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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又是秋天,木樨花倾尽妖娆。也不过米粒大小的花朵,但却是异香扑鼻,和简宁一样,素淡雅致,芬芳却是骨子里的,用眼睛看不到她的好,需要用心慢慢去品味和感知。
那时,我是一家画报的摄影记者,天南海北地跑,旅途中遇到的人不计其数,擦肩而过,没有谁会记住谁,但我却记住了简宁,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孩子。
那天,过安检门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简宁被机场的警察拦住了,原因是例行安检的过程中,发现她的背囊里有一把匕首。她会是一个在飞机上企图行凶的人吗?顿时,我的脑海里浮想联翩,但是很快被警察的高声大嗓拽了回来。
我惊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高挑,长发,皮肤是那种接近小麦的健康色,胳膊上戴着绿松石的串珠,想必是刚在八角街买的。
她被两个年轻的警察带进了一间小办公室里例行问话,我跟在她的身后,想看个究竟。警察从她的行囊里找出一把藏式的镶银匕首,刃长大约十三四厘米,柄长七八厘米的样子,寒光闪闪。年龄较长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这把匕首是干什么用的?”
简宁一脸诚恳地说:“是我刚刚在八角街上买的,因为喜欢,所以带在身边,忘记了飞机上不准带器械的规定。”警察不依不饶地问:“发票呢?或者有谁可以证明?”简宁愁眉不展地说:“在八角街的地摊上买的,没有发票。”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我忍不住走上前说:“我和她是一起的,能够证明她是刚刚买的,用来防身的。”简宁回头,冲我莞尔一笑。
办完手续,一起出来,我笑道:“你带这么大个家伙在身边,难免警察起疑,看你那么喜欢,我送你一把吧!”说着,我把拴在钥匙圈上的一把拇指长短的匕首送给了她。
她接过去握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脸上的笑容突然让我想起了自己一直生活着的那座城里的木樨花,每到秋天,半城木樨会熏染一城的香气。
2
我厌倦了到处跑的日子,回来之后,索性辞去画报摄影记者的差事,自己办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凭借学美术的底子,以为可以自此大展拳脚。着实忙碌了一阵子,租房子、招聘人员、筹备必需事项,等一切都上了轨道,才发现做生意根本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
有时候,我会想起简宁,那个有着木樨花一般笑容的女孩,她就像我的梦一样,过往处,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我是个感性的男人,可能注定不适合做生意,我却并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正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有朋友建议我到人才市场,招聘高人,输入新鲜的血液,化解眼前的危机。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一的早晨,人事部的经理进来说:“招聘到一个高人,人家只有两个条件,第一只做三个月,第二月薪低于1万免谈。”我心中冷笑,我这间小广告公司,够不够发他三个月薪水还是问题呢?我忙问:“谁这么大的口气?”我正在纳闷,人事部经理冲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女孩应声进来,站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站起来问:“怎么是你?”简宁仿佛从天而降,歪着头看我:“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儿?应聘啊?”
我回头冲人事部经理摆摆手说:“故人来访,招聘的事儿以后再说吧!”人事部经理笑道:“她就是来应聘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简宁,她冲我点点头。
3
原来简宁酷爱旅行,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过两年,因为天性散漫,所以辞职不做了。接下来的日子,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她说她向往和喜欢这样的流浪生活。两年里她去过不下十个城市,在拉萨机场遇到我的时候,她正在往下一个城市迁徙。
简宁果然是一个好帮手,对广告业务的环节也很在行。在她的帮助之下,原来一些乱七八糟纠缠不清的琐事,很快理出头绪。
有一天,简宁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身边说:“我们的合约快到期了。”我放下手里的事情,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仿佛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我问她:“你能留下来吗?”简宁笑道:“你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说服自己。”
我想着简宁的话,想了很久,她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一个没有什么征兆的日子,我在一家餐厅跟一个客户应酬,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里的同事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事了,我连忙往回赶。
离老远我就看见公司的二层小楼,一片浓烟滚滚,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当初图便宜,租的一幢废弃的两层小楼,破败不堪,经过简单的装修,勉强可以用。简宁曾数次建议我更换办公场所,我都固执己见, 想等着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再说。
救火车的警笛扎得人心痛,我忙问:“还有谁没有出来?”小赵说:“刚看到简宁又进去了……”
没等听完小赵的话,我一头冲了进去,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看到简宁,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些散乱的文件,我扫了一眼,是刚签署的一份和一家境外公司合作的意向性的东西。
简宁的脚摔伤了,不能走路。我把她抱起来,简宁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我埋怨她:“有什么值得你拿命去交换,你傻了吧?”
