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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监狱文化论》提出“监狱文化”这一思想文化“母题”,要在监狱学公共场域中构建一块独具特色的文化与学术空间。人文精神是现代监狱文化的核心内容。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其根本出发点是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以人为中心。《监狱文化论》在基本理论构建中的最大特色或最大突破是引进了“文化研究”的研究方法与路径,把“监狱”作为“文化”进行研究。在转型与重构问题上则围绕“监狱权力”这一核心问题,深度探讨了监狱文化领导权的构建路径和中国式的“规训与惩罚”的本质与特征。
关键词:监狱文化;人文精神;监狱权力
中图分类号:DF8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2663(2012)01-0026-05
由于爱荣、黄运海等人所著的《监狱文化论》,是“21世纪监狱人文探索丛书”之一,同时也是“2010年度全国司法行政系统理论研究规划课题”的重要成果之一。通读之后,让人耳目一新,回味无穷,使笔者产生了有感不得不发的冲动,为此,以本书的结构体系、主要内容、突出特点、主要成就等为基点,对之剖析和解读。
一、本书结构体系的新突破
正如“21世纪监狱人文探索丛书”总序所言,《监狱文化论》“定位于监狱学基本理论层次,体现监狱制度和监狱实践的价值、信仰、认知和评价等观念系统,折射整个社会意识形态,着力构建监狱学理论中深具涵盖性、抽象性、普适性的理论体系”。《监狱文化论》的九个章节系统地探讨了监狱文化的范畴、价值、模式、生成、衍化、主体、危机、省思、转型与重构等问题。整体结构上层次分明,逻辑严谨,重点突出。其中,前四章侧重于监狱文化的抽象的基础理论建构,主要研究了监狱文化的构成要素、结构和功能、主要研究方向;监狱文化的形式价值和实质价值;监狱文化模式的历时状态和共时状态;监狱文化的生成、传承与发展,中国监狱文化的衍化轨迹及西方监狱文化对我国监狱文化的影响等。第五、六章侧重于监狱文化主体的实证性分析,主要从监狱文化的主要参与主体:监狱服刑人员文化和监狱人民警察文化为实证研究的参照点,研究了监狱人民警察文化所涉及的范畴、基本构成和监狱人民警察文化的建构问题;分析了监狱文化与服刑人员文化的关系,服刑人员中广泛存在的亚文化,以及监狱文化对服刑人员文化进行科学的整合等问题。最后三章侧重于当下监狱文化形态的深度剖析和转型路径展望,主要探索了监狱文化冲突所带来的主导性监狱文化的失范问题,挖掘了在新的社会形态下监狱新文化因素的注入对监狱文化建设的影响和作用;对监狱文化的价值、主体进行了省思,并对监狱文化的现代性进行了新的阐释和解读;以当代监狱文化转型的视角和语境,对监狱的矫正文化、法律文化、改造文化、人文精神文化等进行了具有前瞻性的重构。
《监狱文化论》在基本理论构建中的最大特色或最大突破是引进了“文化研究”的研究方法与路径,把“监狱”作为“文化”进行研究。在历时态与共时态的维度上多视角解读了什么是监狱文化、为什么要研究监狱文化和怎样研究监狱文化等基本理论问题,并在价值、模式、主体、危机、省思等问题域实现了创新与突破。在转型与重构问题上则围绕“监狱权力”这一核心问题,深度探讨了监狱文化领导权的构建路径和中国式的“规训与惩罚”的本质与特征。
二、创新了研究内容,具有鲜明的特点
(一)紧扣监狱文化“母题”,突出监狱文化的人文精神
正如作者在总序中所言,审慎地提出“监狱文化”这一思想文化“母题”,试图在监狱学公共场域中构建一块独具特色的文化与学术空间。人文精神是监狱文化的核心内容。“人文就是指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简而言之,人文,即重视人的文化。人文精神是人类通过实践活动,在构建各种制度、规范与生产物质产品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观念、风俗、生活方式和社会心理,它是文化‘形而上’部分的最高层次,包括维持人类正常生活的价值追求、伦理观念、群体意识、生命激情、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也包括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反省意识、远大理想、民族精神以及政治信仰。各种文化现象,包括了先进的和落后的,科学的和愚昧的,优秀的和次劣的,健康的和病态的。我们现在所说的人文精神、人文思想、人文教育等中的人文,就是指人类文化中先进的、科学的、优秀的、健康的部分。人文的核心是‘人’,以人为本,关心人、爱护人、尊重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人文关怀。”
