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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之前,你是我眼睛里的天使,10岁之后,却是我们共同噩梦的开始。
那时的你,美丽,优雅,脸上总是柔和的笑。你在一家宣传公司上班,每天下班,就爱不停地收拾家,咱们家里永远被你打理得一尘不染。爸是个司机,经常跑长途,但每次爸出车回来,都要带着你和我,一起上街玩。
每次出门,你都会坐在镜前,仔细地描眉,涂口红,爸就在一边乐呵呵地笑着。其实,你不化妆也是整幢楼里最美的女人,这一点,谁都知道。每次游玩回来,我就爱耍赖,我蹲在地上说我走不动了。于是,爸弯下腰,驮着我走。走一段路,放下我,再驮上你走。
回到家,你说累了,开始不停地命令爸:健文,下楼去给燕买几包锅巴;健文,来辅导燕的作业……每一样命令,爸都笑呵呵地接受,像一个小跟班。
小区里的人们看到我们,就总说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子。
过完10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同以往一样,放学后便飞奔回家,爸说,晚上要带我和你去游乐场,那里有许多我爱玩的游戏,还有各种我喜欢的美味水果。
咱们家的门紧闭着,我有些奇怪。我的拍门声,惊动了邻居的张奶奶,张奶奶眼圈红红地对我说:“燕回来了……先来奶奶家,你爸妈一会儿就回来……”我被张奶奶带进了她的小客厅,张奶奶给我盛了饭,对我说,你和爸上医院去了……
我的心,莫名地向下沉,医院这两个字给我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很晚了,你和爸还没有回来,我就在张奶奶的家里住了下来。躺在床上,我呆呆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泪竟然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我不停地想你和爸。
我似乎又回到了爸的背上,我在爸的身上的笑呀笑,然后看到天上的星星也在摇呀摇,突然,我吓呆了,爸竟然驮着我来到悬崖边,前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你惊慌的叫声:燕!燕!燕……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你焦灼的脸。我惊呆了,你双眼通红,披头散发,你的眼睛空洞地瞪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燕,咱们家天塌了!咱们家天塌啦……”
10岁,我不明白天塌了有多严重,但看着悲哀的你,我也开始莫名地心慌,恐惧。那天早上,你就那样无助地紧抱着我,我感觉到你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你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落在我脸上,脖上。然后,你交待我上学要小心,然后就匆忙地离开。
中午放学的时候,张奶奶带着我一起去医院。路上,我才知道,爸昨天开着车刚出公司,就出了车祸……
医院里,你像一头困兽,在手术室外不停地走呀走,你不停地喃喃自语:“让他平安无事吧……让他平安无事吧……”你已经失去了往昔的优雅,头发依旧凌乱着,脸色苍白,像一棵突然萎缩的干白菜,没了一点生气和水分。
那一刻,我忽然很心疼你,心一揪一揪地疼。
我们家,真的天塌了。
爸被从手术室抬出来后,就终日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你喂他饭,他就吃,不让他吃,他也不说饿,那场车祸,让他成了植物人。
你变得忙碌而疲惫,你不再坐在镜前,仔细地描绘自己的那张脸,你没有往昔的优雅,整个举止就像一个粗糙的村妇。
每天天没亮,我就听到你起床的声音,听到你在客厅、厨房、爸的房间里,来回穿梭。你一边忙碌,一边催我起床吃饭。你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紧张和不耐烦,好像有贼在追着你。我刚端起碗,你就又开始数落我:吃完赶快上学,妈现在顾不上你,你可要争气,别落下功课……
因为要给父亲看病,吃药,你总是说钱不够。简省的方法就是不买新衣,少吃贵菜。每买一次肉,你会分成好几份,吃好几顿。吃晚饭时,你把一盘丝瓜炒肉丝推到我面前,说,你是学生,得补充营养。其实那盘菜中,也只有一点点的肉丝。而你,连一口都没舍得吃。
我翻动着菜,我吃不下。你以为我心情不好,讨好地对我说,吃吧燕,妈知道这一阵亏你了。等你生日时,妈送你一样好礼物!我这才想起,真快,竟然又到我的生日了。
我最想要的是,一件漂亮的红裙子。这样的裙子,我们班只有宋玉洁身上穿着。但我要是穿上了,肯定会比宋玉洁漂亮上十倍。我得意地对同学们说,我明天就有新裙子穿啦!我想象着我穿上这样的裙子,在同学们中间会是多么地风光呵!但你却说,裙子太贵了,换一个吧!
