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上期回顾:林朗的自弃成了情欲的催化剂,聂湛终于忍不住将她压在身下……年轻热血的林射与林朗再逃避,也终究还是抵不住情爱的纠缠,这份隐秘的感情再小心翼翼,终究藏着罪孽,终于,一次情难自禁的亲热被林妈妈当场撞见!
【01】
在咖啡厅里落座,一时之间,竟然相顾无言。
林射的声音里有一贯的疏静,他说:“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也并不是一时冲动。”
“你是在告诉我你们相互喜欢吗?”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有着淡淡的坚持。
雅筑不住摇头,“林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朗儿是你的妹妹,你是要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要她一辈子背着乱伦的骂名吗?”
“我会带她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也会常回来看你和爸爸的。”
“那她自己呢?你那么了解她,难道不知道她是那么细腻善良的孩子,你要她以后,痛苦一辈子吗?”
林射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没有说话。
他可以抛开这世间一切,却独独没有办法不管她的感受。
雅筑还在说着,“林射,朗儿她还不到二十,她的一生还那么长,你真的忍心吗?”
看他暗沉的眼,雅筑也觉得不忍心,眼前的这一个,也一样是她从小带大,放在心坎上疼爱的孩子,不自觉的,她放柔了声音。
“你们都还年轻,也许只是因为自小亲近,误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射淡淡的打断了她,“如果这不是爱,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那样的低暗,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无奈,听来竟然有了些沧桑的意味。
雅筑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告诉自己,这么做并没有错,她是为了他们好,为了这个家好。
于是垂眸,不再看他,声音淡然得近乎平板,“那朗儿呢?她还有机会认识无数的人,你就能肯定她日后不会后悔?”
林射心底一痛,这个问题,自己并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少了血缘的牵绊,他有自信一辈子留住她的心。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一条过于艰难的路,外界的谴责和心灵的愧疚如影随形,真的不是没有想过,朗儿有朝一日,或许会后悔、会放弃。
每每想起,都会心痛难当。可是答案,却是早早便决定好了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放手,让她选择,然后依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默守侯,不遗余力。
雅筑不忍心再看林射眼底的沉痛,将视线重又调到窗外,她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忧伤而无奈。
“林射,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也是个霸道的母亲,我只想要我的家庭像从前一样幸福,不要有任何改变。我不求我的孩子有多出类拔萃,只希望他们一生安宁,这比什么都重要。”
转头,看他还是那样沉默,长长的睫毛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胸口一痛,却还是逼自己硬起心肠来开口:“我和你爸爸说了,不要让你去B市。你要怪我也好怎么都好,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以为我只是舍不得你们,并没有答应。可是林射,你原谅阿姨,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也没有能力承受任何改变。阿姨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只有这一次,好吗?”
看着林射眼底越积越沉的暗痛,雅筑抑制不住的心酸。
从小疼着宠着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迫他如斯。
他的视线落在杯中冷却的咖啡上,那样专注,仿佛除了这个便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一样。
他的声音极淡,响在空旷的时间之中,很快便消失无迹。
他说:“阿姨,不要让朗儿知道。”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淡漠,所有的挣扎苦痛反倒显得并不真实。
雅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林射,你一向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声音轻得,如同在对自己呓语。
【02】
他叫我妹妹。
多么生疏而警醒的称谓。
直到昨天为止,我还那样的幸福。
朗儿日记
错绊了兄妹的血缘,是不是,所有的相爱都不得善终?
林朗一手握着文件,一手拿着电话,心底一点一点的抽疼,声音听来却很平静,“林射,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
“这么说,爸爸说的是真的了,我还一直不相信。是你跟他说你不去B市的,是吗?”她握着文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静静开口:“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我想知道这到底为了什么?”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初,声音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B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朗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什么市场饱和,什么放眼国际,全是借口——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文件往墙上扔去,“你这两天忙得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赶出这个报告给爸爸吗?”
听得电话那头的沉默一片,她的声音,渐渐无力,有泪水,抑制不住缓缓流下,“林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改变?为什么?”
他闭上眼,没有说话。关机,直接拔了电池。
表情淡漠,眼底平静。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她含泪的声音。
林射,你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
他的唇边,勾出一抹苦涩笑意。
没有改变,没有。
只是,藏得更深。
也是自那一日起,林射便以工作为名,搬离了家,偶尔回来,也专门挑她不在的时候。
林朗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可以还笑得出来。
他不走,她便也留下,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母亲脸上的担忧也越来越明显。
她却已经无心也无力再去理会。 过于伤寂的内心,找不到出口,早已经是自顾不暇。
敲门声响起,月月在喊:“朗儿,下楼吃早餐了。”
餐桌前,父母已经坐好,林起铭见她下来,放下手上的报纸,亲自替她拉好了椅子。
林朗唇边依然挂着爱娇的笑,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表面上,她可以谈笑风生,那样的开怀和灿烂,可心底,却连半分笑意都没有。
林起铭见女儿吃得并不多,有些心疼的问,“朗儿这两天胃口都不怎么好,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吃。”
林朗看着一桌的菜式,再看父亲眼底的心疼,不由得轻轻叹息,“爸爸,你看这全是我爱吃的,你们都只顾着我了。”
雅筑笑着打趣她,“你才知道啊,公主殿下。”
她看着父母,粲然一笑,“就不怕把我宠坏啊?”
