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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信先生《郭沫若书赠辛冠洁七律一首》(载《汉字文化》2006年第1期)一文,介绍了郭老1959年在丹麦手书七律一首赠辛冠洁教授的情况,并将这幅行书中堂加以影印,还附了释读文字。其颈联的释读文字是这样的:“丰年奂梦天同乐,公社人歌日不斜。”今谓 “丰年奂梦”文字有误。理由是:其一,“奂梦”义不可通。根据格律诗对仗要求,“奂梦”对“人歌”,“奂”应是名物词。其二,细辨郭老手迹,“奂”当是“”之行书写法,而“”则是“鱼”的俗体(古今俗书底下“灬”或可写作“大”,如煎、点等)。刘复、李家瑞《宋元以来俗字谱》:“鱼”,《古今杂剧》、《太平乐府》作“”。元·张可久《柳营曲·山中》:“杏花村沽酒客,桃源洞打人。”是其证。其三,“鱼梦”于古有征。《诗经·小雅·无羊》:“牧人乃梦,众维鱼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毛传:“阴阳和,则鱼众多矣。”郑笺:“鱼者,庶人之所以养也。今人众相与捕鱼,则是岁熟相供养之祥也。”宋·欧阳修《毛诗本义》:“鱼之为物,生子最多。故梦鱼者占为丰年,岁无水旱,则野草茂而畜牧肥,此牧人之乐也。”由此可见,“梦鱼”或“鱼梦”是丰年的吉兆。后人也多有用此典的,如元·方回《送赵仁则官满西归三首》诗之三:“西成稼穑占鱼梦,南纪干戈息马尘。”明·冯裕《牧牛》诗:“共喜维鱼梦,年年屡报丰。”郭老“丰年鱼梦天同乐”用的正是《小雅·无羊》的典故。
(通讯地址:315211 宁波大学文学院,作者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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