人文关怀源于人文主义思想,最早来源于人们对神、自然与人三者之间关系的探索。作为一种思想潮流,主要得益于欧洲14—16世纪的文化复兴运动。最初,人文主义思想就自然地渗透到了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和教育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西方学者阿伦·布洛克认为,人文主义是西方历史上的一种关于人的问题的认识、理解。它重视人的价值,崇尚人性,要求把人从宗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是资产阶级反封建反中世纪神学世界观的思想武器。人文关怀表现为对人的尊重、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对人类遗留下来的各种精神文化的高度珍视,对一种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造。人文主义精神就是关注人的发展与完善,强调人的价值和需要,关注现实世界存在的基本意义,并在现实生活中实践这种价值和意义。
《监狱文化论》所倡导的人文关怀,强调监狱文化的现代性必须体现以人文本,即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其根本出发点是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以人为中心,强调人的主要性。无论是监狱行刑,还是监狱对罪犯的教育矫正,亦或是对罪犯的学习、劳动、习艺、生活管理,无不体现出人文关怀和对人的基本价值的实现,目前已经成为监狱学界和实务部门的主流共识和普遍的价值观念。“以人为本”是人本主义的集中体现,无论是作为对罪犯的教育矫正思想,还是一种监狱的管理思想,其本质特征是在对罪犯的教育矫正或管理中,要坚持以激励为核心,从而激发罪犯的改造积极性。作为一种对罪犯的矫正教育思想,要求我们在对罪犯的矫正教育工作中必须认识到,我们矫正教育的对象,他首先是人,虽然是犯了罪,受到刑罚惩罚的人,但他所具有人的特性,包括自然特性(生理特性)和社会特性,我们的矫正教育要符合满足人的特性发展需要。作为一种狱政管理思想,要求我们在对罪犯管理工作中必须认识到,我们的管理对象首先是人,虽然管理的手段具有法律强制性,管理的空间具有法定性,但是,我们的管理也必须符合满足人的特性发展需要。因此,监狱文化建设必须坚持人本主义思想,体现“以人为本”的核心。
作为人类文化实践内在灵魂的人文精神,是监狱实现人文关怀的固有主题。伴随着文化转型,监狱人文精神的重构势必要与现实文化发展同潮共涌,关注人的价值和人的解放,表现为多样化、多层面和多领域,并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最高价值追求。
(二)具有透彻的时代视野,构建了监狱文化的新体系
关注时代、贴近生活,这是当代监狱人文精神重构的一 种内在要求,也是一种责任。我们要关注的不光是被行刑者,也要关注行刑者;不光要凝视大墙内,也要放眼大墙外。只有把监狱内外所有重要文化因子都关注到了,我们才有准确解读监狱文化现象的可能。
监狱文化是不断发展的,它既存在于社会文化氛围之中,又必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变化,和时代的发展具有同步性,因此,监狱文化是时代精神的反映。这样既有传统的积淀,又有时代的新意,监狱文化才有生命力,才能健康发展。监狱文化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它必然要受到同时代经济基础的制约和支配,经济基础的性质决定着监狱文化,时代精神感染着监狱文化,而监狱文化也反映着时代的风貌。《监狱文化论》紧紧抓住目前我国监狱体制改革所带来的监狱文化的时代特征,将社会转型中新的监狱文化要素融入其中,增强了监狱文化研究的活力,使整个研究体系更趋完善和合理。比如,对监狱文化衍化的研究,监狱文化冲突与主导性监狱文化失范的研究,监狱文化的现代性解读,对现代监狱文化的重构等,都充分展现出了透彻的时代视野,冲破了传统监狱文化研究的框架,形成了适合现代监狱文化的新架构。
(三)具有开放的文化心态,注入了监狱文化的新元素
监狱文化是一个立体化、开放性的概念,这也是文化的世界化、多元化的必然结果。在全球化语境下,不同国家、不同社会制度下的监狱文化都成为世界监狱文化的构成部分,尤其是人类所有文化成果构成了监狱文化发展的大背景,只有在开放的心态下,检讨监狱文化自身发展的不足,才能创造出新的现代监狱文化。《监狱文化论》认为,监狱文化包括了诸多的因素,如硬件建设的物的因素,监狱干警和服刑罪犯的人的因素,以及人与物、惩罚与被惩罚、改造与被改造、矫正与被矫正、教育与被教育等方面的对立、统一的相互关系;监狱文化又表现为诸多形态,如监狱物质形态、监狱非物质形态、监狱制度形态等。尤其是对监狱非物质形态的研究,以开放的文化心态将其拓展到更为广阔的领域。
领域的拓展,带来体系和结构的变化,随之就必然注入监狱文化研究的新元素,比如,监狱文化政治、监狱意识形态、监狱文化领导权、监狱文化认同、监狱文化范畴、监狱文化要素、监狱文化模式、监狱文化功能、改造哲学、规训、监狱权利、话语、话语权、行刑主体、行刑客体、改造主体、改造客体、监狱现代化、现代性文化、后现代性文化、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监狱人文、人文关怀、监狱人道、监狱大众文化、监狱消费文化、监狱符号、监狱文化中心、监狱文化边缘、监狱人格、监禁人格、监禁反应、监狱文化产业、监狱文化资本、监狱文化身份、监狱文化认同、监狱法治文化、监狱安全文化、行刑文化、监狱公共领域、监狱文化传媒、文化差异、工具理性、价值理性等等。新元素带来新思考,新思考带来新理论,新理论形成监狱文化研究的新体系。
监狱文化是一种环境,也是一种氛围,是一种需要长期培育,苦心经营的矫正教育的氛围。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在新的知识经济时代,监狱文化也要营造出科学知识的氛围,让罪犯置身监狱之中,能够感受到浓厚的现代气息,《监狱文化论》所体现出的就是这种新时代监狱文化的特色。