林起铭不以为意的笑,“爸爸妈妈宠你是因为爱你,我们朗儿才不会变坏呢,那么乖,爸爸还老担心你委屈着自己呢。”
正往餐桌上端水果的月月听了不由得笑道:“林叔就是偏心,把朗儿疼得跟公主似的,对林射又那么严格,弄得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雅筑心一慌,小心翼翼的去看女儿,却见她面色如常,连最细微的改变都没有,甚至于唇边依旧带着微笑,低头,将杯中的豆浆喝完。
林起铭不知情的笑了一笑,“女儿本来就是要宠着养的,儿子却得苦着养,这可是老话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去公司了,一面起身,一面对雅筑说着,“今晚多准备点儿菜,请个厨师回来弄吧,林射说要回来吃饭。”
雅筑应着,还不及看女儿,林起铭已经对着她开了口:“朗儿今天没什么事吧?你哥还专门问呢。”
她心一颤,看着父亲,不动声色的微笑,“他问我什么了?”
“昨天在公司跟我说,要回来吃饭,还专门问妹妹在吗,好像是要带什么朋友回来。”
妹妹。
他叫她妹妹。
林朗的唇边浅浅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旧平静的看着父亲,笑问:“女朋友吗?”
林起铭呵呵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朗儿可不许再哭鼻子啊。”
“爸爸!”
林起铭笑着往门外走,雅筑一面送他出去,一面却是看着女儿。
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水果,唇边的弧度,一点一点的,慢慢扩大。
可不知怎的,那笑意,竟然让她觉得,有了些许冰冷的意味。
【03】
这一天的时间仿佛过得很快,一转眼,已到了下午时分。
林朗伸出手,将浴室镜面上的水气抹去,现出一个美丽的影象。
取过毛巾,一寸一寸拭去自己身上的水珠,再将乳液均匀的涂抹在泛着粉色光泽的肌肤上。
她披了浴衣赤脚走出浴室,来到衣橱面前,一件一件开始试衣,发梢有水珠,滴滴落下,晕染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面。
皱眉,将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到床上,重新又挑过另一套。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挑选。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他的声音,他说,我不想说是为你好,是我自己自私,受不了世俗的压力。我只想要一个平稳的人生,一个普通的妻子,不漂亮,但是贤惠。一个女儿,然后所有人祝福。
她的唇边,缓缓弯出一抹笑意,弯腰穿上了丝袜。
月月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对着梳妆镜,描上最后一笔眉。
月月惊得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朗儿,你,你怎么……”
她拉起裙裾,起身微笑,“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可是……”
“那不就行了,”林朗微笑着打断她,往门外走去,“林射来了没?”
“还没,林叔倒是先回来了,在楼下呢。”
“那我也下去等吧。”
“哎,你小心,裙摆都拖地了。”
下楼,不意外的,看见父母眼底藏不住的惊讶。
拉着裙裾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长发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又轻轻落回她线条优美的雪背上,她看着父母巧笑嫣然,“怎么样,有没有惊艳呀?”
林起铭看着镜头里的女儿,眼底有为人父亲隐藏不住的骄傲,“我们朗儿漂亮得跟公主一样。”
林朗唇边的笑容不变,淡淡开口道:“见未来大嫂,自然要做足准备的。”
雅筑的心,霎时一颤,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看着女儿依旧微笑,表情平静。
林起铭倒是并不在意,好笑的看着女儿,问:“你又知道林射是带女朋友回来了,他都没说。”
林朗还是淡淡笑着开口:“爸爸,我跟你打赌,赌一个泰迪熊。”
她的眼神很静,唇边带笑,表情却是极淡。
雅筑的心,倏然涌上从未有过的不安。
近二十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不透女儿的心。
【04】
可以做的我全做了。
不该做的,我也做了。
转身的距离,才发觉,原来我们离幸福只差一步。
终是错过。
朗儿日记
林射还没有回来,而林起铭却接了个电话,一个重要客户临时到访,无奈之下,只得先去做陪。
林朗送父亲来到门外,看车子消失在拐角处,她脸上的笑意,一分,薄似一分,终于消失无踪。
没有回去,她站在家门外,望着他将要来的方向。
偶尔有车辆行人路过,目光或惊诧或惊艳,她并不在意。
月月出来,“朗儿,你站这儿干嘛呢?阿姨让你进去。”
她摇头,依旧看着转角处,眸光霎时点亮。
林射平稳的开着车子,带着一贯的优雅微笑倾听身侧友人谈笑风生,不时接几句。
他轻打方向盘,过了转角,却在那一刻,心头一窒。 他的朗儿,多日不见,站在那里,美得像个公主。
不舍得也无法移开视线,他克制的停稳了车,周身紧绷。
身边的那人,视线同样胶着,问:“她是谁呀?你认识吗?”