“妈是答应过你,可是你看,你爸现在看病需要钱,营养需要钱,妈一个人的工资,实在……换款便宜些的……”
“不行,坚决不行!!”
你吃了一惊,愣愣地望着我,你从没想到我会这么倔强。而我,想到我将要在同学们失去所有的面子,我再也忍不住愤怒,抓起桌上的碗就向地上砸去。碗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碎成一片片。你一下呆了,然后眼睛一点点开始发红,像一头狼。
我感觉到了不妙,我麻利地站起来,夺门而逃。阳光火辣辣地刺在我身上,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白光,我无处可逃,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奔进校园,就一头栽在地上。你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拎起我,你的巴掌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你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整整一天,我都不说一句话,我没想到,11岁的生日,却是我一生中最耻辱的日子。
我决定开这个世界!走之前,我想再看一眼爸爸。你没有在家中,你上班还没回来,我跪在了爸的病床前,我哭着对爸说,我真受不了,我要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爸是爱我的,来生,我再做爸的女儿……
身后传来抽泣声,不知什么时候,你已经回到家里,听到了我的全部话。
我没有自杀成,你紧紧地看着我,哪怕是在深夜里,只要我的房间里有一点响动,你也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来,到处检查,一边紧张地问我:“你在做嘛?燕,你在做嘛呀!你可千万别吓妈呀……”
家里的空气沉闷下来,我和你,几乎不再说什么,虽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处处讨好着我。
那天,老师布置一道作文题,让同学们做一天家务,然后写出心得。刚巧那天你要加班,我得意地想,我会让你看到,这个家你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一样可能把家里打理得干净清洁,我会比你更好地照顾爸爸。
我学着你的样子,早早起床,给爸做他平时只能喝的鸡蛋汤。我做出的蛋汤,看上去比你做的好多的,但麻烦却是在喂爸爸的饭上。爸爸,根本不配和我,我举着调羹放在他嘴边好久了,他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纹丝不动。我只好用小勺子轻轻蹭他的嘴,他左右扭着脸,然后不经意地张开嘴,我赶快把饭送进他嘴里,但他一扭脸,那饭又吐了出来……
一碗汤喂完,我热了三次饭,手腕累得像灌了醋。喂完了饭,我还没喘口气,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我知道,一定是爸爸拉了。我赶快找来干净的床单,想给爸爸换下来,但我却翻不动爸爸的身子,拉拽中,爸爸的大便从身下溢出,沾满了他的身子,身下的床单,我的手……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我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我从没想到家务这么难,我第一次体验到你的不容易。那一晚,你回来,我第一次没有紧绷着脸,而是把我做好的晚饭,给你端上桌。你明显地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看着我,一边大口地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我奔进了我房间,再也忍不住,扑在床上啜泣起来。
我开始变得乖巧,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而看到我每次考试优秀的成绩,就是你最高兴的事。你拿着卷纸,左看右看,然后满脸绽上笑容,大声说:“燕,你真能干!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鸡蛋炒米饭,肉丝炒蒜苔!”
时间一晃而过,而你变得最快,你那曾经光洁的脸庞,现在多皱而灰黄,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只有我知道,你才刚刚三十八岁。你那双曾经被爸爸不停赞美的双手,如今已不细腻,干枯瘦弱,像冬天露在寒风里的老树枝。我越来越不敢正眼看你,我只是在背后默默凝望你,凝望你不停忙碌着的身影,或者看你疲惫时坐在爸爸床边孤独的诉说,然后,任由我的泪水爬满了脸。
我慢慢理解了你的艰辛,你的无奈,眼看着你如一朵鲜美的花,一点点的枯萎零落。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赶快长大,然后来报答你。
中考过后,我来到学校看成绩,班主任惊喜地告诉我,我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本市最好的高中。我一下就泪流满面,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是多么重要,又会让你多么惊喜。班主任抚摸着我的头,说,赶快回家,让你妈妈高兴高兴。
我飞快地奔回家中,还没进门,就听到你含着惊喜的惊叫,就像五年前那一次:“燕,你快来!你快来!!来看你爸爸!!!”
