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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做新娘的女儿从三楼跌下,被摔成了植物人。面对世纪难症,现代医学也无能为力。纤弱文静的母亲,在尝试了种种“催醒疗法”之后,面对依然“沉睡不醒”的女儿,开始了不分时间、不计次数的全身按摩。一年,两年……5年,但这位母亲仅仅靠自己的一双手和最简单的方法,能让自己的女儿醒来吗?
大祸从天降,准新娘女儿从三楼跌下来
今年61岁的郝连珍和丈夫,原都是塞北古城大同市一家国营煤矿的普通干部,夫妻格外恩爱,1976年,他们的独生女儿张小齐出生,更给这个温馨浪漫的小家庭增添了无限光彩。惊天横祸发生在女儿22岁这年。
1998年7月,刚刚大学毕业的张小齐,就在父母和亲友的张罗下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相恋4年的大学同学小夏,也在本市找到了比较理想的工作单位,并且刚在几天前与她领了大红的结婚证。一对准夫妻特地把结婚典礼的日子订在8月11日。
结婚的前一天,大约上午10点的时候,在新房中一夜饱睡的张小齐,醒来后发现窗玻璃上落有几点尘屑,就踩着凳子站到窗台上,准备再仔细擦拭一遍。在女儿一脚跨出窗外的时候,郝连珍刚好进屋。然而,就在这时候,灾难发生了。
由于张小齐跨出窗外时用力太猛,在惯性作用下身体完全失控,她“啊——”叫了一声,朝下栽去。郝连珍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去抓女儿的脚踝,结果只抓到了女儿宽大睡裤的裤角。头部朝下的女儿万般恐惧地大叫:“妈妈快救我呀……”
郝连珍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女儿的裤脚,豁出老命把女儿往上拽,但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女儿的身体竟从睡裤中飞速脱落,只听“砰”一声闷响,女儿从三楼跌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郝连珍疯了似的朝女儿跌落的楼下跑去,手里依然拿着女儿的软缎睡裤。
身穿大红色内衣内裤的女儿蜷曲着身体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昏死过去。郝连珍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喊“救命啊——”一边抱起女儿往住宅小区马路边跑。随后赶来的邻居惊呆了:平时纤巧文弱的郝连珍,居然可以抱起比自己重好多的女儿一路飞跑。
打的赶到医院,CT结果很快出来了:病人头盖骨完全破碎,颅骨内大面积低密度阴影,大脑神经受损极为严重,为重度脑挫伤。医生建议为病人做开颅手术,但生存概率极小。
郝连珍哭着说:“这事没商量,只要我女儿还有一丝希望,你们就要救她!”
望着一动不动的女儿,她不停地呼喊着:“齐齐呀,你要挺住,千万别松劲,一松劲你就永远永远地睡过去了,妈妈就再也见不着你了……”郝连珍深沉如海的慈母情,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默默流泪,感动不已。
手术整整用了12个小时,之后,张小齐直接进了重症监控室,随时准备抢救。
张小齐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命算保住了,却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植物人:每天一动不动,完全靠输营养液和鼻饲维持生命。她致残后的肌肉痉挛症状一直没有消失,四肢肌肉僵硬,两腿始终蜷曲呈60°角,两只胳膊也是极度蜷曲,交叉着抱在胸前,双手也是紧紧攥着的,费很大的劲都无法帮她活动一下。
女儿的病,使丈夫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1995年年末的一天,丈夫突然头晕目眩,栽倒在地上。医院的诊断结果为急性脑出血,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留下了后遗症:肢体麻木,走路一瘸一拐,口眼歪斜,有时还失语和大小便失禁。疾病使丈夫受不得任何刺激,尤其一提起女儿的病,他就会又哭又闹,疯了一般。
但这一次,郝连珍没有哭,也不曾说过一句怨言,因为,任何怨言都不能替代她身为人妻、人母的神圣之责,她得把这个家撑下去。
女儿醒来无期,为不影响女婿的幸福,郝连珍决绝地把小夏“赶”出了家门。
信念永不变:有妈妈在女儿就能醒来
小夏走后第二天中午,郝连珍骑单车来到市郊一个偏僻的山旮旯,放开嗓门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这一次,她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部宣泄干净,也把最后一滴泪水流完。眼下,也只有她才是这个家所有希望之所系!