他还不及开口,林朗已经走到了车旁,弯腰轻扣车窗,唇边的微笑,那样美丽,眼底,却分分明明,不带任何笑意。
他敛回自己有些失控的心神,收回视线,对朋友微微一笑,“朗儿,不记得了?”
“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女大十八变了,”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对着车窗外的林朗展露微笑,却发现,她根本就没看自己。
林射下车,林朗娇美的手臂立刻便缠上了他的颈项,“这么久没见我了,有没有想我?”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句子,一如从前每次见面。
她的声音轻轻带笑,却不带丝毫温暖。
林射面无表情的将她缠绕在他后颈的手用力扳开,那边他的朋友已经自己下了车,“林射,你们兄妹感情还是那么好。”
他向他走去,勉强自己微笑,纷乱复杂的思绪下,唇边的弧度依旧让人无可挑剔,“我妹妹一向爱胡闹,家里人把她宠坏了。耀扬,你有十多年没见她了吧?”
陆耀扬笑着走向林朗,“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老是爱跟在我们一群男孩子后面玩的。”
林朗冷眼看着,微笑,笑。
那男子眼中的光芒,她不迟钝,如何不懂。
却原来,她还是算错,林射不是要把自己卖了,倒是想把她给卖了。
今天的盛装,倒成了最恶俗的妆点。
无视陆耀扬伸出的手,她微笑着开口:“不记得了。”
耀扬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怔之后,随即笑道:“没关系,总会让你记起来的。”
清冷的转身,她径自回房,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人。
耀扬转头对林射苦笑,“我小时候是不是得罪过她啊?”
进了门,林射没见到父亲,月月道:“林叔有事出去了,还让你们吃完饭多玩会儿,他尽量赶回来。”
林射于是带着耀扬到了雅筑面前,“阿姨,还记得耀扬吗?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
雅筑看着眼前这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子,他自进门起便一直看着女儿,林射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透?
心下涩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苦、辛、咸、甘,什么滋味都有,又什么滋味都不是。
勉强自己笑着起身,“耀扬都这么大了,陆远真是好福气。快坐吧,晚饭早就准备好了。”
【05】
席间,雅筑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表情一致的淡漠,视线连交汇都不曾。
不知怎的,竟然有了几许心惊胆颤的感觉。
倒是耀扬,一直健谈,说着在国外的种种趣闻。
“陆耀扬。”
在他正说起自己在中餐馆打工的经历时,林朗打断了他。
“怎么了,朗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他笑着看眼前这个女孩,她在对自己微笑,可是眼底,总有一抹高傲的冷然,连藏都不屑。
“叫都叫了,再问不是多余吗?”她还是那样笑着开口。
“朗儿!”雅筑急急的打断她,又忙着跟耀扬抱歉道,“真是对不起,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耀扬微笑道:“没有关系的,阿姨。”
转眼看到林朗似笑非笑的神情,便又再微笑着问:“朗儿,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林朗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一向讨厌别人吃饭的时候喋喋不休。”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耀扬挑眉笑问。
林朗也笑,“自然是林射这样的,非他不嫁。”
陆耀扬倒是没什么,雅筑却一时间变了脸色。
看女儿,微笑如初,却并不像是玩笑,看林射,眸光晦暗,所有压抑的痛楚情感,藏得很好。
不及她开口说些什么,林朗已经起身,漂亮的眼直视陆耀扬,“你刚才说要和林射一起去Q市开拓市场,是不是真的?”
“是。”
她微笑,“那很好。”
耀扬挑眉,“你是指?”