(四)多元化的监狱文化价值追求,具有广泛的包容性
监狱是社会稳定的减压阀,监狱是社会矛盾的调和剂,监狱是社会安全状况的晴雨表。因此,监狱理应担负起构建和谐社会的重任,真正体现出监狱文化的精髓:安全、稳定、和谐。建设监狱文化是构建和谐社会的有机组成部分,所以说,建设安全、稳定、和谐的监狱,必须从监狱文化入手,唤起监狱决策者、管理者的文化意识、唤起社会公众的文化意识,立足于监狱实践,着眼于罪犯的矫正教育,全面提升监狱的文化品位。
监狱文化具有多元性,运用不同的标准,从不同的视角,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别。比如基于监狱文化的地位不同,可分为主流文化、非主流文化;基于不同的时代,可分为监狱传统文化和监狱现代文化;基于文化主体不同,可分为监狱警察文化和服刑人员文化;基于监狱文化的类别,可分为监狱建筑文化、监狱制度文化、监狱规范文化、监狱精神文化等等,不一而论。需要说明的是,每一类别的文化,都有其文化主体,在监狱文化的整体中,不同的监狱文化主体有不同的价值追求,监狱文化研究必须兼顾不同主体的价值追求。
进一步说,即使同一主体,也存在着多元文化的融合。以服刑人员文化建设而论,服刑人员文化是监狱文化构成体系的主要方面,也是监狱文化的价值所在。没有罪犯参与的监狱文化,不能称其为监狱文化。因此,建设具有法律意识、个性完善、人格健全的服刑人员文化,关系到监狱改造罪犯的规格和改造质量的优劣。从内容上说,服刑人员文化包括法律文化、规范文化、行为文化、习艺文化、文娱体育和审美文化、生活与心理健康文化等。在服刑人员文化建设的实践中,应坚持矫正、教育和转化改造为本,坚持惩罚与改造相结合,以改造人为宗旨,发掘罪犯的潜能,宏扬罪犯在矫正教育活动中的主体精神,使服刑罪犯做到人格上自尊,积极向善,改造自我;学习上主动寻求进步;生活上自立、主动自理与为他犯服务;行为上自律,主动约束与反省。在具体矫正教育和日常生活管理中,让服刑罪犯对照《服刑人员行为规范》,规范自己的行为。
《监狱文化论》正是以多元化的视角,包容监狱文化主体的价值追求。在引导人们认同主流文化的同时,包容正面的非主流文化的存在,适度满足多样性群体的各种文化价值需求,使监狱文化的人文精神更好地渗透到监狱各个层面中。
三、对监狱文化研究的新成就
正如作者在总序中所言:“由于文化研究的跨学科性、复杂性和艰深性,《监狱文化论》研究过程是鲜花与荆棘、通途与歧路频现。因知识结构、学术背景不同,以及各章节切人文化问题的视点不同而引发的话语碰撞和观念冲突,也是很难避免的。但总体上我们是秉持广义文化观来透视监狱文化问题,将‘分化’引向‘同一’的,并在相关章节中尽可能地点出了监狱文化的多重研究语境,以避免产生‘误续’。”正如英国文化研究学者克里斯·巴克在《文化研究》教材中所说:“任何关于文化研究的著作,必然是有选择的,而且也很自然会引起争执争论,甚至抵触。如果要正真全面地来叙述文化研究,那就势必重述,或者至少概括由古到今事关文化研究的每一本书。这对任何一个写作家来说,都足以叫他望而生畏,不知所从,所以问题在于决定哪一些文本给选取出来。因此,这本书就像其他所有著作一样,说到底是在构建文化研究的一个特定的模式。”可以说,这也是作者撰写《监狱文化论》的一个基本原则。
(一)《监狱文化论》以人文精神为轴线,强调人文调适理念
从世界范围来看,“人文精神的失落,是当下世界性的问题,重构人类人文精神已形成广泛共识。人类的生存与发展靠的是人文精神,人文精神的没落必将孕育灾难,导致文化的衰落、文明的泯灭”。“关注人文即关注文化;崇尚人文关怀,亦崇尚文明进步。概括地说,监狱的人文是指监狱 的一切文化现象。监狱人文存在的意义,在于它的文明与进步。构成监狱的诸文化要素体现了文明性、进步性,则监狱便是人文的监狱,反之就不能称其为人文的监狱。人文的监狱必然存在人文的精神,这种人文精神坚持以人为本,是监狱内的人们对自身作为个体存在的价值与尊严、人性与人格、生存与生活、现实与理想、命运与前途的认识与理解、思考与把握。监狱人文所着意关怀的便是监狱内的人的生存状态和生活前景,这种关怀以现代文明为尺度,以监狱的人文精神重塑为当下诉求,以使囚犯成为人文的人为价值目标。”
监狱文化是一种人伦文化,它的功能的发挥是以罪犯为中心,以人文情怀和人文良知来净化罪犯的精神世界,传递、沟通、交换良性信息,使整个社会都来关注社会犯罪现象和罪犯改造问题,关心罪犯的内在需求,使社会公众走进监狱,共同促进罪犯的成长和健全人格的形成。
监狱文化虽然摆脱不了刑罚文化的痕迹和烙印,体现出惩罚性和剥夺性。但是,在现代刑罚理念影响下,优势监狱文化的特质属性愈来愈体现出它的以人为本、人文关怀的温柔的一面。在监狱内部用来调整干警与罪犯之间、罪犯与罪犯之间、罪犯与其他人员之间的人际关系,使罪犯树立起正确的自我意识。同时在干警、职工、罪犯及相关人员之间,进行信息交换,使罪犯的思想观念、信念体系等和监狱的主导力量保持一致,达到思想认识上的协调统一,从而塑造罪犯的良性行为以及罪犯之间共同趋向于接受矫正教育的合作精神。将干警矫正和教育罪犯的善意与罪犯自我改造的愿望有机结合为一体,形成共同的目标,凝结监狱干警、罪犯等个体的能力成为整体推动的合力。优势监狱文化催生出监狱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激发罪犯积极改造自我的活力和潜力。
