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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正传》里有一句话,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生活恰似一盒巧克力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口味。”我以前听,不以为然,这是典型的美国人生觀。日子千变万化,今天和明天和后天的唯一区别,不过是,有些日子甜得发齁,有些苦中掺着甜,有些撒着七彩的糖衣,有些藏了一颗坚硬的、芳香的杏仁心。
让当时的我始料未及的是,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轮上了中国。
有大学生给我来信:“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大人怕过年,我想我已经是大人了。过年回家,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聊,我只想逃;红包对我还有诱惑力,但微乎其微,因为大人们的金钱观还停留在古老岁月,红包里的钱数也微乎其微;看着日渐发福的身材,眼前的美食简直是灾难;要不要出门看朋友?这简直是找上门去受人歧视,一会儿被提示是单身狗,一会儿又证明我确实是学渣……过年呀,让我如何不恨你。”我边看信边笑,不再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的沉痛,而是“极品亲戚去又来”的烦燥,不再是“腹中车轮响”的饥寒,而是“玉腕肥来金镯细”的大呼小叫。
我当然可以轻易地批评当下的年轻人“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再把中国几千年来的全部苦难一一历数。但这有用吗?你们的小小烦恼,是真实的。无病呻吟怎么了?肌肉酸痛不是痛吗?眼睛干涩不是伤吗?就不值得认真护理吗?所以我想,当生活是一盒巧克力糖,我们更需要学会的,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就举新年及寒假为例,不长不短,差不多是1个月,如果你愿意,睡到自然醒,一睁眼一天一地一桌子一橱柜全是好吃的,有手机有网络,被窝里太暖了,可以舒舒服服堕落都行,只要你愿意。
但也许,你还有其他的意愿。比如,某一次考试失利,让你看到自己的不足,是脑子卡在某个点上过不去,还是英语单词不够熟练,都需要狠下功夫。人人都在说博雅教育的重要性,通识与常识比专业更重要,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假期,正好读完《明朝那些事儿》。或者,你渐渐步入成年,开始用成年人的审美要求自己,马甲线、A4腰、胸大肌,你全要。那么,在自己适合的时间,以自己适合的项目,打造那个最适合的你。也有可能,这就是一个你决定放慢脚步思索的假期。没有宏图大志,就是陪爷爷说说话,看看奶奶少女时的照片,为他们多拍些照片视频,知道每一个相聚都弥足珍贵,因为不会重来。帮妈妈染一次头发,陪爸爸参加他的同学聚会,喊很多声叔叔伯伯,就为了让大家都说:“这孩子真懂事。”爸爸脸上会收获得意的笑容。
寒假如此,暑假如此,而当你终于长大成人,你更会明白,人与人的差异,就在那些时间的零头碎脑上,上班前下班后的片刻光阴,放假后开工前的短暂时日。
让心愿开启未来的门户,让意志铺平通向未来的征途。会有一盒一盒巧克力糖捧在你面前,挑哪一颗都是你的自由,每一颗都有独特的、会让你永远难忘的味道。所以真正的困难不是选择太多、诱惑太多、烦心事儿太多,而是如何在选择面前明了初心,怎样在诱惑里面自律,在纷纷扰扰里静下心做自己的事。
你到底有多了解自己,你心底最深的渴望是什么?问问自己吧。你打算怎么度过你的这一个假期,很可能将曲折地决定,你将怎么度过余生的每一天。心想未必事成,有目标就会有打扰,要完成一个随时节外生枝的时间表,格外需要专注、坚韧与不放弃。但,总好过漫无目标地兵来将挡。聪明的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着手自己的新年计划书了。
(编辑/张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