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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税制与蒂布特模型
在2015年版《经济解释》卷四中,张五常对于他所认同的效率税制有较多的论述。笔者认为,张五常论述的效率税制,不同于传统讨论的最优税率或最优税种选择,而是讨论有效率的公共服务的供给方式。
张五常以四个递进的例子来说明他认同的效率税制。例Ⅰ很简单,正是标准的完全竞争市场,即资产的业主出租资产,并收取租金,供需两端均有足够的卖家与买家,业主会争取最高的租金才出租资产,资产的租金由市场竞争决定,有效率。例Ⅱ与例Ⅰ近似,加入了资产的业主还可自己使用资产,此时竞争下资产仍能有效率地被使用。例Ⅲ更进一步,说资产的业主自己使用资产生产,由他人提供保安服务,并收取保安费,业主可以自由选择谁来提供甚至无需提供保安服务。此时,业主仍会争取交或不交保安费后资产的使用收益最大,资产的使用仍有效率。且不管保安费用如何收取,在市场竞争下,资产仍能得到有效使用。例Ⅳ说,资产的业主被强迫提供保安及其他服务,但其他服务没有明确的范围与说明,业主不能不购买且必须接受给定价格。此时,业主被迫为他不清楚用途的服务付费,会消极甚至尽力避免付费,服务提供者则尽力监督收费,这“一攻一守”导致交易费用增加,出现“租值消散”,即资产的使用偏离了最有效率的用途。张五常认为,例Ⅰ是前面提到的增值税制度,例Ⅳ则是一般情况下产生扭曲的税收制度。
按笔者的理解,张五常这里的分析,是将税收与财政放在一起看待:政府是公共服务的提供者,财政是公共服务供给方式,而税收是服务的费用。一个有效率的财税制度应确保公共服务的供给清楚明白,受益范围清晰,消费者可选择其他服务提供者。这样,税收制度不论如何设计,都不会影响资产的使用,公共服务的提供会是有效率的,或者说,不良的税收制度会在消费者的选择下遭到淘汰。
由此,笔者联想到蒂布特在1956年的文章《关于地方支出的纯理论分析》。该文提出著名的蒂布特模型,给出了地方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一种有效形式。笔者认为,蒂布特描述的模型,与张五常讨论的例Ⅲ非常相似。蒂布特模型的假設包括:(1)地方社区可自主提供不同的服务与税收组合;(2)消费者对这些组合拥有完全信息;(3)消费者可自由在地方社区之间选择;(4)有大量地方社区存在。这四条假设,同张五常的例Ⅲ如出一辙,正是保安服务的提供模式。
科斯定理与税收
从科斯定理的角度看,张五常的效率税制和蒂布特模型,其核心要点都是权利的清楚界定。二者的分析中,凡是能得出有效率结论的情况,都要求公共服务的权利界定清楚:其受益范围为何、公共服务性质为何、价格为何,均一清二楚,且消费者有选择其他提供方的权利,提供方有选择提供服务及提供对象的权利。这些权利的清楚界定,使得科斯定理可以得以应用,只要权利得到清楚界定,在交易费用不存在的情况下,市场交易会使资源配置达到有效率的状态。换言之,在各方权利界定清晰的情况下,如果交易费用够低,都能使公共服务的提供达到有效状态。
然而,现实世界并不完美。交易费用的存在,影响了科斯定理的效果。例如,公共服务的非排他性就是一种交易费用,其存在使得对公共服务收费存在困难,征税必须采用一定的强制手段,消除“免费搭便车”行为也需要一定费用,这些都使得资源的使用出现浪费。再如,税收制度必须考虑到税收对价格的扭曲,考虑税收中性原则,否则也会影响资源的有效使用。由于交易费用的存在,不同税制有不同的征管难度,一个好的税制还需要尽可能降低征管成本。
结语
张五常的税收思想,与其擅长的产权与交易费用分析密不可分。笔者认为,张五常在税收思想上的贡献,主要有两点:一是将科斯定理与财税分析结合,强调了在公共服务提供中产权清晰界定的重要性;二是将增值税和土地使用相联系,从地租角度看增值税,为产权清晰界定提供了实例。(完)