“我国监狱坚持惩罚与改造相结合、以改造人为宗旨,清楚地表明了监狱的价值取向。改造罪犯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囚犯人文素质培育的过程、人文精神重构的过程。所谓改造人,就是要通过对罪犯的教育、矫正,将囚犯变成有益于文明社会、融于文明社会的‘新人’,这样的‘新人’有了新的道德情操、理想信念、价值追求和知识技能,就能拥有安身立命之本,找回或补上缺失的人文素养。我们常说的‘重塑罪犯的灵魂’中的‘灵魂’,其实就是指人文精神。可以说,把囚犯改造为新人,是对罪犯人文关怀的最好表征。”
(二)《监狱文化论》内容上的创新性
开放开拓成为监狱文化的精神表征。传统监狱文化主张监狱的封闭性、神秘性、独立性,而现代监狱文化,主张监狱的开放性、社会性,尤其是主张在罪犯改造方面的技术手段的创新性,对社会各种力量介入的包容性。
《监狱文化论》深刻地认识到,监狱文化的创新是监狱文化健康发展的生命线。因此,在研究中,这种创新表现在:其一,继承我国监狱农本文化的精华,又超越监狱农本文化,与监狱体制改革相同步,基于监狱都市文化的发展状况,将监狱文化研究及时注入了都市文化元素,监狱的都市文化成为监狱文化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二,随着我国监狱法治的发展,把监狱的人治文化作为监狱文化研究的文化基础,适应中国监狱体制改革的要求,确立监狱文化中法治的主导理念,使监狱的强势话语权由人治逐步转为法治,规制监狱的行刑文化,使公平正义在行刑文化中表征出中国监狱法治文化的特色。其三,监狱文化研究和我国刑罚文化的发展相同步,主张对监狱政治文化加以改进,强化知识文化在矫正教育罪犯中的主导地位。传统的监狱文化将监狱定位于“专政机关”、“暴力机器”,将罪犯定位于“阶级敌人”、“专政对象”,政治话语色彩突出。随着我国法治的日益完善,经过多次修订的刑法,在文化本质上发生了转变,由“敌人刑法”转变为规范刑法、民生刑法、风险刑法等,相对应地,对罪犯矫正教育居于主导作用的监狱文化,在话语权上由政治压倒一切的“文化霸权”逐步转向了以改造人为宗旨的矫正教育。为此,创新矫正教育的方法就成为监狱文化研究的新视点。
监狱文化的核心理念是“应变性和适应性”,“应变性和适应性的关键在于创新”。创新是监狱及监狱文化发展的动力。随着我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必然导致价值观念、行为方式和行为准则的变化,会使整个外部社会环境发生变革,这就必然要求优势监狱文化不断吸纳时代精神,不断地进行创新,在罪犯改造工作中形成一种不断创新的主流意识和文化氛围,以保持其鲜活的生命力。创新离不开学习,学习是创新的前提。而且学习能激活一个监狱的创新意识和自我提高意识。为此,培育监狱干警及罪犯的学习能力,倡导学习型个体,才能培育强势的监狱文化的核心能力。
(三)价值理念的先进性
监狱文化建设的根本目的是传播先进文化,包括了监狱行刑思想、监狱历史、监狱环境、监狱特色等。监狱是特殊的校园,是重塑罪犯灵魂的重要场所,是矫正教育罪犯的国家专门机构。监狱文化研究,不仅要达到丰富监狱干警、职工和服刑罪犯的精神生活,满足监狱干警、职工和服刑罪犯不断增长的文化需要,而且还要引导监狱干警、职工积极向上,引导罪犯积极改造,促进监管改造质量的提升。因此,监狱文化研究,必须坚持以先进的理论为指导,以先进的思想为引导,以营造积极向上的罪犯改造氛围为宗旨。
《监狱文化论》在研究中对监狱文化最本质的追求,是自觉地担负起矫正和教育罪犯的使命。监狱中优势监狱文化理应体现先进的监狱文化内涵及其发展方向。首先,将监狱文化作为一种管理文化来研究。它是监狱价值观念、制度范式、信念体系等文化的提升和凝练。它的进步和发展,不断拓展着矫正教育罪犯的新的内涵,也使罪犯改造工作获得了发展的动力和源泉。其次,将监狱文化作为一种道德文化来研究。良好的道德是处理人际关系,得到社会认可的基础。罪犯道德行为的养成,是一个循序渐进的长期的过程,它不是靠制度和强制力来完成,而是综合影响的结果。包括警察的示范、榜样的影响、舆论的监督、家属的说教、自我的反思等。罪犯道德行为的养成,必须从小事抓起,与社会同步,使罪犯刑满释放时符合当代社会的道德规范,知荣辱、明是非、讲诚信。因此,优势监狱文化的先进性体现了监狱目标的多重效益的有机统一,“其创立与建设也必须应是高起点和高层次的”。
(四)监狱文化实践上的普适性
监狱文化虽然具有自己独特的个性特征,但是,他的内在精神及其对监狱矫正教育罪犯的主导性,必须具有在监狱系统内的普遍适用性。因为监狱的价值取向、刑罚的惩罚性和对罪犯的矫正教育的目的性是相通的,共同体现着刑罚对社会秩序及社会安全的价值;体现着刑罚的矫正性,代表着文化监狱所具有的时代特征。因此,作为监狱文化至少在监狱系统内具有普适性,否则,它就不是监狱文化,也不具有长远的生命力。《监狱文化论》在研究中正是以此为基点,对全国的监狱文化建设进行了广泛的调查研究,取得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在此基础上,深入探讨新时期的监狱文化建设问题,构建符合时代发展的监狱文化谱系,并在论述中及时将具有时代特色的监狱文化加以介绍,突出了研究成果的实践功能。
综上所述,《监狱文化论》所彰显的人文精神,是监狱文化研究的新跨越,正如我国著名的法学家、华东政法大学功勋教授苏惠渔所评价的那样:“在‘监狱是文化’这样的命题上获得认同是比较容易的,而把‘监狱’作为‘文化’进行研究却是艰难的。本专著能够迎难而上,多视角解读监狱文化的范畴、价值、模式、生成、衍化、主体、危机、省思、转型等问题,体现了知识分子应有的问题意识和学术勇气。无论在文化社会学、法律文化学、监狱学,甚至是文化研究领域,在语境建构和论域拓展上都有令人欣喜的突破和创新,对监狱理论研究与实践更是提供了一个极有价值的参考系。”我国著名的监狱学专家、法学博士,中央司法警官学院翟中东教授也对该书给予了高度评价:“《监狱文化论》是我国第一部试图从文化角度解析监狱现象的专著。……不仅反映了我国近年来监狱文化的研究成果,更作了大量的探索性研究。无疑,这部专著为我国未来的监狱文化研究作了非常好的铺垫。”