林朗还是笑,眼底全是淡漠冰冷的光,“我接受你的追求,别告诉我你不想。”
耀扬笑看她半晌,微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的荣幸。”
饭后,看他们相携着出去,林射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
月月在一旁边收拾边笑,“他们看起来好般配。”
他没有说话,沉默起身,往书房走去。
沙发另一侧的雅筑也没有说话,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越来越晚,林射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门铃响了,他的身体蓦然一震,却又靠回椅背,疲倦的闭上了眼。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笑着,说着些什么,他听不太真切。
“你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雅筑阿姨的声音又惊又痛。
他在黑暗中对着自己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起身,终究还是,没办法放下。
“阿姨,对不起,她一直要喝,我劝不住她。”耀扬一面扶着站立不稳的林朗,一面抱歉的说着。
雅筑摇头,“不关你的事,这孩子……”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调整了下情绪,就要扶过女儿。
林朗却迷离笑着,避开了她。
她抓着陆耀扬的胳膊,对他微笑,眼睛却是看着楼梯上的林射。
“朗儿,我先送你回房,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她听了他的话,却仿若未闻一样,眼光还是飘移在他身后,忽而就弯出一个幽娆笑意,踮起脚尖轻轻印上了他的唇。
“A kiss say goodnight。”她说。
冰冷的温度。
最后一眼,看见楼梯上那人眼底惊痛的神色,于是放任自己安心的闭上了眼。 任他将自己抱回房间,熟悉的气息,无声的注视。
房门合上,黑暗中,她静静睁开了眼。
是有些醉意的,可思绪依旧清晰,曾经,连“毁”那样烈的酒都很少让她醉,此刻,不过是他们认为的,不省人事罢了。
【06】
睁开眼,已经十一点了,阳光明媚,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做梦。
起来洗漱,随便挑了套居家的衣服换上,却不意从试衣镜里,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日记。
方才起床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可是自己的日记向来是放进抽屉里的,虽然也不锁,因为家里人从来都会给她留有隐私的空间。
可现如今它却安静的放在床头,其中似乎还夹了东西,林朗不由得怔了一下。
走过去,拿起,这本厚厚的簿子,记载了她几年来所有隐秘的快乐与哀伤,甚至在扉页上,就早已经明明白白表露无疑——
“这里,
是我的罪沉睡不醒的地方,
永生不愿醒来的梦。”
翻开日记,在她昨天新记上的位置,夹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封口。
天性里的敏感因子,很快的告诉她,这并不寻常,有事情要发生,她所意想不到的事。
将信封中的信展开,五页信笺,满满的,并没有用打印稿。
那是,母亲的笔迹。
“朗儿:
原谅我,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可是接下来妈妈要说的话,如果面对你,我想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开口……”
信很长,笔迹有明显的停顿和凌乱,没有泪渍。
她知道,母亲即便流泪,也断然不会任由它晕染在信纸上,即便不小心沾上,她也会撕弃重写,断然不会让她看到。
一口气将信看完,胡乱的塞回信封,再夹进日记本,甚至不及放回抽屉,她往父母的房间奔去。
母亲却并不在,空荡荡的房间有种寂静与决然的味道。
月月听得声音,上楼来,“朗儿,快下来吃东西,阿姨说让你多睡会儿,粥我一直用小火熬着呢。”
她有些急切的拉了月月的手,“我妈妈呢?”
“阿姨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
月月的话没说完,林朗已经松了她的手,奔到电话面前,拨了母亲的手机号码,却只得到关机的答复。
她握着电话,怔在那里,大脑有两三秒钟的空白。
“怎么了?先吃东西吧,说不定阿姨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抬眼看月月,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电话也没放下。
于是月月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挂好,“怎么跟痴了似的,快走吧,是林射专门让我给你熬的包河藕粥。”
林朗却像是在那一刻突然醒过来一样,挣开月月的手,往门外奔去,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拖鞋。
月月没拉住她,着急喊道:“朗儿,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啊?”
她也没理,只是不停的往前跑着,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个声音清晰无比,她要先找到林射,她要立刻见到他。
一如儿时的每一次一样,只要见到他,只要有他在,她再混乱不安的心,也会平静下来。
她住的这一区,很少有计程车会来,于是她一直跑,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只记得终于搭上计程车时,自己喘得连说话都不顺畅了,司机从倒视镜里看她,脸上有掩饰不住诧异的神色。
车子往父亲公司的方向一路前行。
午间下班的高峰期,市区内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朗看着前方不见移动的车队,越发的心乱,再一看离公司反正也不远了,于是开口对司机道:“师傅,我在这里下车您看可以吗?”
司机点了点头,“你动作快点儿。”
她将手伸向衣袋,这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带钱包。
看见司机狐疑的神色,心一横,取下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递了过去,SEIKO的LUKIA,是父亲送给她的新年礼物,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下了车,她疾步而行,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又跑了起来。
跑过转角,街对面,便是公司了。
她一眼便看见,林射正随着下班的人群一同往外走,简单的墨蓝色西服,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熨帖好看。
她的林射,即便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依然出色到,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有些莫名其妙,却抑制不住。
仿若身体中一直硬撑着的某一根弦,在这一刻,无声断开。
她向他奔去。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犹豫了几秒,却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统统溃不成军。
她不该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身上穿的,分明是家居的衣服,又是为了什么而落泪?
他大步迎向她,却在刹那间,不要命一样的猛冲过人群,眼底心间,是从未有过的惊痛恐惧。
有刺耳的刹车声,穿透了稀薄的空气,绵绵久久的回荡。
林朗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轻轻飘起,又落下,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不疼。
一点儿也不。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正午的阳光太耀眼,刺得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周围似乎有人在尖叫,可是她听不到,逐渐涣散的神志里,是他惊怕的声音,那样痛彻心扉。
他喊,朗儿,朗儿……
她的唇角,费力的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终究,还是来不及。
已经那样的,接近幸福。
(连载完)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掐断最后一次幸福的机会
再回来,曾经最爱的男人,挽着别的女人的手
原来,这世上最痛不欲生的爱情,叫做物是人非
我是林朗,我18岁,
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年流尽,
而我知道,我的幸福,再也不会来。
粉色年度最哀恸的爱情绝响——《林朗的私密日记》,连载结束!
