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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坏”同志并非心怀鬼胎、阴毒损坏的坏人。只是他天生一对小眯缝眼,逢人便嘿嘿地坏笑,貌似一肚子坏水,令人望而生厌。他小时候与小伙伴玩耍,时常犯坏,损招、狠招、恶招、坏招频出,其实他的各种招,最终“笑果”却极佳。因此,本名张德全的他,人赠美名“张大坏”。久而久之,人们忘记了他的本名,张大坏成了他的现用名。1958年公社化时,因为他的主意多,年富力强干活棒,耕种锄刨、收割拉打样样精,被石墩子村的村民选为生产队长。不论用什么招数,秋后总是大丰收,这是他的真本事。
1950年代,京郊的河道大多数年久失疏。河道泥沙沉积、河床变浅、淤泥堵塞、水流不畅,时常暴雨成灾,农田受损,村庄被淹,造成人畜伤亡。因此公社化以后,利用每年冬闲时间,由政府出资,配发帐篷、挖掘工具和柴米油盐、取暖的煤炉、煤球、煤块等物品,组织民工自带行李和洗漱用具,前往工地清淤挖河。此时,一家一户分散的农民立改生活方式,变为吃大食堂、住帐篷的集体宿舍,过上了大集体生活。张大坏借此机会,对日常在村里个别难管、管了不听的人,要进行一番教育。
治恶习
1963年冬,张大坏带领村民挖河。民工住的帐篷有大有小,大的帐篷住六七个人,小的帐篷住两三个人。这个村有两个臭味相投的小青年,一个叫猫仔,一个叫狗剩儿,日常不讲卫生,从不洗脸洗脚,更甭提洗澡了,总是人没来味先到,馊臭气味刺鼻,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平常在家有家长督促,还能洗一洗,出门在外,没人管了,两人的恶习见长。因此,没人愿意和这两人同住一个帐篷。
于是,张大坏立刻想出损招:把这两人分配在一个二人居住的小帐篷。悄悄从厕所里舀了一点粪便和墨汁掺和在一起,利用夜间查铺、预防煤气中毒时机,给两人画了鬼脸。次日清晨叫起床时,张大坏悄悄对猫仔说:“我给狗剩儿画了鬼脸,千万别告诉他。”转过脸儿,又对狗剩儿说:“我给猫仔画了鬼脸,千万别告诉他。”
当两人起床后,坐在床边上,四目相对,你看着我的鬼脸,我看着你的鬼脸,都嘿嘿地傻笑,谁也不告诉谁。笑了好一会儿,忽听开饭了一声唤,二人拿起碗筷去打饭。大家注目一看,两个鬼脸,都躲在一旁抿着嘴偷笑,谁也不告诉他们。张大坏在一个已结了冰碴的水洼旁高喊:“猫仔、狗剩儿快过来。这水里有个好玩意儿。”
俩人跑过去一看,水里有四个晃动着的骷髅,真是活人见死鬼了。吓得浑身颤抖,俩人瘫坐在水洼里。张大坏把俩人扶回帐篷,派人把俩人衣服扒光洗澡,又派两名妇女给拆洗了被褥和衣服。猫仔和狗胜抱着双肩,蹲在火炉旁取暖,张大坏警告说:“今后早晨不洗脸,晚上不洗脚,我天天画鬼脸,吓死你!”
从此以后,猫仔、狗剩儿俩人,一改不讲卫生的恶习,搬进了大帐篷。
治泼妇
石墩子村有个专爱骂人的中年妇女,真名隐去,外号“马大婆哩”,也有叫“马大涩梨”的。这人好吃懒做,占便宜没够,不占便宜心不安,“有便宜不占是傻蛋”正是她的口头禅。在村里无人敢惹,若是惹了她,她拿着干粮,提着水壶,倒坐在你家门槛上,或骑在你家墙头上,一通开骂,骂饿了吃,吃饱了骂,昼夜不停,一句接一句连续骂三天三夜。有时邻居拉她回家,因为她还没有占到便宜,撒泼打滚地不走,继续骂,直骂到你无奈心烦,跪在她面前认错,献上一包点心或酒肉,方算了事。对此,张大坏曾教育规劝多次,仍是屡教不改。这次组织挖河,张大坏以按劳分配之名,不去挖河年终不分配。无奈之下,她随大家来到挖河工地,被分配在大食堂当择菜洗菜刷锅洗碗的小工。
一天,张大坏正干活时,来了两个扛着渔网打鱼的。张大坏心出狠招,凑过来与两个打鱼的青年闲聊,张大坏说:“你们俩可当心,我们这儿有一个专门爱占便宜的,你这鱼要是不给她,她祖宗奶奶地骂你。”
“敢骂人,揍扁了她。”
青年闲聊后来到大食堂,自言自语地叨念:“刚打上的鱼,欢蹦乱跳的。若要来一条清蒸活鱼才解馋呢!”