(责任编辑 殷尧)
关键词:监狱文化;人文精神;监狱权力
中图分类号:DF8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2663(2012)01-0026-05
由于爱荣、黄运海等人所著的《监狱文化论》,是“21世纪监狱人文探索丛书”之一,同时也是“2010年度全国司法行政系统理论研究规划课题”的重要成果之一。通读之后,让人耳目一新,回味无穷,使笔者产生了有感不得不发的冲动,为此,以本书的结构体系、主要内容、突出特点、主要成就等为基点,对之剖析和解读。
一、本书结构体系的新突破
正如“21世纪监狱人文探索丛书”总序所言,《监狱文化论》“定位于监狱学基本理论层次,体现监狱制度和监狱实践的价值、信仰、认知和评价等观念系统,折射整个社会意识形态,着力构建监狱学理论中深具涵盖性、抽象性、普适性的理论体系”。《监狱文化论》的九个章节系统地探讨了监狱文化的范畴、价值、模式、生成、衍化、主体、危机、省思、转型与重构等问题。整体结构上层次分明,逻辑严谨,重点突出。其中,前四章侧重于监狱文化的抽象的基础理论建构,主要研究了监狱文化的构成要素、结构和功能、主要研究方向;监狱文化的形式价值和实质价值;监狱文化模式的历时状态和共时状态;监狱文化的生成、传承与发展,中国监狱文化的衍化轨迹及西方监狱文化对我国监狱文化的影响等。第五、六章侧重于监狱文化主体的实证性分析,主要从监狱文化的主要参与主体:监狱服刑人员文化和监狱人民警察文化为实证研究的参照点,研究了监狱人民警察文化所涉及的范畴、基本构成和监狱人民警察文化的建构问题;分析了监狱文化与服刑人员文化的关系,服刑人员中广泛存在的亚文化,以及监狱文化对服刑人员文化进行科学的整合等问题。最后三章侧重于当下监狱文化形态的深度剖析和转型路径展望,主要探索了监狱文化冲突所带来的主导性监狱文化的失范问题,挖掘了在新的社会形态下监狱新文化因素的注入对监狱文化建设的影响和作用;对监狱文化的价值、主体进行了省思,并对监狱文化的现代性进行了新的阐释和解读;以当代监狱文化转型的视角和语境,对监狱的矫正文化、法律文化、改造文化、人文精神文化等进行了具有前瞻性的重构。
《监狱文化论》在基本理论构建中的最大特色或最大突破是引进了“文化研究”的研究方法与路径,把“监狱”作为“文化”进行研究。在历时态与共时态的维度上多视角解读了什么是监狱文化、为什么要研究监狱文化和怎样研究监狱文化等基本理论问题,并在价值、模式、主体、危机、省思等问题域实现了创新与突破。在转型与重构问题上则围绕“监狱权力”这一核心问题,深度探讨了监狱文化领导权的构建路径和中国式的“规训与惩罚”的本质与特征。
二、创新了研究内容,具有鲜明的特点
(一)紧扣监狱文化“母题”,突出监狱文化的人文精神
正如作者在总序中所言,审慎地提出“监狱文化”这一思想文化“母题”,试图在监狱学公共场域中构建一块独具特色的文化与学术空间。人文精神是监狱文化的核心内容。“人文就是指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简而言之,人文,即重视人的文化。人文精神是人类通过实践活动,在构建各种制度、规范与生产物质产品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观念、风俗、生活方式和社会心理,它是文化‘形而上’部分的最高层次,包括维持人类正常生活的价值追求、伦理观念、群体意识、生命激情、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也包括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反省意识、远大理想、民族精神以及政治信仰。各种文化现象,包括了先进的和落后的,科学的和愚昧的,优秀的和次劣的,健康的和病态的。我们现在所说的人文精神、人文思想、人文教育等中的人文,就是指人类文化中先进的、科学的、优秀的、健康的部分。人文的核心是‘人’,以人为本,关心人、爱护人、尊重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人文关怀。”
人文关怀源于人文主义思想,最早来源于人们对神、自然与人三者之间关系的探索。作为一种思想潮流,主要得益于欧洲14—16世纪的文化复兴运动。最初,人文主义思想就自然地渗透到了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和教育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西方学者阿伦·布洛克认为,人文主义是西方历史上的一种关于人的问题的认识、理解。它重视人的价值,崇尚人性,要求把人从宗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是资产阶级反封建反中世纪神学世界观的思想武器。人文关怀表现为对人的尊重、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对人类遗留下来的各种精神文化的高度珍视,对一种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造。人文主义精神就是关注人的发展与完善,强调人的价值和需要,关注现实世界存在的基本意义,并在现实生活中实践这种价值和意义。