荣耀四月,华彩上市
百万读者,翘首期待!集万千宠爱,只为不负你的期待!
【01】
在咖啡厅里落座,一时之间,竟然相顾无言。
林射的声音里有一贯的疏静,他说:“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也并不是一时冲动。”
“你是在告诉我你们相互喜欢吗?”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有着淡淡的坚持。
雅筑不住摇头,“林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朗儿是你的妹妹,你是要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要她一辈子背着乱伦的骂名吗?”
“我会带她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也会常回来看你和爸爸的。”
“那她自己呢?你那么了解她,难道不知道她是那么细腻善良的孩子,你要她以后,痛苦一辈子吗?”
林射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没有说话。
他可以抛开这世间一切,却独独没有办法不管她的感受。
雅筑还在说着,“林射,朗儿她还不到二十,她的一生还那么长,你真的忍心吗?”
看他暗沉的眼,雅筑也觉得不忍心,眼前的这一个,也一样是她从小带大,放在心坎上疼爱的孩子,不自觉的,她放柔了声音。
“你们都还年轻,也许只是因为自小亲近,误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射淡淡的打断了她,“如果这不是爱,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那样的低暗,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无奈,听来竟然有了些沧桑的意味。
雅筑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告诉自己,这么做并没有错,她是为了他们好,为了这个家好。
于是垂眸,不再看他,声音淡然得近乎平板,“那朗儿呢?她还有机会认识无数的人,你就能肯定她日后不会后悔?”
林射心底一痛,这个问题,自己并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少了血缘的牵绊,他有自信一辈子留住她的心。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一条过于艰难的路,外界的谴责和心灵的愧疚如影随形,真的不是没有想过,朗儿有朝一日,或许会后悔、会放弃。
每每想起,都会心痛难当。可是答案,却是早早便决定好了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放手,让她选择,然后依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默守侯,不遗余力。
雅筑不忍心再看林射眼底的沉痛,将视线重又调到窗外,她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忧伤而无奈。
“林射,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也是个霸道的母亲,我只想要我的家庭像从前一样幸福,不要有任何改变。我不求我的孩子有多出类拔萃,只希望他们一生安宁,这比什么都重要。”
转头,看他还是那样沉默,长长的睫毛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胸口一痛,却还是逼自己硬起心肠来开口:“我和你爸爸说了,不要让你去B市。你要怪我也好怎么都好,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以为我只是舍不得你们,并没有答应。可是林射,你原谅阿姨,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也没有能力承受任何改变。阿姨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只有这一次,好吗?”
看着林射眼底越积越沉的暗痛,雅筑抑制不住的心酸。
从小疼着宠着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迫他如斯。
他的视线落在杯中冷却的咖啡上,那样专注,仿佛除了这个便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一样。
他的声音极淡,响在空旷的时间之中,很快便消失无迹。
他说:“阿姨,不要让朗儿知道。”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淡漠,所有的挣扎苦痛反倒显得并不真实。
雅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林射,你一向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声音轻得,如同在对自己呓语。
【02】
他叫我妹妹。
多么生疏而警醒的称谓。
直到昨天为止,我还那样的幸福。
朗儿日记
错绊了兄妹的血缘,是不是,所有的相爱都不得善终?
林朗一手握着文件,一手拿着电话,心底一点一点的抽疼,声音听来却很平静,“林射,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
“这么说,爸爸说的是真的了,我还一直不相信。是你跟他说你不去B市的,是吗?”她握着文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静静开口:“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我想知道这到底为了什么?”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初,声音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B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朗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什么市场饱和,什么放眼国际,全是借口——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文件往墙上扔去,“你这两天忙得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赶出这个报告给爸爸吗?”
听得电话那头的沉默一片,她的声音,渐渐无力,有泪水,抑制不住缓缓流下,“林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改变?为什么?”
他闭上眼,没有说话。关机,直接拔了电池。
表情淡漠,眼底平静。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她含泪的声音。
林射,你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
他的唇边,勾出一抹苦涩笑意。
没有改变,没有。
只是,藏得更深。
也是自那一日起,林射便以工作为名,搬离了家,偶尔回来,也专门挑她不在的时候。
林朗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可以还笑得出来。
他不走,她便也留下,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母亲脸上的担忧也越来越明显。
她却已经无心也无力再去理会。 过于伤寂的内心,找不到出口,早已经是自顾不暇。
敲门声响起,月月在喊:“朗儿,下楼吃早餐了。”
餐桌前,父母已经坐好,林起铭见她下来,放下手上的报纸,亲自替她拉好了椅子。
林朗唇边依然挂着爱娇的笑,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表面上,她可以谈笑风生,那样的开怀和灿烂,可心底,却连半分笑意都没有。
林起铭见女儿吃得并不多,有些心疼的问,“朗儿这两天胃口都不怎么好,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吃。”
林朗看着一桌的菜式,再看父亲眼底的心疼,不由得轻轻叹息,“爸爸,你看这全是我爱吃的,你们都只顾着我了。”
雅筑笑着打趣她,“你才知道啊,公主殿下。”
她看着父母,粲然一笑,“就不怕把我宠坏啊?”