“是吗?我去看看。”马大婆哩一听,肚里的馋虫涌动,说罢,立即跑去,拿起两条大鱼就走。打鱼人追上去把鱼抢了回来,还把马大婆哩推了一跤。这下可惹恼了她,开口就骂,坐在河边上,骂个没完没了。打鱼人说:“你别骂了,你再骂,我就不客气了。”
“骂你怎么了?”马大婆哩开口又骂。
骂得打鱼人忍无可忍,上前把她摁在水坑里,一顿暴打,打完扛起渔网走远了。马大婆哩拖着一身的泥水回到大食堂,张大坏一看马大婆哩的脸,肿得像个大胖子,嘴唇肿得赛过猪拱子。问:“怎么回事?”
“拿他两条鱼,他不给还打人。”
“你白拿人家的鱼,还骂人,挨打是你自找的,这叫自食其果。接受教训吧!别以为人家都怕你,打人骂人都是违法行为。”
从此以后,马大婆哩接受教训,改邪归正,再也不骂人了。
遛逃犯
那年挖河已进入尾声,将近收工时刻,有一个蓬头垢面、满脸凶气、穿着单薄的中年男子,到工地大食堂帐篷门口讨饭。一位炊事员给了他两个三两大的金银卷,讨饭人狼吞虎咽,三口五口地吞了下去。张大坏一看这人可不一般,遂问:
“几天没吃饭了?”
“两……”
“你是哪村的?”
“就那边,石……”
“石墩子村。”
“对,石墩子村。”
“那村有个叫张大坏的,认识吗?”
“认识,认识。”
张大坏已看出这个人不是好鸟,当面说瞎话,很有可能是个犯罪分子。
“你穿得这么单薄,到帐篷里暖和暖和吧。”张大坏随即把这个人带进帐篷,打了一盆洗脸水,说:“洗洗吧!”
趁讨饭人蹲下洗脸时,张大坏一撩他后衣襟,他的大背心有个“囚”字,证实此人是监狱的逃犯。想打他个冷不防,上前来个大背跨,谁知这个大背跨不仅没把他摔倒,反而被他反手一掌打倒在地。原來这个逃犯会武术,甭说一对一了,二对一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人可应对四五个人。幸亏正是收工时,忽听张大坏一声大喊,十多个小伙子呼啦一下子拥进帐篷。张大坏说:“小心点儿,这小子会武术。”一个愣小子边说边举起拳头:“管他会五会六呢!先吃我一拳吧!”举拳朝他迎面打去,不料,他来个关公牵羊,顺手一丢,愣小子摔了个嘴啃泥。这时七八个小伙子一拥而上扑过去,一人难敌众手,一下子把逃犯摁倒在地,又踢又打又踹,不给他留还手之隙,方把他制服。又七手八脚地用绳子来个五花大绑,连双腿都绑了两三道。张大坏走上前说:“认识认识吧!张大坏在此。”
后经询问得知,原来这个逃犯是从唐山逃来的,趁狱警带他出门干活,伺机将狱警打晕后跑到了这里。
参与抓获逃犯的人问:“这小子,怎么办?”
“送公安局。”
众人把逃犯送派出所后,民警做了抓获经过笔录,众人离去。事后,唐山监狱给张大坏寄来一张奖状,表扬了张大坏巧抓逃犯的先进事迹。
(编辑·刘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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