郝连珍立下誓言:“从今往后,帮助女儿恢复就是我的唯一事业,这下半辈子什么名利、快乐和女人的虚荣,我都不去想了,只等女儿醒来的那一天……”
女儿常年躺在床上,为防止女儿生褥疮,郝连珍不论白天和黑夜,每隔一小时就为女儿换一个姿势。郝连珍的体重只有40公斤,而女儿的体重是60公斤,每搬动一次,都累得气喘吁吁,之后,还要帮女儿活动四肢。
再苦再累郝连珍都能承受,但如何让植物人女儿醒来,才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
郝连珍每当看到和听到某个治愈植物人的方式方法,都会认真研究分析一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郝连珍先后尝试过“音乐催醒治疗”、“触摸催醒治疗”、“味觉嗅觉刺激治疗”等等,但都没有任何效果,女儿依然长眠不醒。
一天,郝连珍在一张报纸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一位青年男子使用按摩疗法,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唤醒了他的植物人妻子。于是,她也决定试试。
按摩师为郝连珍的一片慈母之心深深感动,主动把按摩诀窍悉数教给郝连珍。两个多月后,发奋学习的郝连珍居然可以单独操作了。
“按摩可以治病,对健康的人也能起到很好的保健作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花钱少。你女儿的病虽然顽固,但只要你一直坚持着,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奇迹。”
郝连珍相信按摩师的话,每天坚持为女儿按摩。
女儿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娘最贴心的小棉袄。每次接触到女儿的皮肤,郝连珍心中都会涌出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温柔和疼怜;每次按摩,她手不停,嘴里的话也不停:“齐齐呀,你不能总这么睡,你一定要醒来……妈妈多想再看看你漂漂亮亮去上班的样子,你将要当新娘时害羞又幸福的样子,还有你做了错事硬不认错的样子……现在,你对妈妈笑一笑好吗……”
更多的时候,郝连珍是对女儿唱歌和讲女儿小时候的故事。她讲的最多的有两个小故事,一个故事讲女儿的超级“镇静”:“齐齐你还记得吗?你8岁那年,咱这里闹地震,一天半夜厂里拉响了警报,你爸爸把你从被窝里拖出来,准备背着你到楼下躲避,可你说了声‘我要睡觉’,就又钻进被窝,继续蒙头大睡。全厂里的人,为此都说你有比天还大的福气,因为,天塌下来你都不怕哟……” 另一个故事则是讲女儿的孝顺:“齐齐你还记得吗?你读小学时咱家里的经济状况非常不好,经常靠东借西凑过日子。这年10月的一天中午,你左手捧鲜花,右手提烤鸭,笑眯眯地回来了。我当时十分生气,骂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浪漫无边’,还这么贪嘴。那次你可哭坏了,可就是不说话,更不认错,我不由得气上加气,第一次打了你。这时候你才解释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并且经常听妈妈说烤鸭如何如何好吃。我当时觉得,你有孝心妈妈很感动,可日子还要节俭着过呀。这时候,你哭得更凶了,说‘我又没拿家里的钱,这些钱是我捡了一年的易拉罐攒下的’。那天,妈妈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流了泪,我感到幸福和欣慰啊……”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辛勤按摩,在女儿身上没有出现一丝反应,母亲的歌声和故事,也从未让女儿在凝固了一般的脑海中产生一丝涟漪。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女儿这样的植物人居然未曾发生过一次感冒和其他感染,在护理史上可称得上难得一见。但郝连珍为女儿按摩了两年多,却依然没见丝毫成效。一向支持郝连珍的亲友,都劝郝连珍:你实在顶不住,就放弃吧,你不能因为一个废人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全搭进去。一位在外地工作的老同学前来看望她,见面后老同学不由得失声痛哭:“连珍啊,你才50来岁,怎么头发白成这样?是多大的苦难把你折磨成这样啊……”
2003年3月的一天下午,郝连珍仍像往常一样孜孜不倦地为女儿做着按摩。按摩之后,又帮女儿的双臂和双腿各做20次伸展运动。当她帮女儿的右臂运动到第20下的时候,她不禁一惊:此前女儿的胳膊蜷曲为45°角抱在胸前的,现在居然可以伸直为90°了。
