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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昌,位于重庆、四川两地的接壤处,是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新兴战略支点。这座距离重庆主城约100多公里的西部小城,却坐拥荣昌折扇、荣昌陶器、荣昌夏布3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这里的手工艺散布在田间地头、转角街巷、园区小镇,自带泥土芬芳,却具有规模化、产业化发展的优势。我们再次回到田野,向手艺出发。用语言去交流、用双眼去捕捉、用文字去记录,探究传统手工艺在当下的生存现状,揭开“想象中”的手工艺的真实面目。
陶器:年轻就是生产力
荣昌陶是有“野心”的。
“金竹山,瓦子滩,十里河床陶片片。窑火烧亮半边天,窑公吆喝悍声远。”作为“四大名陶”之一的荣昌陶,通过打造安陶小镇、引进高端陶瓷企业、成立陶文化创意产业园等方式,试图重现这首民谣里描述过的陶器生产盛况。
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荣昌陶的活力越来越强。
去荣昌安富的路上,随处可见陶的踪影。陶宝古街的临街店面里,售卖着1.5元一个的土陶小酒瓶;窑厂外面的树丛里,四处散布着齐人高的大瓮缸;就连当地几乎每家每户楼顶都有的太阳能热水器,都是用1米多高的陶罐来代替储水箱。
重庆市工艺美术大师刘吉芬创办的安北陶艺村,就位于安陶小镇一条僻静的岔路上。前店后坊式的陶艺村,不仅出售各类陶艺制品、对外开展陶艺体验活动,同时也是重庆师范大学等高校的课外实践基地。
生产车间里,一把风扇兀自转着,几个年轻学徒或是刻花、或是修坯,安静地做着手上的活计。“每天这么长时间地坐着,习惯吗?”与同龄人丰富多彩的生活相比,这群年轻人整日待在乡间的山上,娱乐生活可谓“贫乏”,对心性提出了不小的要求。一位男生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曾经主要做泡菜坛和酒罐的荣昌陶,近年来由于茶文化的兴盛,做茶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茶器不仅为荣昌陶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也让年轻从业者的数量陡增。在经历了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的沉寂之后,荣昌陶正在一步步地“点土成金”。
毋庸置疑,一项技艺要想传承下去,首先得让这项技艺的从业者能赚钱。“活”下去,才能更好地“传”下去。
折扇:在坚守与转型之间
金记扇庄的大门上贴着一张“招收学徒”的告示。
上午十点,45岁的金洪流独自一人坐在一楼处理扇骨。他说的第一句话是:“1、3、4楼都在生产,你们随意看,我就不带路了。没有多少工人,得赶订单。”
金洪流是荣昌折扇的区级非遗传承人,也是金记扇庄的掌门人。1993年,他的父亲从荣昌折扇厂出来开了这个厂,成为当地颇有实力的折扇生产商。鼎盛时期,厂里的员工有六七十人,但近些年员工越来越少,现在已不足10人。折扇的月产量也从之前的五六万把,减少到现在的一万余把。
“厂子交给儿子五六年了,还是脱不了手啊!”人手短缺,金洪流年近七旬的母亲再度回到厂里帮忙。在她看来,扇厂面临的挑战“主要是价格拼不过江浙生产地,哪怕我们一把扇子只赚5毛钱”。金洪流也坦言,批量化、流水线生产的扇子只有“以量取胜”。他认为“折扇本身不值什么钱,值钱的是扇面创作”,因此他拜了位擅画扇面的传承人做师傅。而他的师傅,曾经跟着金洪顺的父母学做扇子。
很多人在为荣昌折扇的生存发展出谋划策:“现在谁还用扇子啊?只有做高端的文人扇,才有市场和出路。”金记扇庄也生产高端的工艺折扇,但售价偏高,受众自然少,单靠高端扇目前的销量,养不活厂里的员工。
其实一家具有一定手工生产能力的工厂,大多会“两条腿走路”,同时制作大众产品和中高端产品。金洪流从江浙一带淘来一套扇头形状各不相同的折扇,取长补短,将人家的优点逐步融入进荣昌折扇的改良里。在传承中转型,手艺人不应该缺席。
夏布:墙内开花墙外香
往生产夏布的盘龙镇出发,可以看到乡间小道旁种着成片的苎麻。
向在阴凉坝和村口小卖铺乘凉的老太太们打听路线时,当地人几乎不知夏布之名,只叫其“编布的”。如果没有夏布织造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李俭康的带领,路人很难发现公路旁这间“外貌”平平无奇的夏布厂。
这是一座颇有规模的夏布厂。阳光通过黄葛树叶洒落在院子里,两三名工人正在牵线。手工织布区里,10来位工人坐在织布机前,来回地推着梭子。而一墙之隔的大车间里,四五十台机器轰隆地运转着,仅靠三五个工人来回检查。“手工 机器”的生产方式,是当地三四十家有一定规模的夏布厂的写照。
“机器生产的布不如手工织的细腻,价格自然也便宜。”荣昌生产的夏布,95%以上都销往了韩国和日本。像这样的厂子,一般每月能回款几万至几十万美元。
夏布制作最基础的原材料——麻团,大多来自与荣昌相邻的四川隆昌。从苎麻搓成麻线,是当地老年人农闲时的副业。根据品相,每50克麻线的收购价从7元至70元不等。而一匹用手工编织成型的上好苎麻面料,长45米,宽约三四十厘米,市场价可达几千元。
不过荣昌依然还处于产业链的末端。当地生产的原料布匹出口到韩国后,韩国人再印上花色卖回中国,“价格就要翻番”。曾有国内的服装学院用夏布进行印花试验,印出来的花纹却始终是模糊的。