《监狱文化论》所倡导的人文关怀,强调监狱文化的现代性必须体现以人文本,即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其根本出发点是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以人为中心,强调人的主要性。无论是监狱行刑,还是监狱对罪犯的教育矫正,亦或是对罪犯的学习、劳动、习艺、生活管理,无不体现出人文关怀和对人的基本价值的实现,目前已经成为监狱学界和实务部门的主流共识和普遍的价值观念。“以人为本”是人本主义的集中体现,无论是作为对罪犯的教育矫正思想,还是一种监狱的管理思想,其本质特征是在对罪犯的教育矫正或管理中,要坚持以激励为核心,从而激发罪犯的改造积极性。作为一种对罪犯的矫正教育思想,要求我们在对罪犯的矫正教育工作中必须认识到,我们矫正教育的对象,他首先是人,虽然是犯了罪,受到刑罚惩罚的人,但他所具有人的特性,包括自然特性(生理特性)和社会特性,我们的矫正教育要符合满足人的特性发展需要。作为一种狱政管理思想,要求我们在对罪犯管理工作中必须认识到,我们的管理对象首先是人,虽然管理的手段具有法律强制性,管理的空间具有法定性,但是,我们的管理也必须符合满足人的特性发展需要。因此,监狱文化建设必须坚持人本主义思想,体现“以人为本”的核心。
作为人类文化实践内在灵魂的人文精神,是监狱实现人文关怀的固有主题。伴随着文化转型,监狱人文精神的重构势必要与现实文化发展同潮共涌,关注人的价值和人的解放,表现为多样化、多层面和多领域,并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最高价值追求。
(二)具有透彻的时代视野,构建了监狱文化的新体系
关注时代、贴近生活,这是当代监狱人文精神重构的一 种内在要求,也是一种责任。我们要关注的不光是被行刑者,也要关注行刑者;不光要凝视大墙内,也要放眼大墙外。只有把监狱内外所有重要文化因子都关注到了,我们才有准确解读监狱文化现象的可能。
监狱文化是不断发展的,它既存在于社会文化氛围之中,又必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变化,和时代的发展具有同步性,因此,监狱文化是时代精神的反映。这样既有传统的积淀,又有时代的新意,监狱文化才有生命力,才能健康发展。监狱文化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它必然要受到同时代经济基础的制约和支配,经济基础的性质决定着监狱文化,时代精神感染着监狱文化,而监狱文化也反映着时代的风貌。《监狱文化论》紧紧抓住目前我国监狱体制改革所带来的监狱文化的时代特征,将社会转型中新的监狱文化要素融入其中,增强了监狱文化研究的活力,使整个研究体系更趋完善和合理。比如,对监狱文化衍化的研究,监狱文化冲突与主导性监狱文化失范的研究,监狱文化的现代性解读,对现代监狱文化的重构等,都充分展现出了透彻的时代视野,冲破了传统监狱文化研究的框架,形成了适合现代监狱文化的新架构。
(三)具有开放的文化心态,注入了监狱文化的新元素
监狱文化是一个立体化、开放性的概念,这也是文化的世界化、多元化的必然结果。在全球化语境下,不同国家、不同社会制度下的监狱文化都成为世界监狱文化的构成部分,尤其是人类所有文化成果构成了监狱文化发展的大背景,只有在开放的心态下,检讨监狱文化自身发展的不足,才能创造出新的现代监狱文化。《监狱文化论》认为,监狱文化包括了诸多的因素,如硬件建设的物的因素,监狱干警和服刑罪犯的人的因素,以及人与物、惩罚与被惩罚、改造与被改造、矫正与被矫正、教育与被教育等方面的对立、统一的相互关系;监狱文化又表现为诸多形态,如监狱物质形态、监狱非物质形态、监狱制度形态等。尤其是对监狱非物质形态的研究,以开放的文化心态将其拓展到更为广阔的领域。
领域的拓展,带来体系和结构的变化,随之就必然注入监狱文化研究的新元素,比如,监狱文化政治、监狱意识形态、监狱文化领导权、监狱文化认同、监狱文化范畴、监狱文化要素、监狱文化模式、监狱文化功能、改造哲学、规训、监狱权利、话语、话语权、行刑主体、行刑客体、改造主体、改造客体、监狱现代化、现代性文化、后现代性文化、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监狱人文、人文关怀、监狱人道、监狱大众文化、监狱消费文化、监狱符号、监狱文化中心、监狱文化边缘、监狱人格、监禁人格、监禁反应、监狱文化产业、监狱文化资本、监狱文化身份、监狱文化认同、监狱法治文化、监狱安全文化、行刑文化、监狱公共领域、监狱文化传媒、文化差异、工具理性、价值理性等等。新元素带来新思考,新思考带来新理论,新理论形成监狱文化研究的新体系。
监狱文化是一种环境,也是一种氛围,是一种需要长期培育,苦心经营的矫正教育的氛围。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在新的知识经济时代,监狱文化也要营造出科学知识的氛围,让罪犯置身监狱之中,能够感受到浓厚的现代气息,《监狱文化论》所体现出的就是这种新时代监狱文化的特色。
(四)多元化的监狱文化价值追求,具有广泛的包容性
监狱是社会稳定的减压阀,监狱是社会矛盾的调和剂,监狱是社会安全状况的晴雨表。因此,监狱理应担负起构建和谐社会的重任,真正体现出监狱文化的精髓:安全、稳定、和谐。建设监狱文化是构建和谐社会的有机组成部分,所以说,建设安全、稳定、和谐的监狱,必须从监狱文化入手,唤起监狱决策者、管理者的文化意识、唤起社会公众的文化意识,立足于监狱实践,着眼于罪犯的矫正教育,全面提升监狱的文化品位。