郝连珍为女儿按摩得更起劲了,她按摩不计次数、不计时间,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只要自己醒着,只要自己还有一丝力气,就会去为女儿按摩。
两个月后,女儿的四肢果然都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到2004年初,女儿的四肢终于可以完全伸展了,虽然每伸展一次,都要借助强大的外力,但毕竟是进了一大步啊!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郝连珍为女儿按摩到2005年5月,女儿的肌肉痉挛症完全消失,其四肢在她的牵引下轻松自如了,但女儿的意识仍然没有一丝恢复的迹象。
郝连珍没有丝毫气馁:“女儿进步再缓慢都不怕——只要她在进步。”
也是那一天起,郝连珍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常常强迫自己多吃、多喝,以让自己的身体强壮一些、更耐“磕打”一些。因为,她已暗暗做好了长期护理女儿的准备,10年、20年、30年,她都在所不惜,只要女儿一天不醒来,她就一天不停止按摩。
爱的奇迹:8年“按”醒植物人女儿
2005年11月的一天,全神贯注为女儿按摩的郝连珍,隐隐约约看到女儿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郝连珍有点不相信,不由加重了按摩的力度。这一次,她再次看到女儿的皱眉,听到了女儿的呻吟。“皱眉和呻吟,是人疼痛和不适时才有的表现呀!这么说,齐齐已经有感觉了?而有感觉就说明她的脑神经已经有了轻微恢复啊……”
事隔三天,郝连珍发现女儿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禁兴奋地大叫起来:“齐齐,我是妈妈,你看见了吗?”但,接下来,不管她怎么叫,女儿的眼睛还是重又回到了以前的木然状态。
郝连珍在按摩中苦苦期待了整整半年,女儿那令人激动的一幕却再没出现。
“难道是我的幻觉?”郝连珍摇摇头,“不,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错。”
2006年5月,一个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的中午,郝连珍一边为女儿按摩,一边讲故事,当讲到女儿为母亲庆贺生日那段故事时,女儿突然嘴角一咧,眼睛亮了一下,亮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要长。但之后,又一切照旧。郝连珍怀疑女儿这一次又是昙花一现,因此也没有太多的兴奋,依旧按自己的节奏不停地重复女儿童年的故事。大约半小时后,女儿的眼睛再次睁开,缓慢地眨动睫毛,盯着母亲看,像在拼命地回忆什么。女儿就这么盯着母亲看了一个多小时,嘴唇突然蠕动起来。由于动作轻微,郝连珍很难从口型上判断女儿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她附在女儿的耳朵上亲切地说:“齐齐你想说什么,请大点声,再大点声。”
女儿依旧紧紧盯着母亲,嘴唇蠕动的幅度变大了,终于发出声来:“妈!”“什么什么,你认出妈妈了?好女儿,你再说一遍让妈妈听听……”郝连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是……我妈吧?”女儿说得更清楚了。
“是啊,是啊,我是你妈妈……”郝连珍猛地把女儿抱在怀里,“老天爷呀,我的齐齐终于醒来了……”郝连珍憋了几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就像破堤的江水汹涌而下,打湿了衣襟和女儿的脸庞……
从这之后,张小齐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仅仅过了3个月,就有了简单的思维能力,能说一些日常生活用语了,并且在母亲的搀扶下,开始了行走锻炼。
到2007年7月,张小齐的大脑已基本恢复正常了,不要人搀扶和拄拐杖,就可以独自摇摇晃晃地上街和逛商场了。当年给张小齐做开颅手术的医生说,这是母爱创造的奇迹,是郝连珍这位可敬的母亲比大海还深的爱,同时综合了“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及一些暂时无法定义的心灵、情感暗示,所创造的奇迹。
对于过去,张小齐的脑海里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仅仅留下一些记忆的残片,对于小夏这个曾经真切地走进她生活的人,也没有多少记忆,偶尔翻到他的照片,只记得“这个人好像和我比较熟悉”。母亲郝连珍为此莫名地难过,却也为此“窃喜”和感到欣慰:“忘记也好啊,忘记过去,才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天道酬善。当张小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爱情也不期而至:对方是一位开商店的小伙子,他们把婚期订在了今年10月。