此次意外,完全是因为电线老化而短路,公司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损失,而是简宁,她的脚踝骨折了。
在医院里见到她,她依旧没心没肺地说笑打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了觉得很难受。
一周之后,我从北京出差回来,兴冲冲地跑到医院,只是我再也没有见到简宁。护士说,简宁第二天就出院了。
我发疯般满世界寻找简宁,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4
半年之后,我收到了简宁发自丽江古城的明信片,报平安的,说她很好,长胖了,已行至丽江。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却让我欣喜和安慰。之后每隔几个月,就陆续收到她发自贵州、青海等地的明信片,然后渐渐的,就再也没有她的一点消息,她仿佛就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一缕阳光融进了明亮之中。
没有了简宁,日子过得像咖啡里少了糖,像菜里忘记放盐。
又到秋天,木樨花开得满城都是,淡淡的香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可是那个有着木樨花一样笑容的女孩,她在哪里?
一天下班后,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寂寞而孤单的背影。我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只是,她走路的时候,脚有点跛,尽管很轻微,但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在她的身后喊:“简宁!”那个背影迟疑了一下,脚步愈发加快了,可是跛了的脚愈发显得严重。我追上去,扳住她的肩,她停下来,慢慢地转过脸来,早已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简宁。她愈发清瘦了,脸色苍白,像一株不曾经过风雨的植物。我的目光渐渐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上戴着那年在拉萨的贡嘎机场,我送给她的拇指大小的镶银小匕首。
简宁抿住嘴唇,很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她说:“我的脚跛了,再也配不上你,你需要的是能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女人,而不是我。”
她的话让我疼痛,我打断她:“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没有喜欢过我,我才死心。”
简宁看着我,眼泪簌簌而落,违心地说:“是的,我是没有喜欢……。”我慌忙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她没有说完的半句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简宁从上次摔伤了脚之后,再也没有去别的城市旅行,那些明信片都是她托同学寄来的,为的是怕我挂念她,也为了证明她已离开。
我捉住简宁的手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简宁笑出了一脸的泪花,像秋天带着露珠的木樨花。
我拥住她,回头四顾,半城木樨一城香,那些香味缭绕着挥散不开,直往鼻子里钻,像幸福的味道。
又是秋天,木樨花倾尽妖娆。也不过米粒大小的花朵,但却是异香扑鼻,和简宁一样,素淡雅致,芬芳却是骨子里的,用眼睛看不到她的好,需要用心慢慢去品味和感知。
那时,我是一家画报的摄影记者,天南海北地跑,旅途中遇到的人不计其数,擦肩而过,没有谁会记住谁,但我却记住了简宁,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孩子。
那天,过安检门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简宁被机场的警察拦住了,原因是例行安检的过程中,发现她的背囊里有一把匕首。她会是一个在飞机上企图行凶的人吗?顿时,我的脑海里浮想联翩,但是很快被警察的高声大嗓拽了回来。
我惊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高挑,长发,皮肤是那种接近小麦的健康色,胳膊上戴着绿松石的串珠,想必是刚在八角街买的。
她被两个年轻的警察带进了一间小办公室里例行问话,我跟在她的身后,想看个究竟。警察从她的行囊里找出一把藏式的镶银匕首,刃长大约十三四厘米,柄长七八厘米的样子,寒光闪闪。年龄较长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这把匕首是干什么用的?”
简宁一脸诚恳地说:“是我刚刚在八角街上买的,因为喜欢,所以带在身边,忘记了飞机上不准带器械的规定。”警察不依不饶地问:“发票呢?或者有谁可以证明?”简宁愁眉不展地说:“在八角街的地摊上买的,没有发票。”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我忍不住走上前说:“我和她是一起的,能够证明她是刚刚买的,用来防身的。”简宁回头,冲我莞尔一笑。
办完手续,一起出来,我笑道:“你带这么大个家伙在身边,难免警察起疑,看你那么喜欢,我送你一把吧!”说着,我把拴在钥匙圈上的一把拇指长短的匕首送给了她。
她接过去握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脸上的笑容突然让我想起了自己一直生活着的那座城里的木樨花,每到秋天,半城木樨会熏染一城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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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到处跑的日子,回来之后,索性辞去画报摄影记者的差事,自己办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凭借学美术的底子,以为可以自此大展拳脚。着实忙碌了一阵子,租房子、招聘人员、筹备必需事项,等一切都上了轨道,才发现做生意根本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
有时候,我会想起简宁,那个有着木樨花一般笑容的女孩,她就像我的梦一样,过往处,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我是个感性的男人,可能注定不适合做生意,我却并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正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有朋友建议我到人才市场,招聘高人,输入新鲜的血液,化解眼前的危机。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一的早晨,人事部的经理进来说:“招聘到一个高人,人家只有两个条件,第一只做三个月,第二月薪低于1万免谈。”我心中冷笑,我这间小广告公司,够不够发他三个月薪水还是问题呢?我忙问:“谁这么大的口气?”我正在纳闷,人事部经理冲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女孩应声进来,站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站起来问:“怎么是你?”简宁仿佛从天而降,歪着头看我:“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儿?应聘啊?”
