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英雄夏伯渝:一个无腿斗士的“侠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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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8月2日,中央电视台原创大型励志节目《挑战不可能》于央视综合频道晚8点黄金档隆重推出,挑战者们带来诸多让人惊呼“不可能”的挑战项目,节目主持人撒贝宁以及评委董卿、周华健、李昌钰等同广大电视观众共同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当66岁的退休老人夏伯渝走上舞台后,他的成功挑战及其独特的人生经历更是将节目推向了高潮……
  一位特殊的挑战者
  夏伯渝是最后一个走上《挑战不可能》的舞台的。
  那天,夏伯渝身背一只大大的棕红色登山包,健步走到舞台的中央,他要挑战的项目是室内攀岩。主持人宣布,只要他能够攀上7米高的攀岩墙,摘下攀岩墙顶部的旗帜,回到地面就算挑战成功。室内攀岩并不具有特别的挑战性,虽然夏伯渝已经是位66岁的老人了,但现场的观众对他的挑战并没有太激烈的回应。作为评委的“神探”李昌钰更是直言不讳地说:“我觉得这太简单了,他的身材高,手臂又长,这算什么挑战呢?”听完李神探的诘问,现场的观众都发出了会心的一笑。
  正当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挑战难度不大且能轻易挑战成功的项目时,撒贝宁却告诉大家,夏伯渝老人在挑战前还得做点特殊准备。说完,撒主持赶紧跑到后台给老人搬来一把椅子,这让观众与评委都大惑不解。这时,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登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副假腿,大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当夏伯渝将裤腿卷起,人们才发现,他是蹬着一双假腿走上舞台的。为了攀岩,他当众换上了另一副特制的假腿……直到此时,全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董卿更是当场泪奔。那一瞬间,“挑战”这个词一下子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7米的高度,短短的两分半钟时间,现场的嘉宾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为夏伯渝老人捏了一把汗。当他攀到岩顶,取下那面象征挑战成功的旗帜时,全场欢声雷动。3位评委在感慨之余,毫不犹豫地按响了挑战成功键。
  面对挑战成功的老人,周华健在佩服的同时,还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你当时到底出了什么样的意外,才导致双腿伤残的呢?”
  夏伯渝老人的回答,一下子又让人们深感震撼。谁能想到,在这位无腿老人的身上,竟有着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磨难,他的人生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传奇剧。
  一段248米的遗憾
  1951年7月2日,夏伯渝出生在四川省重庆市的一户普通市民家庭。5岁那年,他随父母到青海西宁支边。夏伯渝从小就是个身心非常健康的孩子,并且热爱体育,尤其喜欢踢足球。初中毕业后,他成为青海体校少年队的一名足球运动员。
  命运的转机发生在1974年。1960年,中国登山队第一次夜间登顶珠穆朗玛峰成功后,由于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因此遭到国际社会的质疑。为了平息外界的质疑,中国登山队决定组队第二次登顶。1974年7月的一天,中国登山队到青海挑选第二次攀登珠峰的队员。本想过去“碰碰运气”的夏伯渝也报了名,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负责选拔的老师一眼就看中了身体素质不错的夏伯渝。当年11月,夏伯渝加入中国登山队。到了北京他才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登顶珠穆朗玛峰。此前,他对珠穆朗玛峰的了解只是初中课本上的介绍,现在要与它亲密接触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1975年元月,经过3个月的训练后,夏伯渝和他的队友一起从北京出发踏上了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征途。
  24岁的夏伯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在珠峰大本营适应性训练的日子里,他常常在零下摄氏十多度的环境中只穿一身单衣。为此,夏伯渝被队友们称为“火神爷”。
  经过一段适应性训练后,他们开始第一次冲顶。当夏伯渝与队友们攀到8600米时,却遇到了恶劣的天气,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们驻守了三天两夜后被迫下撤。下撤的途中,一个藏族队友几度因体力不支而坚持不住,队友们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不停地用皮鞭抽他。由于体力不支,那个队友睡袋在下撤途中丢失了。晚上休息时,看到那个队友冻得缩成一团,年轻体壮的夏伯渝便把自己的睡袋让给了他。夏伯渝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信心,他自信即使没有睡袋也能熬过漫长寒夜。那晚,连登山靴都没脱,他就在帐篷里和衣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靴子脱不下来了——原来,他的脚已冻僵硬了。随队医生只好把他的靴子剪开,为他做了简单的保温及活血处理。夏伯渝当时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保保暖、活动活动腿就会好起来,不久便可以和队友们一起冲顶了。可是,他双腿的伤情却不断恶化,先是紫红,后又转黑,并且双腿还在慢慢萎缩……夏伯渝被迫下山,住进了医院。
  1975年5月27日下午,他是躺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病床上,听到从收音机里传来的9名队友成功登顶的消息的。那一刻,他泪如雨下,他与珠峰之巅,只差248米那一点点距离,却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如果,他没有送出自己的睡袋,此时站在珠峰之巅的肯定会有10个人。
