻轻敲着桌,半晌落子,“仙人,息壤还差几劫。”
  “今生最后一劫。”
  一千三百年,她旧年音容笑貌似在耳畔萦绕。白鹤的声音响起,“此劫为天劫,渡者,谪仙可归,不渡,则……堕入妖魔。”
  天帝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何劫?”
  “情劫。”
  人间暴雨连天,洪水肆虐,哀鸿遍野。略有道行的人却嗅出了黄河底隐约的仙气。
  凌琰撑着一把青纸伞,神情专注地凝视黄河中央。河心波涛翻涌,犹如猛兽咆哮。命盘开始转动,河心涌起一个巨大水柱,直入云霄,云端之上一女子白衣白发,苍白的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
  凌琰定了定心神,手拨命盘。水柱遥遥逼近,他屏心静气,凝神运功。待睁开眼,女子居高临下俨然王者,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凌琰收好命盘,欲转身离去。
  “鲧?”她声音略带沙哑,像掺着沙砾碎石。
  他停住脚步,“姑娘,你认错人了。”
  那日之后,她便跟着他。
  陈国的客栈里,桌上的饭肴色味俱全。凌琰拿起筷子给息壤夹了菜,息壤只是直直看着他,数日的相处,凌琰已经习惯息壤默不作声跟在他后头,习惯她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动用术法,即便她知道他也是修道之人……
  “凌琰……”
  他停箸,她却没有再说下去。
  “姑娘,有什么问题便问吧。你跟着我数日,恐怕也只是为你开口欲言不言的话吧。”
  “为什么为我解禁?如果你不是鲧……”
  他默默叹息,“天数有变,世事机缘,不过如此。”他安静地回答,“一千三百年前,鲧就已经不存人世。”
  黄河底,她早已知晓的命数,只是不闻不问,就可以当作不曾发生。一千三百年后的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凉透的余音。她缓缓起身,那柔弱缥缈的身影仿若一瞬跌堕阿鼻地狱,永世沉沦。
  他的心,瞬间有一丝动容,也只是一瞬罢了,他拿出命盘,卦象劫数……
  “掌柜,那位姑娘的房退了,我再待三日。”
  翌日,凌琰下楼用膳,只剩下小二无精打采地抹着桌子。“小二哥,今日怎么不见掌柜人影?”
  “呦,您还不知道呢,镇上捉了一个妖怪,今日就要火焚。”待他细细看清了凌琰,一拍脑门,“好像就是同您一起的姑娘,白衣白发……”
  凌琰斟了一碗茶,不疾不徐道,“何时何地?”
  “午时,城门口。这会子,人都去看热闹了。”
  他掏出一锭银子,“房钱饭钱一块结了。”
  到城门时,远远就看到一抹惨淡白色被绑在柱上,手脚被绳子勒出血迹,触目惊心地点缀着白衫,她额头低垂,秀发随风轻扬。他站在人群里,以一个凡夫俗子的姿态仰望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是如何被天地遗弃。他需要做的,是在第一簇火苗燃起的时候,带走她。
  “人群开始躁动,烧死她,烧死她……”
  凌琰牵动术法,转夕之间,风云大作,“息壤,天不容你,世不容你,你可愿随我走?”
  息壤缓缓抬头,笑容悲凉.疑是故人归,可惜终究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但,凌琰要她活下去。
  他把她带到了黎国。凌,皇姓也,而他是黎国二皇子。他把她安置在王府别院,对她百般地好。
  那日息壤在院子里培土栽花,连凌琰在她身后半晌都未察觉。他目光灼灼,瞳孔里意味不明,“息壤,讲讲你和鲧的故事吧。”
  她俯身拂去鞋履上的泥土,“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如同后人传说的那样罢了。”她转身离去,他茫然无措。此后半月,他再未踏入别院一步。
  第十七日,他在门外一下一下叩着门。“息壤,随我去一个地方可好?”外头晴光方好,斜斜照入屋内,她点了点头。
  陌上繁花似锦,她使劲地嗅了嗅空气中芬芳的味道,头一次细细端详他的青衫墨发,他的眉,他的眼……其实,他也称得上公子如玉。
  “跟我来。”凌琰拉起她的手。息壤只觉心下一动,却没有甩开。她知道,他想用人世之情消融那颗禁锢在黄河至阴处千年的冰冷的心。
  她随着他奔跑,衣袂翻飞,彩蝶萦绕。
  凌琰指着面前的木屋,虽不大,却有一种别样的精致。屋前花树傲立怒放,香气静谧。她挣开他的手,在树下翩跹而舞,姿容清绝。他郑重推开了柴门,屋内陈设没有丝毫铺张,一如寻常百姓家。“若是以后不舒心,便来此处吧。”
  她迎上他的目光,“为何待我这般好?”