我来到爸的房间,看到爸仰面躺在床上,爸的眼睛,竟然有了一缕柔柔的光,正凝视在你的脸上……爸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有光彩,然后,从眼角里滚落出两滴泪来。
你像疯了一样,紧紧了我,激动得语无论次:“燕,看到没?!你爸他有知觉啦!他就要好起来了!咱家的日子就好过啦!燕,从前苦了你,等你爸好起来,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已经什么也说不出了,我和你,就那样激动地紧紧抱在一起,我的泪和着你的泪,不停地滑落,流到我胸前,也流到你胸前。
那时的你,美丽,优雅,脸上总是柔和的笑。你在一家宣传公司上班,每天下班,就爱不停地收拾家,咱们家里永远被你打理得一尘不染。爸是个司机,经常跑长途,但每次爸出车回来,都要带着你和我,一起上街玩。
每次出门,你都会坐在镜前,仔细地描眉,涂口红,爸就在一边乐呵呵地笑着。其实,你不化妆也是整幢楼里最美的女人,这一点,谁都知道。每次游玩回来,我就爱耍赖,我蹲在地上说我走不动了。于是,爸弯下腰,驮着我走。走一段路,放下我,再驮上你走。
回到家,你说累了,开始不停地命令爸:健文,下楼去给燕买几包锅巴;健文,来辅导燕的作业……每一样命令,爸都笑呵呵地接受,像一个小跟班。
小区里的人们看到我们,就总说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子。
过完10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同以往一样,放学后便飞奔回家,爸说,晚上要带我和你去游乐场,那里有许多我爱玩的游戏,还有各种我喜欢的美味水果。
咱们家的门紧闭着,我有些奇怪。我的拍门声,惊动了邻居的张奶奶,张奶奶眼圈红红地对我说:“燕回来了……先来奶奶家,你爸妈一会儿就回来……”我被张奶奶带进了她的小客厅,张奶奶给我盛了饭,对我说,你和爸上医院去了……
我的心,莫名地向下沉,医院这两个字给我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很晚了,你和爸还没有回来,我就在张奶奶的家里住了下来。躺在床上,我呆呆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泪竟然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我不停地想你和爸。
我似乎又回到了爸的背上,我在爸的身上的笑呀笑,然后看到天上的星星也在摇呀摇,突然,我吓呆了,爸竟然驮着我来到悬崖边,前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你惊慌的叫声:燕!燕!燕……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你焦灼的脸。我惊呆了,你双眼通红,披头散发,你的眼睛空洞地瞪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燕,咱们家天塌了!咱们家天塌啦……”
10岁,我不明白天塌了有多严重,但看着悲哀的你,我也开始莫名地心慌,恐惧。那天早上,你就那样无助地紧抱着我,我感觉到你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你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落在我脸上,脖上。然后,你交待我上学要小心,然后就匆忙地离开。
中午放学的时候,张奶奶带着我一起去医院。路上,我才知道,爸昨天开着车刚出公司,就出了车祸……
医院里,你像一头困兽,在手术室外不停地走呀走,你不停地喃喃自语:“让他平安无事吧……让他平安无事吧……”你已经失去了往昔的优雅,头发依旧凌乱着,脸色苍白,像一棵突然萎缩的干白菜,没了一点生气和水分。
那一刻,我忽然很心疼你,心一揪一揪地疼。
我们家,真的天塌了。
爸被从手术室抬出来后,就终日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你喂他饭,他就吃,不让他吃,他也不说饿,那场车祸,让他成了植物人。
你变得忙碌而疲惫,你不再坐在镜前,仔细地描绘自己的那张脸,你没有往昔的优雅,整个举止就像一个粗糙的村妇。
每天天没亮,我就听到你起床的声音,听到你在客厅、厨房、爸的房间里,来回穿梭。你一边忙碌,一边催我起床吃饭。你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紧张和不耐烦,好像有贼在追着你。我刚端起碗,你就又开始数落我:吃完赶快上学,妈现在顾不上你,你可要争气,别落下功课……
因为要给父亲看病,吃药,你总是说钱不够。简省的方法就是不买新衣,少吃贵菜。每买一次肉,你会分成好几份,吃好几顿。吃晚饭时,你把一盘丝瓜炒肉丝推到我面前,说,你是学生,得补充营养。其实那盘菜中,也只有一点点的肉丝。而你,连一口都没舍得吃。
我翻动着菜,我吃不下。你以为我心情不好,讨好地对我说,吃吧燕,妈知道这一阵亏你了。等你生日时,妈送你一样好礼物!我这才想起,真快,竟然又到我的生日了。
我最想要的是,一件漂亮的红裙子。这样的裙子,我们班只有宋玉洁身上穿着。但我要是穿上了,肯定会比宋玉洁漂亮上十倍。我得意地对同学们说,我明天就有新裙子穿啦!我想象着我穿上这样的裙子,在同学们中间会是多么地风光呵!但你却说,裙子太贵了,换一个吧!
“妈是答应过你,可是你看,你爸现在看病需要钱,营养需要钱,妈一个人的工资,实在……换款便宜些的……”
“不行,坚决不行!!”