我回头冲人事部经理摆摆手说:“故人来访,招聘的事儿以后再说吧!”人事部经理笑道:“她就是来应聘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简宁,她冲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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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简宁酷爱旅行,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过两年,因为天性散漫,所以辞职不做了。接下来的日子,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她说她向往和喜欢这样的流浪生活。两年里她去过不下十个城市,在拉萨机场遇到我的时候,她正在往下一个城市迁徙。
简宁果然是一个好帮手,对广告业务的环节也很在行。在她的帮助之下,原来一些乱七八糟纠缠不清的琐事,很快理出头绪。
有一天,简宁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身边说:“我们的合约快到期了。”我放下手里的事情,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仿佛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我问她:“你能留下来吗?”简宁笑道:“你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说服自己。”
我想着简宁的话,想了很久,她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一个没有什么征兆的日子,我在一家餐厅跟一个客户应酬,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里的同事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事了,我连忙往回赶。
离老远我就看见公司的二层小楼,一片浓烟滚滚,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当初图便宜,租的一幢废弃的两层小楼,破败不堪,经过简单的装修,勉强可以用。简宁曾数次建议我更换办公场所,我都固执己见, 想等着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再说。
救火车的警笛扎得人心痛,我忙问:“还有谁没有出来?”小赵说:“刚看到简宁又进去了……”
没等听完小赵的话,我一头冲了进去,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看到简宁,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些散乱的文件,我扫了一眼,是刚签署的一份和一家境外公司合作的意向性的东西。
简宁的脚摔伤了,不能走路。我把她抱起来,简宁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我埋怨她:“有什么值得你拿命去交换,你傻了吧?”
此次意外,完全是因为电线老化而短路,公司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损失,而是简宁,她的脚踝骨折了。
在医院里见到她,她依旧没心没肺地说笑打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了觉得很难受。
一周之后,我从北京出差回来,兴冲冲地跑到医院,只是我再也没有见到简宁。护士说,简宁第二天就出院了。
我发疯般满世界寻找简宁,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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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我收到了简宁发自丽江古城的明信片,报平安的,说她很好,长胖了,已行至丽江。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却让我欣喜和安慰。之后每隔几个月,就陆续收到她发自贵州、青海等地的明信片,然后渐渐的,就再也没有她的一点消息,她仿佛就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一缕阳光融进了明亮之中。
没有了简宁,日子过得像咖啡里少了糖,像菜里忘记放盐。
又到秋天,木樨花开得满城都是,淡淡的香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可是那个有着木樨花一样笑容的女孩,她在哪里?
一天下班后,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寂寞而孤单的背影。我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只是,她走路的时候,脚有点跛,尽管很轻微,但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在她的身后喊:“简宁!”那个背影迟疑了一下,脚步愈发加快了,可是跛了的脚愈发显得严重。我追上去,扳住她的肩,她停下来,慢慢地转过脸来,早已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简宁。她愈发清瘦了,脸色苍白,像一株不曾经过风雨的植物。我的目光渐渐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上戴着那年在拉萨的贡嘎机场,我送给她的拇指大小的镶银小匕首。
简宁抿住嘴唇,很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她说:“我的脚跛了,再也配不上你,你需要的是能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女人,而不是我。”
她的话让我疼痛,我打断她:“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没有喜欢过我,我才死心。”
简宁看着我,眼泪簌簌而落,违心地说:“是的,我是没有喜欢……。”我慌忙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她没有说完的半句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简宁从上次摔伤了脚之后,再也没有去别的城市旅行,那些明信片都是她托同学寄来的,为的是怕我挂念她,也为了证明她已离开。
我捉住简宁的手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简宁笑出了一脸的泪花,像秋天带着露珠的木樨花。
我拥住她,回头四顾,半城木樨一城香,那些香味缭绕着挥散不开,直往鼻子里钻,像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