郝连珍终于可以长长出口气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应当事人的要求,作者对文中人名及敏感地名做了技术处理。)
责编/yuanbingxinwen@163.com
大祸从天降,准新娘女儿从三楼跌下来
今年61岁的郝连珍和丈夫,原都是塞北古城大同市一家国营煤矿的普通干部,夫妻格外恩爱,1976年,他们的独生女儿张小齐出生,更给这个温馨浪漫的小家庭增添了无限光彩。惊天横祸发生在女儿22岁这年。
1998年7月,刚刚大学毕业的张小齐,就在父母和亲友的张罗下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相恋4年的大学同学小夏,也在本市找到了比较理想的工作单位,并且刚在几天前与她领了大红的结婚证。一对准夫妻特地把结婚典礼的日子订在8月11日。
结婚的前一天,大约上午10点的时候,在新房中一夜饱睡的张小齐,醒来后发现窗玻璃上落有几点尘屑,就踩着凳子站到窗台上,准备再仔细擦拭一遍。在女儿一脚跨出窗外的时候,郝连珍刚好进屋。然而,就在这时候,灾难发生了。
由于张小齐跨出窗外时用力太猛,在惯性作用下身体完全失控,她“啊——”叫了一声,朝下栽去。郝连珍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去抓女儿的脚踝,结果只抓到了女儿宽大睡裤的裤角。头部朝下的女儿万般恐惧地大叫:“妈妈快救我呀……”
郝连珍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女儿的裤脚,豁出老命把女儿往上拽,但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女儿的身体竟从睡裤中飞速脱落,只听“砰”一声闷响,女儿从三楼跌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郝连珍疯了似的朝女儿跌落的楼下跑去,手里依然拿着女儿的软缎睡裤。
身穿大红色内衣内裤的女儿蜷曲着身体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昏死过去。郝连珍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喊“救命啊——”一边抱起女儿往住宅小区马路边跑。随后赶来的邻居惊呆了:平时纤巧文弱的郝连珍,居然可以抱起比自己重好多的女儿一路飞跑。
打的赶到医院,CT结果很快出来了:病人头盖骨完全破碎,颅骨内大面积低密度阴影,大脑神经受损极为严重,为重度脑挫伤。医生建议为病人做开颅手术,但生存概率极小。
郝连珍哭着说:“这事没商量,只要我女儿还有一丝希望,你们就要救她!”
望着一动不动的女儿,她不停地呼喊着:“齐齐呀,你要挺住,千万别松劲,一松劲你就永远永远地睡过去了,妈妈就再也见不着你了……”郝连珍深沉如海的慈母情,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默默流泪,感动不已。
手术整整用了12个小时,之后,张小齐直接进了重症监控室,随时准备抢救。
张小齐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命算保住了,却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植物人:每天一动不动,完全靠输营养液和鼻饲维持生命。她致残后的肌肉痉挛症状一直没有消失,四肢肌肉僵硬,两腿始终蜷曲呈60°角,两只胳膊也是极度蜷曲,交叉着抱在胸前,双手也是紧紧攥着的,费很大的劲都无法帮她活动一下。
女儿的病,使丈夫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1995年年末的一天,丈夫突然头晕目眩,栽倒在地上。医院的诊断结果为急性脑出血,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留下了后遗症:肢体麻木,走路一瘸一拐,口眼歪斜,有时还失语和大小便失禁。疾病使丈夫受不得任何刺激,尤其一提起女儿的病,他就会又哭又闹,疯了一般。
但这一次,郝连珍没有哭,也不曾说过一句怨言,因为,任何怨言都不能替代她身为人妻、人母的神圣之责,她得把这个家撑下去。
女儿醒来无期,为不影响女婿的幸福,郝连珍决绝地把小夏“赶”出了家门。
信念永不变:有妈妈在女儿就能醒来
小夏走后第二天中午,郝连珍骑单车来到市郊一个偏僻的山旮旯,放开嗓门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这一次,她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部宣泄干净,也把最后一滴泪水流完。眼下,也只有她才是这个家所有希望之所系!