林起铭不以为意的笑,“爸爸妈妈宠你是因为爱你,我们朗儿才不会变坏呢,那么乖,爸爸还老担心你委屈着自己呢。”
正往餐桌上端水果的月月听了不由得笑道:“林叔就是偏心,把朗儿疼得跟公主似的,对林射又那么严格,弄得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雅筑心一慌,小心翼翼的去看女儿,却见她面色如常,连最细微的改变都没有,甚至于唇边依旧带着微笑,低头,将杯中的豆浆喝完。
林起铭不知情的笑了一笑,“女儿本来就是要宠着养的,儿子却得苦着养,这可是老话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去公司了,一面起身,一面对雅筑说着,“今晚多准备点儿菜,请个厨师回来弄吧,林射说要回来吃饭。”
雅筑应着,还不及看女儿,林起铭已经对着她开了口:“朗儿今天没什么事吧?你哥还专门问呢。”
她心一颤,看着父亲,不动声色的微笑,“他问我什么了?”
“昨天在公司跟我说,要回来吃饭,还专门问妹妹在吗,好像是要带什么朋友回来。”
妹妹。
他叫她妹妹。
林朗的唇边浅浅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旧平静的看着父亲,笑问:“女朋友吗?”
林起铭呵呵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朗儿可不许再哭鼻子啊。”
“爸爸!”
林起铭笑着往门外走,雅筑一面送他出去,一面却是看着女儿。
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水果,唇边的弧度,一点一点的,慢慢扩大。
可不知怎的,那笑意,竟然让她觉得,有了些许冰冷的意味。
【03】
这一天的时间仿佛过得很快,一转眼,已到了下午时分。
林朗伸出手,将浴室镜面上的水气抹去,现出一个美丽的影象。
取过毛巾,一寸一寸拭去自己身上的水珠,再将乳液均匀的涂抹在泛着粉色光泽的肌肤上。
她披了浴衣赤脚走出浴室,来到衣橱面前,一件一件开始试衣,发梢有水珠,滴滴落下,晕染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面。
皱眉,将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到床上,重新又挑过另一套。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挑选。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他的声音,他说,我不想说是为你好,是我自己自私,受不了世俗的压力。我只想要一个平稳的人生,一个普通的妻子,不漂亮,但是贤惠。一个女儿,然后所有人祝福。
她的唇边,缓缓弯出一抹笑意,弯腰穿上了丝袜。
月月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对着梳妆镜,描上最后一笔眉。
月月惊得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朗儿,你,你怎么……”
她拉起裙裾,起身微笑,“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可是……”
“那不就行了,”林朗微笑着打断她,往门外走去,“林射来了没?”
“还没,林叔倒是先回来了,在楼下呢。”
“那我也下去等吧。”
“哎,你小心,裙摆都拖地了。”
下楼,不意外的,看见父母眼底藏不住的惊讶。
拉着裙裾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长发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又轻轻落回她线条优美的雪背上,她看着父母巧笑嫣然,“怎么样,有没有惊艳呀?”
林起铭看着镜头里的女儿,眼底有为人父亲隐藏不住的骄傲,“我们朗儿漂亮得跟公主一样。”
林朗唇边的笑容不变,淡淡开口道:“见未来大嫂,自然要做足准备的。”
雅筑的心,霎时一颤,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看着女儿依旧微笑,表情平静。
林起铭倒是并不在意,好笑的看着女儿,问:“你又知道林射是带女朋友回来了,他都没说。”
林朗还是淡淡笑着开口:“爸爸,我跟你打赌,赌一个泰迪熊。”
她的眼神很静,唇边带笑,表情却是极淡。
雅筑的心,倏然涌上从未有过的不安。
近二十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不透女儿的心。
【04】
可以做的我全做了。
不该做的,我也做了。
转身的距离,才发觉,原来我们离幸福只差一步。
终是错过。
朗儿日记
林射还没有回来,而林起铭却接了个电话,一个重要客户临时到访,无奈之下,只得先去做陪。
林朗送父亲来到门外,看车子消失在拐角处,她脸上的笑意,一分,薄似一分,终于消失无踪。
没有回去,她站在家门外,望着他将要来的方向。
偶尔有车辆行人路过,目光或惊诧或惊艳,她并不在意。
月月出来,“朗儿,你站这儿干嘛呢?阿姨让你进去。”
她摇头,依旧看着转角处,眸光霎时点亮。
林射平稳的开着车子,带着一贯的优雅微笑倾听身侧友人谈笑风生,不时接几句。
他轻打方向盘,过了转角,却在那一刻,心头一窒。 他的朗儿,多日不见,站在那里,美得像个公主。
不舍得也无法移开视线,他克制的停稳了车,周身紧绷。
身边的那人,视线同样胶着,问:“她是谁呀?你认识吗?”