  凌琰浅笑出声,“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你现在快乐的模样。”
  天界不知岁月,凡间却是流年细长。
  那日,她亲自做了栀子糕,生怕做得不够好,却不料他笑道,“好吃。”她跑回屋内,又拿出了好几盘,“喜欢吃就多吃些。”凌琰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不紧哑然失笑。“息壤,皇兄命我去黄河赈灾。数月可归。”息壤微微叹息,又生生扯出笑意,“正好,这些栀子糕可以在路上吃了。”
  他走之后,木屋她倒不常去了。如今花期正好,若是再晚点归来,怕是人间芳菲尽了。息壤坐在湖边看着水中倒影,探手将倒影打碎。她看到凌琰在灾民间游走,数月不见,憔悴许多。上午艳阳高照,下午却疾风恶行。心中不安渐起,她掐指算出凌琰有劫。   等她赶到时,凌琰命悬一线。灾民里混入刺客,用毒箭伤了他。蚀骨散,中者五日蚀骨身亡。她遣退众人,帐篷里只余她和他。“我会救你的。”
  息壤,上古神者。仙骨便可起死人,肉白骨。
  翌日,晨光熹微,凌琰醒了便看到息壤端着碗向他走来。凑近时,他才发现她脸色苍白。
  “你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她一笑置之,“照顾你一宿,怎么会好?”
  黄河赈灾,劳苦功高,皇帝举行家宴。笙歌曼舞间,皇帝精明的眸子打量着这个功高震主的弟弟,“琰亲王,自古好事成双,皇兄要为你指一门亲事。”
  他走出席间,俯身下拜,眸子直直对上皇位上鹰隼般的瞳孔,“臣弟,已心有所属。”
  皇帝拂袖打碎了玉壶琼浆,“朕听闻皇弟金屋藏娇久矣,怕藏的不是娇,是蛊惑人心的妖!”
  他的语气愈发坚定,“她不是妖。”
  “不是妖?满头白发,却有倾世容颜。”言语间尽是嘲讽,“难不成是仙?”
  不久,圣旨传下,琰亲王失德,幽禁府中。
  一回府,凌琰看着底下人闪闪烁烁的目光,便急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听到管家说“姑娘被皇上带走了”时,只觉一颗心往下沉。是夜,凌琰不顾禁令,带四千精兵夜入皇宫。
  牢狱深处,息壤蜷缩在一个黑乎乎的角落。
  “息壤……我来带你走。”他轻轻唤她,声音一如那日救下她时的温柔。
  不久,琰亲王逼宫,虽师出无名,但民心所向。继位后,他只问了她一句,“息壤,你可愿做我的妻子。”她点头,“愿意。”
  粉黛红妆,凤冠霞帔,那一头白发在宫人巧手之下,流光溢彩。她拿着凤钗在镜前比着新嫁娘的发髻,在镜中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天帝长眸微睨,“息壤,你当真要嫁于他?”
  “当然。”
  他语气冷冷,不夹杂一丝情绪,即便这是他深爱千年的女子,即便千年前她为了一个凡人,不顾天条助他治水,即便……他亲手把她打入黄河底。
  “有些事,你应当知道。”
  菱花镜中浮现了凌琰的模样。一个方士递给凌琰一个命盘,她是见过的,正是这个命盘助她逃离了千年之禁。而此刻,命盘显示的却是……黄河息壤,千古上神,若得其相助,天子之气日盛,天下尽归于囊中……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凌琰,眼神里充斥着欲望,贪念。她打碎了菱花镜,自嘲地摇摇头,“天帝何苦?”