  当时他就想,总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到珠峰之巅的。
  
  一个无腿斗士的冠军路
  1975年对于夏伯渝来说,注定是个令人神情黯然的年度。就在他在珠峰下承受双腿病痛和无缘登顶的折磨中时,当年的5月4日,又传来父亲病逝的消息。此后的一段时间,虽然接受了精心治疗,但夏伯渝的腿伤一直没有好转,1975年9月,他又不得不进行了截肢手术。
  从一个国家登山队员,到被截去双脚成为残疾人,这让夏伯渝万念俱灰。但一位假肢专家的话,却给他带来了新希望,专家对夏伯渝说:“你可以穿假肢,穿假肢可弥补残端不足,不仅不会影响生活,还可以继续登山。”
  在病床上,夏伯渝开始了恢复体能和加强力量的训练。他绑上做牵引的沙袋,仰面躺在病床上,两条失去双脚的腿高高抬起登踏;他练习俯卧撑、仰卧起坐,还一年四季坚持冷水浴。听说骨头见血才能长,他咬着牙,用一刀片将愈合的肢体刮得“咔咔”响,直至骨头冒出血丝。3年后,夏伯渝穿上假肢,终于又站了起来……   出院后的夏伯渝听从单位安排,开始从事残疾人运动。那些日子里,夏伯渝开始尝试各种残疾人运动项目:轮椅篮球、坐地排球、举重、铅球……只要有比赛,他都积极参加,并且每次都取得不错的成绩,这给了他继续自己梦想的巨大信心。
  竞赛虽然给了他奖牌与荣誉,但他的内心深处仍有着小小的自卑。记得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的入场式时,他便刻意没坐轮椅,而是穿上假肢,迈着稍显笨拙的步伐,跟着教练及工作人员的队伍入场。
  虽然在参加北京组织的各项竞赛中,他场场都能摘金,成了残运竞赛场上的“常胜将军”,但他的内心并没满足,因为,在全国性和国际性的大赛中,他还没能成为“第一”。
  机会总不会错过有心人的。2011年,意大利攀岩世锦赛首次设立了残疾人组,60岁的夏伯渝受单位指派,代表中国队参加这一世界赛事。之前,夏伯渝对攀岩并无接触,但接到任务后,他仅进行了两个月的专项训练,便一举拿下男子组难度赛和速度赛的两项世界冠军。同年,他还荣获了“CCTV体坛风云人物年度评选”残疾人体育精神奖。
  一份爱情支撑的“侠客”梦
  夏伯渝一直说,他之所以能追着梦想一步步走到现在,他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他的妻子马怡。
  1982年,已经年过30的夏伯渝还是光棍一条,他的婚姻大事也成了同事、朋友们的一块心病。在同事的介绍下,夏伯渝认识了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的马怡。一个是双腿残疾的大老粗,一个是毕业于名牌高校的大学生,对于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夏伯渝并没抱什么希望。
  双方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马怡的父母家,那时已是冬天,夏伯渝穿着一件半截袖上衣就跑去“赴约”了,让马怡的家人见识了他的身体素质。接着,他又向马怡的父母介绍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马怡的家人不仅没有对身有残疾的夏伯渝表现出一丝偏见,反而被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所感染。一段颇富传奇色彩的爱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在亲朋的祝福声中,两人于1983年喜结连理。
  由于多年坚持运动,再加上假肢制造技术不完善,夏伯渝的伤口被磨得流血不止。1993年在医生的建议下,他再次截肢,这次截肢让他失去了1/3的小腿。本以为病魔会就此罢休,谁知3年后,他的伤口竟然发生了癌变!
  身为大学教授的妻子不相信这样残酷的事实,她拿着丈夫的病历跑遍了北京各大医院。结果,各家医院的诊断都是一样的。
  在接受化疗的过程中,夏伯渝经历了人生中最为惨淡的日子。看着日渐憔悴的丈夫,妻子藏起担心和焦急,鼓励丈夫:“你不是还想继续登山吗?你只要活一天,就要为你的理想去拼搏奋斗,千万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妻子的话再次点燃了夏伯渝的希望,“只要活着一天,我就努力一天。”
  为了忘记伤病,夏伯渝一直让运动来填充他的生命。他是个天生的乐观派,更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那一年,他突发奇想,要去学滑雪。他是穿着假肢去的滑雪场的,由于是新手,动作不规范,第一次上雪场就出了状况——他的一条假肢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扭转了方向。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脚尖”突然朝后了,纷纷向他跑来,大声呼叫:“夏老师,快停下,你的腿折了!”夏伯渝这才笑着对大家摆摆手说:“不碍事的,我自己会治。”说罢,便坐下来,卷起裤腿,取下错位了的假肢,重新装好后,又继续滑了起来。他自己没事,却把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事后,他还拿这事自己逗自己乐。
  也许是夏伯渝的乐观坚毅起了作用,他又创造了一个奇迹:经过多次手术和化疗后,他的癌症被控制住了,十多年没有再扩散。
  身体一旦恢复,他心中的那个登顶梦又再度复活,并一点点付诸行动。他恨珠峰,是珠峰夺去了他的双脚,同时,他又如此深切地渴望再攀珠峰。
  2014年2月,夏伯渝在四姑娘山进行了适应性训练,训练结果显示: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当他满怀信心地抵达南坡珠峰大本营时,尼泊尔却发生了登山史上最大的山难,十几名队员在珠峰南坡的孔布冰川遭遇雪崩遇难,尼泊尔政府被迫取消了当年攀登珠峰的活动。2015年,他准备再次冲刺珠峰,但因4月25日尼泊尔发生了8.1级地震,珠峰攀登活动被再次叫停。两次与珠峰峰顶擦肩而过,夏伯渝又有了新计划,他决定2016年再战珠峰。
  永远走在路上的夏伯渝,慢慢为人们所熟识,有人称他为“平民英雄”,也有人称他为“当代的徐霞客”。2015年5月,在第六届“中国当代徐霞客”评选中,夏伯渝获得“当代徐霞客”称号。评委会给予他的颁奖词是:“命运对他来说是残酷的,截肢、癌症,没有放过他,可是60年的风霜不能使他沉沦衰老,8000多米的珠峰不能使他望而却步。他的小腿虽然没有了,可是他的精神却站起来了!”
  一个心怀梦想的人,内心才会如此强大。但愿,夏伯渝的梦想之花越开越艳。
  编辑 / 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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