他还不及开口,林朗已经走到了车旁,弯腰轻扣车窗,唇边的微笑,那样美丽,眼底,却分分明明,不带任何笑意。
他敛回自己有些失控的心神,收回视线,对朋友微微一笑,“朗儿,不记得了?”
“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女大十八变了,”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对着车窗外的林朗展露微笑,却发现,她根本就没看自己。
林射下车,林朗娇美的手臂立刻便缠上了他的颈项,“这么久没见我了,有没有想我?”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句子,一如从前每次见面。
她的声音轻轻带笑,却不带丝毫温暖。
林射面无表情的将她缠绕在他后颈的手用力扳开,那边他的朋友已经自己下了车,“林射,你们兄妹感情还是那么好。”
他向他走去,勉强自己微笑,纷乱复杂的思绪下,唇边的弧度依旧让人无可挑剔,“我妹妹一向爱胡闹,家里人把她宠坏了。耀扬,你有十多年没见她了吧?”
陆耀扬笑着走向林朗,“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老是爱跟在我们一群男孩子后面玩的。”
林朗冷眼看着,微笑,笑。
那男子眼中的光芒,她不迟钝,如何不懂。
却原来,她还是算错,林射不是要把自己卖了,倒是想把她给卖了。
今天的盛装,倒成了最恶俗的妆点。
无视陆耀扬伸出的手,她微笑着开口:“不记得了。”
耀扬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怔之后,随即笑道:“没关系,总会让你记起来的。”
清冷的转身,她径自回房,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人。
耀扬转头对林射苦笑,“我小时候是不是得罪过她啊?”
进了门,林射没见到父亲,月月道:“林叔有事出去了,还让你们吃完饭多玩会儿,他尽量赶回来。”
林射于是带着耀扬到了雅筑面前,“阿姨,还记得耀扬吗?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
雅筑看着眼前这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子,他自进门起便一直看着女儿,林射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透?
心下涩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苦、辛、咸、甘,什么滋味都有,又什么滋味都不是。
勉强自己笑着起身,“耀扬都这么大了,陆远真是好福气。快坐吧,晚饭早就准备好了。”
【05】
席间,雅筑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表情一致的淡漠,视线连交汇都不曾。
不知怎的,竟然有了几许心惊胆颤的感觉。
倒是耀扬,一直健谈,说着在国外的种种趣闻。
“陆耀扬。”
在他正说起自己在中餐馆打工的经历时,林朗打断了他。
“怎么了,朗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他笑着看眼前这个女孩,她在对自己微笑,可是眼底,总有一抹高傲的冷然,连藏都不屑。
“叫都叫了,再问不是多余吗?”她还是那样笑着开口。
“朗儿!”雅筑急急的打断她,又忙着跟耀扬抱歉道,“真是对不起,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耀扬微笑道:“没有关系的,阿姨。”
转眼看到林朗似笑非笑的神情,便又再微笑着问:“朗儿,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林朗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一向讨厌别人吃饭的时候喋喋不休。”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耀扬挑眉笑问。
林朗也笑,“自然是林射这样的,非他不嫁。”
陆耀扬倒是没什么,雅筑却一时间变了脸色。
看女儿,微笑如初,却并不像是玩笑,看林射,眸光晦暗,所有压抑的痛楚情感,藏得很好。
不及她开口说些什么,林朗已经起身,漂亮的眼直视陆耀扬,“你刚才说要和林射一起去Q市开拓市场,是不是真的?”
“是。”
她微笑,“那很好。”
耀扬挑眉,“你是指?”