  天帝面色凝重,“息壤,此生是你最后一劫,你且,珍重……我,会一直等着你。”
  泪水夺眶而出,她狠狠地把凤冠从发髻上扯去。凤冠上凌绕的发丝,是这场喜事最后的休止。她遁匿在宫檐上,只是为了看看新皇会如何收场。
  凌琰拿着凉透的凤冠玉钗,神情冷峻。“来人,迎大将军长女入宫,另传,新后离世。”他没有一丝留恋,决然离开。息壤淡漠地看着眼底的一切,曾经亲手搭建的美梦轰然倾颓。
  凌琰没有去找她,甚至不曾打探她的消息。
  原来在他心里,不独独只有她一人。她眼泪滴答落在白玉宫地上,血红血红,凄凉至极。
  她只想逃离。走了很久很久,竟来到了木屋。一念间,木屋化为灰烬,连同那片花海也烧得干干净净。息壤眼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决绝与狠毒,“凌琰,从未有人负我!”
  帝后大婚赶在上元佳节,是日黎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皇后一身正红凤袍,珠玉累累,环佩姗姗,安静地站在凌琰身边,接受万民朝拜。苍穹之中,她从天而降,一身红衣,白发缭乱,清明的眸子幻化为妖冶的红,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恭喜陛下新婚之喜。”
  他眉头紧皱,一只手悄悄护着受了惊吓的皇后。“护驾!”
  息壤觉得甚是可笑,当初黄河赈灾,若不是她剔骨救他,何时轮到他在此把她视作仇敌。绝望地闭上了眼,她开始念动神咒。便是化为妖魔,她也要毁了黎国。
  凌琰无力喊道,“息壤……不要……你会万劫不复,堕入魔道!”
  她莞尔一笑,置若罔闻,“你当我会在乎?”
  忽然,有什么力量牵绊住了息壤。她陡然睁眼,看到天帝一袭黑袍立于云端。“你来帮他的?”天帝摇头,“不,我只为你。”
  “那便不要干涉我!”
  他禁锢着她的念力,看着她愈发嗜血的眸子,“息壤,你可有看到我?”
  千年前,千年后,她负的,永远是这个掌控天地万物的男人。他的好,她不是看不到,只是她的心早早地被他人占据,纵使遍体鳞伤,也不愿再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关切。
  “天帝,让我杀了他!”
  “你可知他是谁?”
  息壤、凌琰齐齐看向天帝,空气凝滞地压迫在他们心头,只恐下一秒就被这虚无活活扼死。
  “鲧。他是千年前的鲧。”
  息壤喃喃道,“怎么可能?鲧早已消失在三界,凌琰怎么会是他?”
  “他若非鲧的转世,这世上还有谁有能力帮你解禁?你剔骨救他,他中了蚀骨散却恢复得如此之快,你当是巧合吗?”
  凌琰的脸色已是复杂难辨,蚀骨散……剔骨……为何从未听她说起?
  天帝叹了一口气,“息壤,收手吧。他是鲧,千年前的鲧,千年后的凌琰是你最后的劫。”
  息壤回眸看着面色颓然的凌琰,转世轮回,鲧的气息已然无存。但他确确实实是故人,曾经深爱的故人。她眸中血色渐褪,天空中一轮清月浮现,妖气消散。她一步步走到凌琰跟前,语气平和,“凌琰,你一开始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我都已知晓。”
  凌琰猛然抬头,看着她清绝的面庞。
  “不管你是不是鲧,我只问你一句,”她声音一顿,“今生……你爱过我吗?”
  凌琰沉默不语。他为了皇位去为她解禁,去对她好,这样的他还有资格去爱她吗?
  息壤的眸光渐清,目光柔和,“做一个好皇帝,好好爱你的黎民百姓。”
  息壤历劫归来,整个人都失了魂。
  天帝踯躅许久,“息儿,如果你愿意……”
  “我所有的爱都给了鲧,纵然今生我已不是他至为珍重之人。”息壤打断了他的话,“天帝,若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请答应我最后的请求。”
  “我想回黄河,去守护那里的一切。”
  重回故地,她已不是禁锢之身,青丝白衣,清美艳绝。日复一日,翘首远望黎国所在。
  许多年以后,黎国国君在黄河畔建起一座息壤神庙,却在一夕之间轰然倾颓,无人知其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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