郝连珍立下誓言:“从今往后,帮助女儿恢复就是我的唯一事业,这下半辈子什么名利、快乐和女人的虚荣,我都不去想了,只等女儿醒来的那一天……”
女儿常年躺在床上,为防止女儿生褥疮,郝连珍不论白天和黑夜,每隔一小时就为女儿换一个姿势。郝连珍的体重只有40公斤,而女儿的体重是60公斤,每搬动一次,都累得气喘吁吁,之后,还要帮女儿活动四肢。
再苦再累郝连珍都能承受,但如何让植物人女儿醒来,才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
郝连珍每当看到和听到某个治愈植物人的方式方法,都会认真研究分析一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郝连珍先后尝试过“音乐催醒治疗”、“触摸催醒治疗”、“味觉嗅觉刺激治疗”等等,但都没有任何效果,女儿依然长眠不醒。
一天,郝连珍在一张报纸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一位青年男子使用按摩疗法,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唤醒了他的植物人妻子。于是,她也决定试试。
按摩师为郝连珍的一片慈母之心深深感动,主动把按摩诀窍悉数教给郝连珍。两个多月后,发奋学习的郝连珍居然可以单独操作了。
“按摩可以治病,对健康的人也能起到很好的保健作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花钱少。你女儿的病虽然顽固,但只要你一直坚持着,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奇迹。”
郝连珍相信按摩师的话,每天坚持为女儿按摩。
女儿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娘最贴心的小棉袄。每次接触到女儿的皮肤,郝连珍心中都会涌出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温柔和疼怜;每次按摩,她手不停,嘴里的话也不停:“齐齐呀,你不能总这么睡,你一定要醒来……妈妈多想再看看你漂漂亮亮去上班的样子,你将要当新娘时害羞又幸福的样子,还有你做了错事硬不认错的样子……现在,你对妈妈笑一笑好吗……”
更多的时候,郝连珍是对女儿唱歌和讲女儿小时候的故事。她讲的最多的有两个小故事,一个故事讲女儿的超级“镇静”:“齐齐你还记得吗?你8岁那年,咱这里闹地震,一天半夜厂里拉响了警报,你爸爸把你从被窝里拖出来,准备背着你到楼下躲避,可你说了声‘我要睡觉’,就又钻进被窝,继续蒙头大睡。全厂里的人,为此都说你有比天还大的福气,因为,天塌下来你都不怕哟……” 另一个故事则是讲女儿的孝顺:“齐齐你还记得吗?你读小学时咱家里的经济状况非常不好,经常靠东借西凑过日子。这年10月的一天中午,你左手捧鲜花,右手提烤鸭,笑眯眯地回来了。我当时十分生气,骂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浪漫无边’,还这么贪嘴。那次你可哭坏了,可就是不说话,更不认错,我不由得气上加气,第一次打了你。这时候你才解释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并且经常听妈妈说烤鸭如何如何好吃。我当时觉得,你有孝心妈妈很感动,可日子还要节俭着过呀。这时候,你哭得更凶了,说‘我又没拿家里的钱,这些钱是我捡了一年的易拉罐攒下的’。那天,妈妈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流了泪,我感到幸福和欣慰啊……”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辛勤按摩,在女儿身上没有出现一丝反应,母亲的歌声和故事,也从未让女儿在凝固了一般的脑海中产生一丝涟漪。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女儿这样的植物人居然未曾发生过一次感冒和其他感染,在护理史上可称得上难得一见。但郝连珍为女儿按摩了两年多,却依然没见丝毫成效。一向支持郝连珍的亲友,都劝郝连珍:你实在顶不住,就放弃吧,你不能因为一个废人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全搭进去。一位在外地工作的老同学前来看望她,见面后老同学不由得失声痛哭:“连珍啊,你才50来岁,怎么头发白成这样?是多大的苦难把你折磨成这样啊……”
2003年3月的一天下午,郝连珍仍像往常一样孜孜不倦地为女儿做着按摩。按摩之后,又帮女儿的双臂和双腿各做20次伸展运动。当她帮女儿的右臂运动到第20下的时候,她不禁一惊:此前女儿的胳膊蜷曲为45°角抱在胸前的,现在居然可以伸直为90°了。
郝连珍为女儿按摩得更起劲了,她按摩不计次数、不计时间,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只要自己醒着,只要自己还有一丝力气,就会去为女儿按摩。