监狱文化具有多元性,运用不同的标准,从不同的视角,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别。比如基于监狱文化的地位不同,可分为主流文化、非主流文化;基于不同的时代,可分为监狱传统文化和监狱现代文化;基于文化主体不同,可分为监狱警察文化和服刑人员文化;基于监狱文化的类别,可分为监狱建筑文化、监狱制度文化、监狱规范文化、监狱精神文化等等,不一而论。需要说明的是,每一类别的文化,都有其文化主体,在监狱文化的整体中,不同的监狱文化主体有不同的价值追求,监狱文化研究必须兼顾不同主体的价值追求。
进一步说,即使同一主体,也存在着多元文化的融合。以服刑人员文化建设而论,服刑人员文化是监狱文化构成体系的主要方面,也是监狱文化的价值所在。没有罪犯参与的监狱文化,不能称其为监狱文化。因此,建设具有法律意识、个性完善、人格健全的服刑人员文化,关系到监狱改造罪犯的规格和改造质量的优劣。从内容上说,服刑人员文化包括法律文化、规范文化、行为文化、习艺文化、文娱体育和审美文化、生活与心理健康文化等。在服刑人员文化建设的实践中,应坚持矫正、教育和转化改造为本,坚持惩罚与改造相结合,以改造人为宗旨,发掘罪犯的潜能,宏扬罪犯在矫正教育活动中的主体精神,使服刑罪犯做到人格上自尊,积极向善,改造自我;学习上主动寻求进步;生活上自立、主动自理与为他犯服务;行为上自律,主动约束与反省。在具体矫正教育和日常生活管理中,让服刑罪犯对照《服刑人员行为规范》,规范自己的行为。
《监狱文化论》正是以多元化的视角,包容监狱文化主体的价值追求。在引导人们认同主流文化的同时,包容正面的非主流文化的存在,适度满足多样性群体的各种文化价值需求,使监狱文化的人文精神更好地渗透到监狱各个层面中。
三、对监狱文化研究的新成就
正如作者在总序中所言:“由于文化研究的跨学科性、复杂性和艰深性,《监狱文化论》研究过程是鲜花与荆棘、通途与歧路频现。因知识结构、学术背景不同,以及各章节切人文化问题的视点不同而引发的话语碰撞和观念冲突,也是很难避免的。但总体上我们是秉持广义文化观来透视监狱文化问题,将‘分化’引向‘同一’的,并在相关章节中尽可能地点出了监狱文化的多重研究语境,以避免产生‘误续’。”正如英国文化研究学者克里斯·巴克在《文化研究》教材中所说:“任何关于文化研究的著作,必然是有选择的,而且也很自然会引起争执争论,甚至抵触。如果要正真全面地来叙述文化研究,那就势必重述,或者至少概括由古到今事关文化研究的每一本书。这对任何一个写作家来说,都足以叫他望而生畏,不知所从,所以问题在于决定哪一些文本给选取出来。因此,这本书就像其他所有著作一样,说到底是在构建文化研究的一个特定的模式。”可以说,这也是作者撰写《监狱文化论》的一个基本原则。
(一)《监狱文化论》以人文精神为轴线,强调人文调适理念
从世界范围来看,“人文精神的失落,是当下世界性的问题,重构人类人文精神已形成广泛共识。人类的生存与发展靠的是人文精神,人文精神的没落必将孕育灾难,导致文化的衰落、文明的泯灭”。“关注人文即关注文化;崇尚人文关怀,亦崇尚文明进步。概括地说,监狱的人文是指监狱 的一切文化现象。监狱人文存在的意义,在于它的文明与进步。构成监狱的诸文化要素体现了文明性、进步性,则监狱便是人文的监狱,反之就不能称其为人文的监狱。人文的监狱必然存在人文的精神,这种人文精神坚持以人为本,是监狱内的人们对自身作为个体存在的价值与尊严、人性与人格、生存与生活、现实与理想、命运与前途的认识与理解、思考与把握。监狱人文所着意关怀的便是监狱内的人的生存状态和生活前景,这种关怀以现代文明为尺度,以监狱的人文精神重塑为当下诉求,以使囚犯成为人文的人为价值目标。”
监狱文化是一种人伦文化,它的功能的发挥是以罪犯为中心,以人文情怀和人文良知来净化罪犯的精神世界,传递、沟通、交换良性信息,使整个社会都来关注社会犯罪现象和罪犯改造问题,关心罪犯的内在需求,使社会公众走进监狱,共同促进罪犯的成长和健全人格的形成。
监狱文化虽然摆脱不了刑罚文化的痕迹和烙印,体现出惩罚性和剥夺性。但是,在现代刑罚理念影响下,优势监狱文化的特质属性愈来愈体现出它的以人为本、人文关怀的温柔的一面。在监狱内部用来调整干警与罪犯之间、罪犯与罪犯之间、罪犯与其他人员之间的人际关系,使罪犯树立起正确的自我意识。同时在干警、职工、罪犯及相关人员之间,进行信息交换,使罪犯的思想观念、信念体系等和监狱的主导力量保持一致,达到思想认识上的协调统一,从而塑造罪犯的良性行为以及罪犯之间共同趋向于接受矫正教育的合作精神。将干警矫正和教育罪犯的善意与罪犯自我改造的愿望有机结合为一体,形成共同的目标,凝结监狱干警、罪犯等个体的能力成为整体推动的合力。优势监狱文化催生出监狱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激发罪犯积极改造自我的活力和潜力。
“我国监狱坚持惩罚与改造相结合、以改造人为宗旨,清楚地表明了监狱的价值取向。改造罪犯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囚犯人文素质培育的过程、人文精神重构的过程。所谓改造人,就是要通过对罪犯的教育、矫正,将囚犯变成有益于文明社会、融于文明社会的‘新人’,这样的‘新人’有了新的道德情操、理想信念、价值追求和知识技能,就能拥有安身立命之本,找回或补上缺失的人文素养。我们常说的‘重塑罪犯的灵魂’中的‘灵魂’,其实就是指人文精神。可以说,把囚犯改造为新人,是对罪犯人文关怀的最好表征。”
(二)《监狱文化论》内容上的创新性