你吃了一惊,愣愣地望着我,你从没想到我会这么倔强。而我,想到我将要在同学们失去所有的面子,我再也忍不住愤怒,抓起桌上的碗就向地上砸去。碗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碎成一片片。你一下呆了,然后眼睛一点点开始发红,像一头狼。
我感觉到了不妙,我麻利地站起来,夺门而逃。阳光火辣辣地刺在我身上,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白光,我无处可逃,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奔进校园,就一头栽在地上。你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拎起我,你的巴掌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你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整整一天,我都不说一句话,我没想到,11岁的生日,却是我一生中最耻辱的日子。
我决定开这个世界!走之前,我想再看一眼爸爸。你没有在家中,你上班还没回来,我跪在了爸的病床前,我哭着对爸说,我真受不了,我要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爸是爱我的,来生,我再做爸的女儿……
身后传来抽泣声,不知什么时候,你已经回到家里,听到了我的全部话。
我没有自杀成,你紧紧地看着我,哪怕是在深夜里,只要我的房间里有一点响动,你也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来,到处检查,一边紧张地问我:“你在做嘛?燕,你在做嘛呀!你可千万别吓妈呀……”
家里的空气沉闷下来,我和你,几乎不再说什么,虽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处处讨好着我。
那天,老师布置一道作文题,让同学们做一天家务,然后写出心得。刚巧那天你要加班,我得意地想,我会让你看到,这个家你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一样可能把家里打理得干净清洁,我会比你更好地照顾爸爸。
我学着你的样子,早早起床,给爸做他平时只能喝的鸡蛋汤。我做出的蛋汤,看上去比你做的好多的,但麻烦却是在喂爸爸的饭上。爸爸,根本不配和我,我举着调羹放在他嘴边好久了,他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纹丝不动。我只好用小勺子轻轻蹭他的嘴,他左右扭着脸,然后不经意地张开嘴,我赶快把饭送进他嘴里,但他一扭脸,那饭又吐了出来……
一碗汤喂完,我热了三次饭,手腕累得像灌了醋。喂完了饭,我还没喘口气,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我知道,一定是爸爸拉了。我赶快找来干净的床单,想给爸爸换下来,但我却翻不动爸爸的身子,拉拽中,爸爸的大便从身下溢出,沾满了他的身子,身下的床单,我的手……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我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我从没想到家务这么难,我第一次体验到你的不容易。那一晚,你回来,我第一次没有紧绷着脸,而是把我做好的晚饭,给你端上桌。你明显地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看着我,一边大口地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我奔进了我房间,再也忍不住,扑在床上啜泣起来。
我开始变得乖巧,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而看到我每次考试优秀的成绩,就是你最高兴的事。你拿着卷纸,左看右看,然后满脸绽上笑容,大声说:“燕,你真能干!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鸡蛋炒米饭,肉丝炒蒜苔!”
时间一晃而过,而你变得最快,你那曾经光洁的脸庞,现在多皱而灰黄,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只有我知道,你才刚刚三十八岁。你那双曾经被爸爸不停赞美的双手,如今已不细腻,干枯瘦弱,像冬天露在寒风里的老树枝。我越来越不敢正眼看你,我只是在背后默默凝望你,凝望你不停忙碌着的身影,或者看你疲惫时坐在爸爸床边孤独的诉说,然后,任由我的泪水爬满了脸。
我慢慢理解了你的艰辛,你的无奈,眼看着你如一朵鲜美的花,一点点的枯萎零落。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赶快长大,然后来报答你。
中考过后,我来到学校看成绩,班主任惊喜地告诉我,我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本市最好的高中。我一下就泪流满面,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是多么重要,又会让你多么惊喜。班主任抚摸着我的头,说,赶快回家,让你妈妈高兴高兴。
我飞快地奔回家中,还没进门,就听到你含着惊喜的惊叫,就像五年前那一次:“燕,你快来!你快来!!来看你爸爸!!!”
我来到爸的房间,看到爸仰面躺在床上,爸的眼睛,竟然有了一缕柔柔的光,正凝视在你的脸上……爸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有光彩,然后,从眼角里滚落出两滴泪来。
你像疯了一样,紧紧了我,激动得语无论次:“燕,看到没?!你爸他有知觉啦!他就要好起来了!咱家的日子就好过啦!燕,从前苦了你,等你爸好起来,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已经什么也说不出了,我和你,就那样激动地紧紧抱在一起,我的泪和着你的泪,不停地滑落,流到我胸前,也流到你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