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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前,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业诞生;28年后,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业依然是个孩子。
同岁的各行各业已经成长为俊男靓女,中国土地上的这个28岁的孩子只能望洋兴叹。是什么让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业发展如此滞后?先天发育不充分?阳光养分不足?抑或是还没有培育出适合汽车融资租赁成长发展的土壤?
30年步履蹒跚
汽车融资租赁业随融资租赁的产生而产生,并且从此成为融资租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融资租赁上个世纪50年代在美国出现。50年代末,融资租赁从美国被引进到北美,60年代传入西欧和亚洲,70年代又传入南美。在美国,融资租赁的业务量发展飞速,一直在世界融资租赁市场占据龙头老大地位。欧洲在70年代成立了租赁联盟,使租赁在欧洲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
上个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融资租赁随着国门的打开而从国外引进,而“我国融资租赁业的起步恰恰就是从交通运输行业起步的”。据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协会租赁业委员会秘书长屈延凯介绍,1980年,中信公司根据董事长荣毅仁的建议,试办了第一批融资租赁业务,其中为北京首都出租汽车公司引进了200辆日产轿车。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业就这样诞生了。
汽车融资租赁业在中国产生后确实火爆了一阵。作为中国融资租赁业发展见证人之一,屈延凯回忆说,1984到1985年间,北京市北汽、首汽等出租车公司的汽车都是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获得的。接着全国其他城市的出租车公司接踵而至,也风起云涌地搞起汽车融资租赁。哈尔滨、长春、沈阳、石家庄等省会城市的首批出租车基本上都是采用融资租赁的形式进来的这批进口车。据粗略统计,当时以融资租赁形式进口的出租车近20000辆。
“我们国家的交通运输业不论在转型、或者在国有企业搞活,或者说大规模的发展,都利用了融资租赁,才得以快速发展。”屈延凯说,“这主要表现在航空运输行业、城市出租汽车行业,还有我们国家的海洋运输。最初我们的轮船,大部分也是采取融资租赁方式才得以快速发展的。我国的中远、远洋他们的船很大比例都是租来的。”
改革初期,汽车还只有少数高级领导才能使用,汽车不是消费品,而是具有权利象征作用的交通工具。企业拥有汽车还受到数量和相应级别的限制。
那时租赁公司刚成立不久,到底开展哪方面的租赁业务也不太明确。此时国家政策开了一个口子——允许进口汽车。于是租赁公司就钻到汽车融资租赁里面,当时全国只有10家允许进口汽车的企业,就有2家是融资租赁公司。
租赁企业利用融资租赁的方式进口汽车后,高价、短期“租”给企业。企业借助租赁的名义买车,避开政府对汽车使用的级别限制。租赁公司高价卖车,企业逃避政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1985年以后,国家发现这个漏洞,出台汽车不可以开展融资租赁的政策,堵住企业超前消费。租赁公司被迫转向工业设备的租赁业务。汽车融资租赁渡过了第一次高潮,租赁公司完成了原始积累。
进入1990年代,汽车出租服务开始崛起,有些租赁公司也开始尝试用融资租赁的方式销售汽车。尽管此时国营企业变成国有企业,私人经济开始发展,但还是抑制不住国有企业的乱投资和超前消费的问题。1997年国家又出台《关于不得以融资租赁方式变相销售购买小汽车的通知》政策,叫停汽车融资租赁。汽车租赁公司开始用“以租代售”“租赁赠产权”等方式变相经营融资租赁业务。
进入21世纪,中国的经济体系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国家由限制消费和投资转变为鼓励消费和投资。汽车融资租赁又一次被人们关注。2008年1月,中国银监会发布了新的《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与老《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相比,新规着重对汽车金融公司的准入条件、业务范围、风险管理指标等方面作出较大修改和调整,突出体现汽车金融的专业性、核心业务及功能定位。强调设立汽车金融公司的出资人应具有汽车金融管理经验或专业团队;强调三大核心主业:零售贷款、批发贷款、特指对经销商的采购车辆贷款,有别于一般公司贷款、融资租赁业务;强调监管指标体现业务及风险管理特性,并非越多越好。
只见黎明不见阳光
随着银监会新的《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的颁布和实施,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似乎迎来复苏的黎明,但很多人却只见黎明,不见阳光。
“目前在中国,汽车融资性租赁还处在起步阶段,面临重重约束,使得这项业务一直都未能全面开展。”屈延凯说。
首先是汽车价格的不稳定使得租赁公司的租金相对较高。国内新车市场在经历了火爆之后进入低谷,各大汽车厂商都加大了促销力度,不少车型价格一再跳水,有的车型刚上市降价幅度就达10%以上,这显然直接影响到了汽车租赁的发展。
由于新车价格下降导致了旧车的贬值,而汽车租赁费用是根据汽车在租用过程中的折旧率来定的,折旧率越高,租金越高,旧车的价格直接影响到折旧率的计算上,如果旧车价格下降,折旧率和租金就要相应调高,不然就会使租赁费用低于实际损耗,从而导致亏损。
即使在美国,由于近年来市场疲软,厂商加大了降价力度,汽车企业为了保值必须相应调高汽车租赁费用,目前租车比3年前平均每个月要贵50到150美元,这样租车就变得非常不合算,租车的人大量减少。而且,车市价格的不稳定也使得租车人无心长期租用,更不用说“以租代买”了。
其次,社会信用体制的缺失,也加大了市场成本交易和风险。一方面,由于对个人信用没有统一的评价标准,导致租车手续繁杂。客户除了要提交本人户口本、身份证外,还要交一笔数目可观的押金。非本地人士租车,还必须找一个当地人作担保。另一方面,消费者对于租赁价格的合理性、售后服务的保障度等也心存疑虑。而由于市场竞争非常激烈,租赁公司为争取客户,有时还会简化租车手续,从而导致骗车事件频繁发生。然而在美国,租车手续虽然极为简单,但却是建立在良好的社会信用体制上的,顾客只需提供信用卡号码,租赁公司就可以放心地租车。
据了解,目前融资性租赁主要针对的是企业客户,虽然私人已成为了目前中国汽车市场的主要购买者,但由于对个人顾客信用的疑虑,使得“以租代售”的业务仍然无法在个人汽车市场中真正展开。
“审慎地回顾过去,导致中国租赁业受挫折的重要影响因素应该是多方面的,与相关政策法规的缺失有关系;与整个社会的信用环境不完善有关系;与社会对租赁的认识不够有关系。”中国环球租赁公司总经理郭卫平说。
“但最主要的还是由于租赁业本身发展思路存在问题,没有深刻认识到租赁业发展的核心目标与不同经济发展阶段的宏微观环境的匹配性,更细化地讲,没有认识到租赁与信贷的区别,没有有效的风险防范和管控体系。许多租赁公司片面追求租赁业务额,盲目发展,将租赁变成了一种变相的放贷业务,将大量资金投入到一些重复建设的生产性行业,酿成了自身不可控制的经营风险,在承租企业处于经济发展的低潮,企业现金流紧张,资金链断裂,导致对租赁公司大量租金的逾期和拖欠,大批租赁公司因此资不抵债,被迫关门倒闭。”他补充道。
郭卫平关于整个融资租赁行业现状的分析与论述或许可以作为中国汽车融资租赁何以28年仍然长不大的系统注解。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再次经历了全球金融海啸的汽车融资租赁业在等待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