林朗还是笑,眼底全是淡漠冰冷的光,“我接受你的追求,别告诉我你不想。”
耀扬笑看她半晌,微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的荣幸。”
饭后,看他们相携着出去,林射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
月月在一旁边收拾边笑,“他们看起来好般配。”
他没有说话,沉默起身,往书房走去。
沙发另一侧的雅筑也没有说话,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越来越晚,林射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门铃响了,他的身体蓦然一震,却又靠回椅背,疲倦的闭上了眼。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笑着,说着些什么,他听不太真切。
“你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雅筑阿姨的声音又惊又痛。
他在黑暗中对着自己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起身,终究还是,没办法放下。
“阿姨,对不起,她一直要喝,我劝不住她。”耀扬一面扶着站立不稳的林朗,一面抱歉的说着。
雅筑摇头,“不关你的事,这孩子……”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调整了下情绪,就要扶过女儿。
林朗却迷离笑着,避开了她。
她抓着陆耀扬的胳膊,对他微笑,眼睛却是看着楼梯上的林射。
“朗儿,我先送你回房,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她听了他的话,却仿若未闻一样,眼光还是飘移在他身后,忽而就弯出一个幽娆笑意,踮起脚尖轻轻印上了他的唇。
“A kiss say goodnight。”她说。
冰冷的温度。
最后一眼,看见楼梯上那人眼底惊痛的神色,于是放任自己安心的闭上了眼。 任他将自己抱回房间,熟悉的气息,无声的注视。
房门合上,黑暗中,她静静睁开了眼。
是有些醉意的,可思绪依旧清晰,曾经,连“毁”那样烈的酒都很少让她醉,此刻,不过是他们认为的,不省人事罢了。
【06】
睁开眼,已经十一点了,阳光明媚,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做梦。
起来洗漱,随便挑了套居家的衣服换上,却不意从试衣镜里,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日记。
方才起床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可是自己的日记向来是放进抽屉里的,虽然也不锁,因为家里人从来都会给她留有隐私的空间。
可现如今它却安静的放在床头,其中似乎还夹了东西,林朗不由得怔了一下。
走过去,拿起,这本厚厚的簿子,记载了她几年来所有隐秘的快乐与哀伤,甚至在扉页上,就早已经明明白白表露无疑——
“这里,
是我的罪沉睡不醒的地方,
永生不愿醒来的梦。”
翻开日记,在她昨天新记上的位置,夹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封口。
天性里的敏感因子,很快的告诉她,这并不寻常,有事情要发生,她所意想不到的事。
将信封中的信展开,五页信笺,满满的,并没有用打印稿。
那是,母亲的笔迹。
“朗儿:
原谅我,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可是接下来妈妈要说的话,如果面对你,我想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开口……”
信很长,笔迹有明显的停顿和凌乱,没有泪渍。
她知道,母亲即便流泪,也断然不会任由它晕染在信纸上,即便不小心沾上,她也会撕弃重写,断然不会让她看到。
一口气将信看完,胡乱的塞回信封,再夹进日记本,甚至不及放回抽屉,她往父母的房间奔去。
母亲却并不在,空荡荡的房间有种寂静与决然的味道。
月月听得声音,上楼来,“朗儿,快下来吃东西,阿姨说让你多睡会儿,粥我一直用小火熬着呢。”
她有些急切的拉了月月的手,“我妈妈呢?”
“阿姨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
月月的话没说完,林朗已经松了她的手,奔到电话面前,拨了母亲的手机号码,却只得到关机的答复。
她握着电话,怔在那里,大脑有两三秒钟的空白。
“怎么了?先吃东西吧,说不定阿姨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抬眼看月月,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电话也没放下。
于是月月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挂好,“怎么跟痴了似的,快走吧,是林射专门让我给你熬的包河藕粥。”
林朗却像是在那一刻突然醒过来一样,挣开月月的手,往门外奔去,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拖鞋。
月月没拉住她,着急喊道:“朗儿,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啊?”
她也没理,只是不停的往前跑着,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个声音清晰无比,她要先找到林射,她要立刻见到他。
一如儿时的每一次一样,只要见到他,只要有他在,她再混乱不安的心,也会平静下来。
她住的这一区,很少有计程车会来,于是她一直跑,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只记得终于搭上计程车时,自己喘得连说话都不顺畅了,司机从倒视镜里看她,脸上有掩饰不住诧异的神色。
车子往父亲公司的方向一路前行。
午间下班的高峰期,市区内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朗看着前方不见移动的车队,越发的心乱,再一看离公司反正也不远了,于是开口对司机道:“师傅,我在这里下车您看可以吗?”
司机点了点头,“你动作快点儿。”
她将手伸向衣袋,这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带钱包。
看见司机狐疑的神色,心一横,取下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递了过去,SEIKO的LUKIA,是父亲送给她的新年礼物,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下了车,她疾步而行,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又跑了起来。
跑过转角,街对面,便是公司了。
她一眼便看见,林射正随着下班的人群一同往外走,简单的墨蓝色西服,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熨帖好看。
她的林射,即便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依然出色到,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有些莫名其妙,却抑制不住。
仿若身体中一直硬撑着的某一根弦,在这一刻,无声断开。
她向他奔去。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犹豫了几秒,却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统统溃不成军。
她不该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身上穿的,分明是家居的衣服,又是为了什么而落泪?
他大步迎向她,却在刹那间,不要命一样的猛冲过人群,眼底心间,是从未有过的惊痛恐惧。
有刺耳的刹车声,穿透了稀薄的空气,绵绵久久的回荡。
林朗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轻轻飘起,又落下,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不疼。
一点儿也不。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正午的阳光太耀眼,刺得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周围似乎有人在尖叫,可是她听不到,逐渐涣散的神志里,是他惊怕的声音,那样痛彻心扉。
他喊,朗儿,朗儿……
她的唇角,费力的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终究,还是来不及。
已经那样的,接近幸福。
(连载完)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掐断最后一次幸福的机会
再回来,曾经最爱的男人,挽着别的女人的手
原来,这世上最痛不欲生的爱情,叫做物是人非
我是林朗,我18岁,
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年流尽,
而我知道,我的幸福,再也不会来。
粉色年度最哀恸的爱情绝响——《林朗的私密日记》,连载结束!
荣耀四月,华彩上市
百万读者,翘首期待!集万千宠爱,只为不负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