开放开拓成为监狱文化的精神表征。传统监狱文化主张监狱的封闭性、神秘性、独立性,而现代监狱文化,主张监狱的开放性、社会性,尤其是主张在罪犯改造方面的技术手段的创新性,对社会各种力量介入的包容性。
《监狱文化论》深刻地认识到,监狱文化的创新是监狱文化健康发展的生命线。因此,在研究中,这种创新表现在:其一,继承我国监狱农本文化的精华,又超越监狱农本文化,与监狱体制改革相同步,基于监狱都市文化的发展状况,将监狱文化研究及时注入了都市文化元素,监狱的都市文化成为监狱文化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二,随着我国监狱法治的发展,把监狱的人治文化作为监狱文化研究的文化基础,适应中国监狱体制改革的要求,确立监狱文化中法治的主导理念,使监狱的强势话语权由人治逐步转为法治,规制监狱的行刑文化,使公平正义在行刑文化中表征出中国监狱法治文化的特色。其三,监狱文化研究和我国刑罚文化的发展相同步,主张对监狱政治文化加以改进,强化知识文化在矫正教育罪犯中的主导地位。传统的监狱文化将监狱定位于“专政机关”、“暴力机器”,将罪犯定位于“阶级敌人”、“专政对象”,政治话语色彩突出。随着我国法治的日益完善,经过多次修订的刑法,在文化本质上发生了转变,由“敌人刑法”转变为规范刑法、民生刑法、风险刑法等,相对应地,对罪犯矫正教育居于主导作用的监狱文化,在话语权上由政治压倒一切的“文化霸权”逐步转向了以改造人为宗旨的矫正教育。为此,创新矫正教育的方法就成为监狱文化研究的新视点。
监狱文化的核心理念是“应变性和适应性”,“应变性和适应性的关键在于创新”。创新是监狱及监狱文化发展的动力。随着我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必然导致价值观念、行为方式和行为准则的变化,会使整个外部社会环境发生变革,这就必然要求优势监狱文化不断吸纳时代精神,不断地进行创新,在罪犯改造工作中形成一种不断创新的主流意识和文化氛围,以保持其鲜活的生命力。创新离不开学习,学习是创新的前提。而且学习能激活一个监狱的创新意识和自我提高意识。为此,培育监狱干警及罪犯的学习能力,倡导学习型个体,才能培育强势的监狱文化的核心能力。
(三)价值理念的先进性
监狱文化建设的根本目的是传播先进文化,包括了监狱行刑思想、监狱历史、监狱环境、监狱特色等。监狱是特殊的校园,是重塑罪犯灵魂的重要场所,是矫正教育罪犯的国家专门机构。监狱文化研究,不仅要达到丰富监狱干警、职工和服刑罪犯的精神生活,满足监狱干警、职工和服刑罪犯不断增长的文化需要,而且还要引导监狱干警、职工积极向上,引导罪犯积极改造,促进监管改造质量的提升。因此,监狱文化研究,必须坚持以先进的理论为指导,以先进的思想为引导,以营造积极向上的罪犯改造氛围为宗旨。
《监狱文化论》在研究中对监狱文化最本质的追求,是自觉地担负起矫正和教育罪犯的使命。监狱中优势监狱文化理应体现先进的监狱文化内涵及其发展方向。首先,将监狱文化作为一种管理文化来研究。它是监狱价值观念、制度范式、信念体系等文化的提升和凝练。它的进步和发展,不断拓展着矫正教育罪犯的新的内涵,也使罪犯改造工作获得了发展的动力和源泉。其次,将监狱文化作为一种道德文化来研究。良好的道德是处理人际关系,得到社会认可的基础。罪犯道德行为的养成,是一个循序渐进的长期的过程,它不是靠制度和强制力来完成,而是综合影响的结果。包括警察的示范、榜样的影响、舆论的监督、家属的说教、自我的反思等。罪犯道德行为的养成,必须从小事抓起,与社会同步,使罪犯刑满释放时符合当代社会的道德规范,知荣辱、明是非、讲诚信。因此,优势监狱文化的先进性体现了监狱目标的多重效益的有机统一,“其创立与建设也必须应是高起点和高层次的”。
(四)监狱文化实践上的普适性
监狱文化虽然具有自己独特的个性特征,但是,他的内在精神及其对监狱矫正教育罪犯的主导性,必须具有在监狱系统内的普遍适用性。因为监狱的价值取向、刑罚的惩罚性和对罪犯的矫正教育的目的性是相通的,共同体现着刑罚对社会秩序及社会安全的价值;体现着刑罚的矫正性,代表着文化监狱所具有的时代特征。因此,作为监狱文化至少在监狱系统内具有普适性,否则,它就不是监狱文化,也不具有长远的生命力。《监狱文化论》在研究中正是以此为基点,对全国的监狱文化建设进行了广泛的调查研究,取得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在此基础上,深入探讨新时期的监狱文化建设问题,构建符合时代发展的监狱文化谱系,并在论述中及时将具有时代特色的监狱文化加以介绍,突出了研究成果的实践功能。
综上所述,《监狱文化论》所彰显的人文精神,是监狱文化研究的新跨越,正如我国著名的法学家、华东政法大学功勋教授苏惠渔所评价的那样:“在‘监狱是文化’这样的命题上获得认同是比较容易的,而把‘监狱’作为‘文化’进行研究却是艰难的。本专著能够迎难而上,多视角解读监狱文化的范畴、价值、模式、生成、衍化、主体、危机、省思、转型等问题,体现了知识分子应有的问题意识和学术勇气。无论在文化社会学、法律文化学、监狱学,甚至是文化研究领域,在语境建构和论域拓展上都有令人欣喜的突破和创新,对监狱理论研究与实践更是提供了一个极有价值的参考系。”我国著名的监狱学专家、法学博士,中央司法警官学院翟中东教授也对该书给予了高度评价:“《监狱文化论》是我国第一部试图从文化角度解析监狱现象的专著。……不仅反映了我国近年来监狱文化的研究成果,更作了大量的探索性研究。无疑,这部专著为我国未来的监狱文化研究作了非常好的铺垫。”
(责任编辑 殷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