这似乎是在提醒我们,在传播传统手工艺文化、创作艺术化作品、開发生活日用品的同时,解决生产端的核心技术难题,需要被关注,也需要更多有识之士的参与。
这里的手工艺散布在田间地头、转角街巷、园区小镇,自带泥土芬芳,却具有规模化、产业化发展的优势。我们再次回到田野,向手艺出发。用语言去交流、用双眼去捕捉、用文字去记录,探究传统手工艺在当下的生存现状,揭开“想象中”的手工艺的真实面目。
陶器:年轻就是生产力
荣昌陶是有“野心”的。
“金竹山,瓦子滩,十里河床陶片片。窑火烧亮半边天,窑公吆喝悍声远。”作为“四大名陶”之一的荣昌陶,通过打造安陶小镇、引进高端陶瓷企业、成立陶文化创意产业园等方式,试图重现这首民谣里描述过的陶器生产盛况。
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荣昌陶的活力越来越强。
去荣昌安富的路上,随处可见陶的踪影。陶宝古街的临街店面里,售卖着1.5元一个的土陶小酒瓶;窑厂外面的树丛里,四处散布着齐人高的大瓮缸;就连当地几乎每家每户楼顶都有的太阳能热水器,都是用1米多高的陶罐来代替储水箱。
重庆市工艺美术大师刘吉芬创办的安北陶艺村,就位于安陶小镇一条僻静的岔路上。前店后坊式的陶艺村,不仅出售各类陶艺制品、对外开展陶艺体验活动,同时也是重庆师范大学等高校的课外实践基地。
生产车间里,一把风扇兀自转着,几个年轻学徒或是刻花、或是修坯,安静地做着手上的活计。“每天这么长时间地坐着,习惯吗?”与同龄人丰富多彩的生活相比,这群年轻人整日待在乡间的山上,娱乐生活可谓“贫乏”,对心性提出了不小的要求。一位男生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曾经主要做泡菜坛和酒罐的荣昌陶,近年来由于茶文化的兴盛,做茶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茶器不仅为荣昌陶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也让年轻从业者的数量陡增。在经历了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的沉寂之后,荣昌陶正在一步步地“点土成金”。
毋庸置疑,一项技艺要想传承下去,首先得让这项技艺的从业者能赚钱。“活”下去,才能更好地“传”下去。
折扇:在坚守与转型之间
金记扇庄的大门上贴着一张“招收学徒”的告示。
上午十点,45岁的金洪流独自一人坐在一楼处理扇骨。他说的第一句话是:“1、3、4楼都在生产,你们随意看,我就不带路了。没有多少工人,得赶订单。”
金洪流是荣昌折扇的区级非遗传承人,也是金记扇庄的掌门人。1993年,他的父亲从荣昌折扇厂出来开了这个厂,成为当地颇有实力的折扇生产商。鼎盛时期,厂里的员工有六七十人,但近些年员工越来越少,现在已不足10人。折扇的月产量也从之前的五六万把,减少到现在的一万余把。
“厂子交给儿子五六年了,还是脱不了手啊!”人手短缺,金洪流年近七旬的母亲再度回到厂里帮忙。在她看来,扇厂面临的挑战“主要是价格拼不过江浙生产地,哪怕我们一把扇子只赚5毛钱”。金洪流也坦言,批量化、流水线生产的扇子只有“以量取胜”。他认为“折扇本身不值什么钱,值钱的是扇面创作”,因此他拜了位擅画扇面的传承人做师傅。而他的师傅,曾经跟着金洪顺的父母学做扇子。
很多人在为荣昌折扇的生存发展出谋划策:“现在谁还用扇子啊?只有做高端的文人扇,才有市场和出路。”金记扇庄也生产高端的工艺折扇,但售价偏高,受众自然少,单靠高端扇目前的销量,养不活厂里的员工。
其实一家具有一定手工生产能力的工厂,大多会“两条腿走路”,同时制作大众产品和中高端产品。金洪流从江浙一带淘来一套扇头形状各不相同的折扇,取长补短,将人家的优点逐步融入进荣昌折扇的改良里。在传承中转型,手艺人不应该缺席。
夏布:墙内开花墙外香
往生产夏布的盘龙镇出发,可以看到乡间小道旁种着成片的苎麻。
向在阴凉坝和村口小卖铺乘凉的老太太们打听路线时,当地人几乎不知夏布之名,只叫其“编布的”。如果没有夏布织造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李俭康的带领,路人很难发现公路旁这间“外貌”平平无奇的夏布厂。
这是一座颇有规模的夏布厂。阳光通过黄葛树叶洒落在院子里,两三名工人正在牵线。手工织布区里,10来位工人坐在织布机前,来回地推着梭子。而一墙之隔的大车间里,四五十台机器轰隆地运转着,仅靠三五个工人来回检查。“手工 机器”的生产方式,是当地三四十家有一定规模的夏布厂的写照。
“机器生产的布不如手工织的细腻,价格自然也便宜。”荣昌生产的夏布,95%以上都销往了韩国和日本。像这样的厂子,一般每月能回款几万至几十万美元。
夏布制作最基础的原材料——麻团,大多来自与荣昌相邻的四川隆昌。从苎麻搓成麻线,是当地老年人农闲时的副业。根据品相,每50克麻线的收购价从7元至70元不等。而一匹用手工编织成型的上好苎麻面料,长45米,宽约三四十厘米,市场价可达几千元。
不过荣昌依然还处于产业链的末端。当地生产的原料布匹出口到韩国后,韩国人再印上花色卖回中国,“价格就要翻番”。曾有国内的服装学院用夏布进行印花试验,印出来的花纹却始终是模糊的。
这似乎是在提醒我们,在传播传统手工艺文化、创作艺术化作品、開发生活日用品的同时,解决生产端的核心技术难题,需要被关注,也需要更多有识之士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