在2015年版《经济解释》卷四中,张五常对于他所认同的效率税制有较多的论述。笔者认为,张五常论述的效率税制,不同于传统讨论的最优税率或最优税种选择,而是讨论有效率的公共服务的供给方式。
张五常以四个递进的例子来说明他认同的效率税制。例Ⅰ很简单,正是标准的完全竞争市场,即资产的业主出租资产,并收取租金,供需两端均有足够的卖家与买家,业主会争取最高的租金才出租资产,资产的租金由市场竞争决定,有效率。例Ⅱ与例Ⅰ近似,加入了资产的业主还可自己使用资产,此时竞争下资产仍能有效率地被使用。例Ⅲ更进一步,说资产的业主自己使用资产生产,由他人提供保安服务,并收取保安费,业主可以自由选择谁来提供甚至无需提供保安服务。此时,业主仍会争取交或不交保安费后资产的使用收益最大,资产的使用仍有效率。且不管保安费用如何收取,在市场竞争下,资产仍能得到有效使用。例Ⅳ说,资产的业主被强迫提供保安及其他服务,但其他服务没有明确的范围与说明,业主不能不购买且必须接受给定价格。此时,业主被迫为他不清楚用途的服务付费,会消极甚至尽力避免付费,服务提供者则尽力监督收费,这“一攻一守”导致交易费用增加,出现“租值消散”,即资产的使用偏离了最有效率的用途。张五常认为,例Ⅰ是前面提到的增值税制度,例Ⅳ则是一般情况下产生扭曲的税收制度。
按笔者的理解,张五常这里的分析,是将税收与财政放在一起看待:政府是公共服务的提供者,财政是公共服务供给方式,而税收是服务的费用。一个有效率的财税制度应确保公共服务的供给清楚明白,受益范围清晰,消费者可选择其他服务提供者。这样,税收制度不论如何设计,都不会影响资产的使用,公共服务的提供会是有效率的,或者说,不良的税收制度会在消费者的选择下遭到淘汰。
由此,笔者联想到蒂布特在1956年的文章《关于地方支出的纯理论分析》。该文提出著名的蒂布特模型,给出了地方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一种有效形式。笔者认为,蒂布特描述的模型,与张五常讨论的例Ⅲ非常相似。蒂布特模型的假設包括:(1)地方社区可自主提供不同的服务与税收组合;(2)消费者对这些组合拥有完全信息;(3)消费者可自由在地方社区之间选择;(4)有大量地方社区存在。这四条假设,同张五常的例Ⅲ如出一辙,正是保安服务的提供模式。
科斯定理与税收
从科斯定理的角度看,张五常的效率税制和蒂布特模型,其核心要点都是权利的清楚界定。二者的分析中,凡是能得出有效率结论的情况,都要求公共服务的权利界定清楚:其受益范围为何、公共服务性质为何、价格为何,均一清二楚,且消费者有选择其他提供方的权利,提供方有选择提供服务及提供对象的权利。这些权利的清楚界定,使得科斯定理可以得以应用,只要权利得到清楚界定,在交易费用不存在的情况下,市场交易会使资源配置达到有效率的状态。换言之,在各方权利界定清晰的情况下,如果交易费用够低,都能使公共服务的提供达到有效状态。
然而,现实世界并不完美。交易费用的存在,影响了科斯定理的效果。例如,公共服务的非排他性就是一种交易费用,其存在使得对公共服务收费存在困难,征税必须采用一定的强制手段,消除“免费搭便车”行为也需要一定费用,这些都使得资源的使用出现浪费。再如,税收制度必须考虑到税收对价格的扭曲,考虑税收中性原则,否则也会影响资源的有效使用。由于交易费用的存在,不同税制有不同的征管难度,一个好的税制还需要尽可能降低征管成本。
结语
张五常的税收思想,与其擅长的产权与交易费用分析密不可分。笔者认为,张五常在税收思想上的贡献,主要有两点:一是将科斯定理与财税分析结合,强调了在公共服务提供中产权清晰界定的重要性;二是将增值税和土地使用相联系,从地租角度看增值税,为产权清晰界定提供了实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