两个月后,女儿的四肢果然都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到2004年初,女儿的四肢终于可以完全伸展了,虽然每伸展一次,都要借助强大的外力,但毕竟是进了一大步啊!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郝连珍为女儿按摩到2005年5月,女儿的肌肉痉挛症完全消失,其四肢在她的牵引下轻松自如了,但女儿的意识仍然没有一丝恢复的迹象。
郝连珍没有丝毫气馁:“女儿进步再缓慢都不怕——只要她在进步。”
也是那一天起,郝连珍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常常强迫自己多吃、多喝,以让自己的身体强壮一些、更耐“磕打”一些。因为,她已暗暗做好了长期护理女儿的准备,10年、20年、30年,她都在所不惜,只要女儿一天不醒来,她就一天不停止按摩。
爱的奇迹:8年“按”醒植物人女儿
2005年11月的一天,全神贯注为女儿按摩的郝连珍,隐隐约约看到女儿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郝连珍有点不相信,不由加重了按摩的力度。这一次,她再次看到女儿的皱眉,听到了女儿的呻吟。“皱眉和呻吟,是人疼痛和不适时才有的表现呀!这么说,齐齐已经有感觉了?而有感觉就说明她的脑神经已经有了轻微恢复啊……”
事隔三天,郝连珍发现女儿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禁兴奋地大叫起来:“齐齐,我是妈妈,你看见了吗?”但,接下来,不管她怎么叫,女儿的眼睛还是重又回到了以前的木然状态。
郝连珍在按摩中苦苦期待了整整半年,女儿那令人激动的一幕却再没出现。
“难道是我的幻觉?”郝连珍摇摇头,“不,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错。”
2006年5月,一个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的中午,郝连珍一边为女儿按摩,一边讲故事,当讲到女儿为母亲庆贺生日那段故事时,女儿突然嘴角一咧,眼睛亮了一下,亮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要长。但之后,又一切照旧。郝连珍怀疑女儿这一次又是昙花一现,因此也没有太多的兴奋,依旧按自己的节奏不停地重复女儿童年的故事。大约半小时后,女儿的眼睛再次睁开,缓慢地眨动睫毛,盯着母亲看,像在拼命地回忆什么。女儿就这么盯着母亲看了一个多小时,嘴唇突然蠕动起来。由于动作轻微,郝连珍很难从口型上判断女儿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她附在女儿的耳朵上亲切地说:“齐齐你想说什么,请大点声,再大点声。”
女儿依旧紧紧盯着母亲,嘴唇蠕动的幅度变大了,终于发出声来:“妈!”“什么什么,你认出妈妈了?好女儿,你再说一遍让妈妈听听……”郝连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是……我妈吧?”女儿说得更清楚了。
“是啊,是啊,我是你妈妈……”郝连珍猛地把女儿抱在怀里,“老天爷呀,我的齐齐终于醒来了……”郝连珍憋了几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就像破堤的江水汹涌而下,打湿了衣襟和女儿的脸庞……
从这之后,张小齐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仅仅过了3个月,就有了简单的思维能力,能说一些日常生活用语了,并且在母亲的搀扶下,开始了行走锻炼。
到2007年7月,张小齐的大脑已基本恢复正常了,不要人搀扶和拄拐杖,就可以独自摇摇晃晃地上街和逛商场了。当年给张小齐做开颅手术的医生说,这是母爱创造的奇迹,是郝连珍这位可敬的母亲比大海还深的爱,同时综合了“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及一些暂时无法定义的心灵、情感暗示,所创造的奇迹。
对于过去,张小齐的脑海里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仅仅留下一些记忆的残片,对于小夏这个曾经真切地走进她生活的人,也没有多少记忆,偶尔翻到他的照片,只记得“这个人好像和我比较熟悉”。母亲郝连珍为此莫名地难过,却也为此“窃喜”和感到欣慰:“忘记也好啊,忘记过去,才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天道酬善。当张小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爱情也不期而至:对方是一位开商店的小伙子,他们把婚期订在了今年10月。
郝连珍终于可以长长出口气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应当事人的要求,作者对文中人名及敏感地名做了技术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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