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卡扎菲,枪口指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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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约军队于2011年10月31日结束了在利比亚的军事行动。在过去的7个多月里,北约的军事行动直接帮助利比亚“全国过渡委员会”扭转战局并最终取得胜利。虽然“全国过渡委”要求延续北约的军事行动,但北约不愿意就此付出更多代价。
  如今,一旦强势的卡扎菲被推翻,利比亚各地连续传出爆发武装冲突消息,新政府似乎很难协调好各派武装之间的关系,“军阀”割据的状态让利比亚越来越乱。国家重建尚未起步,当局武装已然同室操戈,利比亚政治前景堪忧。
  战后的寻仇者
  2011年7月,全国过渡委员会的军事武装总司令尤尼斯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被杀害。尤尼斯的部族当初要求得到一个说法,后来,对尤尼斯死因的调查被反对派的军事胜利掩盖。尤尼斯领导的乌拜德亚特部族是利比亚规模最大的部族之一,包含大约90个小部族,族人大约40万,以班加西一座家族农场为主要据点。现在他们警告执政当局,如果无法解决这一问题,他们准备实施报复。
  2011年11月2日,在的黎波里以南的拜尼沃利德镇,利比亚最强大的部族瓦法拉也曾警告执政当局,他们将针对该镇遭反卡扎菲武装洗劫和纵火一事展开报复行动。在利比亚6个主要部族中,瓦法拉部族人口最多,有100万人,占利比亚总人口的1/6,主要集中在东部班加西附近。
  “拜尼沃利德是一个部族社会,我们这里没有外人,这里只有瓦法拉人,没人能够治理我们,我们迟早会有所行动,在这里和在的黎波里展开报复。”一名部族男子苏莱曼说,这些武装人员在2011年10月17日进入拜尼沃利德,当时,卡扎菲的支持者已经逃走,导致他们“很生气,开枪扫射路边的狗和房子,还洗劫、烧毁公寓及公共建筑物”。苏莱曼指出:“现在所有镇民都很生气。武装者毁坏了他们的房子,偷了他们的车,杀了他们的亲人……惩罚了市内每一个人。”另一方面,10月底,数百名利比亚执政当局武装民兵在首都的黎波里一家医院发生内讧,爆发武装冲突,导致10多人死伤。这是卡扎菲政权被推翻后,执政当局武装民兵之间发生的最大规模的暴力事件。
  在反抗卡扎菲的过程中,一些部族的势力得到壮大,前政府军的一些武器包括便携式地对空导弹在战后也大量流失民间,这给执政当局带来很大威胁。执政当局需要尽快解决滞留在的黎波里大量武装民兵的问题。当地居民担心更多冲突将会发生,当局恢复秩序的努力正受到严峻考验。
  恐怖暴行上演
  那些曾经充当反对卡扎菲主力的利比亚民兵,战后却成了杀人狂,停火之后的利比亚仍有大量民众惨遭杀害。人权观察组织的报告称,来自米苏拉塔的民兵将塔瓦拉城洗劫一空,城内30000名民众惨遭驱逐。逃亡利比亚其他地区的塔瓦拉民众说:“那些民兵曾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开枪,并拘捕了许多无辜人士。有一些被殴打致死。”
  早在2011年10月,便有300名苏尔特平民惨遭杀害,他们被反绑着,头部遭到枪击。人权观察组织的调查显示,在米苏塔拉一地就有超过100个民兵组织,全国的情况便可想而知了。利比亚过渡政府一直谴责民兵的行为,但是众多民兵组织都拥有武器,并且一直叫嚣着“报仇!”、“拿回我们失去的东西!”显然,当北约宣布完成利比亚作战任务之后,利比亚国内的战事远没停止。
  在更早的2011年3月26日,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当时还被卡扎菲控制),满脸瘀伤的利比亚女子奥贝迪穿着松身黑袍和拖鞋,跑到外国记者居住的酒店内,在他们的餐桌前展示伤痕。奥贝迪对政府军作出控诉,称自己被捕后遭15名民兵强奸和毒打。奥贝迪在记者面前不断哭泣和发抖,大腿流血。
  一些人权组织说,利比亚现在遍布多个肮脏的临时监狱,塞满了利比亚当局抓获的近7000名“战俘”。他们被关押数周之久,没有定罪,随时面临虐待和折磨的危险。许多这类临时性监狱由地方的民兵武装控制。地方民兵武装参与了这场8个月的战争,对这些“战俘”非常愤怒,因为他们中包括卡扎菲的战士和支持者。在处理关押的“战俘”问题上,利比亚的新政府不得不同时面对拥有武器的地方民兵以及国内司法体系几乎崩溃的局面。
  割据武装各行其是
  利比亚是以部族为基础的国家,共有140多个部族,而的黎波里塔尼亚、昔兰尼加、费赞三个部分各自有长期的独立王国史。各部族首领往往由本部族的政治精英和宗教领袖担任,拥有极高的声望,部族成员对本部族及首领的效忠则远大于对国家、军队的效忠。
  在反卡扎菲时期,反对派武装用的是三色旗。该旗中间的黑条代表利比亚东部昔兰尼加地区(主要城市为班加西),红条代表利比亚西南部的费赞地区(主要城市为塞卜哈),绿条代表西部的黎波里塔尼亚地区(主要城市为的黎波里)。而在反对卡扎菲的战争中,正是以上述地区为中心,形成了多支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其中来自班加西、的黎波里和米苏拉塔的三支力量最为强大。各派力量各自为政,执政当局很难控制。
  卡扎菲被推翻后,这些派别已经很少听从执政当局的号令。他们对当局“撤出的黎波里”的呼吁不加理睬;米苏拉塔军委会还曾拒绝交出卡扎菲的尸体;记者要在米苏拉塔、苏尔特和的黎波里等地采访,除了需要执政当局同意外,还要得到米苏拉塔武装方面的批准。米苏拉塔派还认为,班加西派只不过在做一些行政工作,新政府的总理职务要由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来担任。西部山区的派别还希望新政权中止与西方的紧密联系,而另外的派系则呼吁需要外国的投资。
  在执政当局内部,既有倒戈的前政府人士,也有坚定的反政府人士;既有伊斯兰主义者,也有世俗主义者、民主派人士;既有阿拉伯主义者,也有社会主义者;还有前利比亚王室的后人和商人等。另外,伊斯兰极端分子也混迹于执政当局武装中,他们是否“基地”组织成员不得而知。但是在卡扎菲被推翻的那一刻,班加西法院楼顶同时升起执政当局与“基地”组织的旗帜。
  卡扎菲统治时期,在国家政策和利益分配上偏向西部地区部族,特别是卡扎菲老家拜尼沃利德和苏尔特的一些部族。东部地区虽然是利比亚的产油区,但却长期遭到忽视和歧视,处于贫穷落后状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利比亚战后重新洗牌的过程中,各部族都还要流下更多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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