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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复制中国的增长模式是可行的,而且并不需要伤筋动骨
过去几周里,我与十几位知名的印度经济学家及其他学者进行了交谈。对于中印经济比较,印度人的判断令人吃惊地一致,即印度无法复制中国的增长模式,而且,印度经济很可能保持在“印度速度”上,即年GDP真实增速稳定在6%左右。
更有趣的是这个结论背后的逻辑。每位学者都提到中国政府主导型的增长模式,这种模式人为抬高储蓄率,并导致过度的投资;而实行议会民主制的印度不可能、也不想形成这么高的储蓄和投资水平。此外,印度的官僚体制和地方主义,使其永远无法吸引到中国所得到的巨额外资,也永远实现不了中国式的劳动密集型出口扩张。
但我对此不以为然。
关于印度,我们懂的不会比印度经济的行家里手多。不过,关于中国这边,我认为印度同行们弄错了一些事实。中国经济增长远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实际上,从中国的经验中,可以揭示出非常有利于印度长期增长前景的含义。
我们需要澄清几个问题。第一个是关于中国的“政府主导型”增长。通行的观点认为,这种增长方式忽视回报,最终将摧毁而不是创造经济财富。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印度步中国后尘显然是不利的。
的确,看看过去几年的“过热”,可以很容易地判断说中国投资过多、资本浪费、回报率低等等。但从经济的整个周期而言,事实并非如此。
关于中国经济的所有严谨的研究都表明,“中国模式”与亚洲其他高增长地区的发展模式完全相同。尽管中国、日本和亚洲“小虎”们的增长全都主要依赖于高投资率,但其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率也明显为正值,即他们都不是毁灭财富而是创造了财富。可信的数据也表明,这些经济体之间的股票和投资的回报率相当接近;这些经济体的出口路径演进,也全都遵循了从低附加值商品到高附加值商品这一过程。
我们不否认政府在中国增长故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从宏观角度而言,中国政府的角色并不比其他成功的亚洲经济体突出多少。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储蓄的。过去20年中,中国储蓄总额占到GDP的近40%,相比之下,日本和亚洲“小虎”们的这一比例为30%,印度仅为25%。乍看起来,似乎可以确信印度与中国是根本不同的。
但是,切忌一叶障目。我在之前的研究中也指出过,中国的储蓄率和投资率肯定被高估了五到十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中国与其亚洲近邻事实上处于同一水平。更重要的是,过去两年中,印度的总体储蓄率已经上升到GDP的近30%。无论如何,印度与中国或其他高增长的亚洲经济体之间并没有天壤之别。
最后一点——在我们看来也是最重要的,即印度能否创造出口繁荣。
有论者认为,印度与中国不同,印度人口仍然在迅速增加,而且还面临着提高农业产量和生产率的困难,这迫使印度必须在农业以外的部门实现快速的就业增长;尽管印度的服务业闻名世界,但单靠服务业不可能解决几亿人的就业问题。反观中国和亚洲的经验,劳动密集型的出口制造业始终是新增收入的关键因素。
那么,印度能做到像中国一样吗?所有印度专家会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与中国相比,印度在工资、雇用和解聘劳工以及轻工制造企业规模方面的条条框框实在太多。印度繁琐的官僚体系和盖不完的章也吓跑了很多投资者,结果印度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只相当于中国的十分之一。
不过,这么进行比较其实有问题。上世纪80年代后期中国刚起步时,情况比今天的印度差多了:国有企业在非农经济就业人口中占大多数,对劳动力的限制非常严格;真正意义上的私人企业很少,私人资本得不到任何法律保护;每年流入的外国直接投资只有微不足道的20亿美元,远低于今天的印度。
总之,印度可以吸取的经验很简单:中国的经济增长并非一个畸形的特例。印度已经有了不低的高储蓄率,在出口方面上演好戏也并不需要伤筋动骨。印度缺少的,也许只是轻推一把。
怎么推呢?在我们看来,存在一个非常可行的方案。中国不断上涨的工资已经开始对低端的出口行业产生一定压力;随着中国成本的上升,印度会变得更有吸引力。有心人不妨留意一下印度出口部门在未来五年的表现,你看到的,可能将是令人吃惊的上升势头。
作者乔纳森安德森(Jonathan Anderson)为UBS亚洲首席经济学家
过去几周里,我与十几位知名的印度经济学家及其他学者进行了交谈。对于中印经济比较,印度人的判断令人吃惊地一致,即印度无法复制中国的增长模式,而且,印度经济很可能保持在“印度速度”上,即年GDP真实增速稳定在6%左右。
更有趣的是这个结论背后的逻辑。每位学者都提到中国政府主导型的增长模式,这种模式人为抬高储蓄率,并导致过度的投资;而实行议会民主制的印度不可能、也不想形成这么高的储蓄和投资水平。此外,印度的官僚体制和地方主义,使其永远无法吸引到中国所得到的巨额外资,也永远实现不了中国式的劳动密集型出口扩张。
但我对此不以为然。
关于印度,我们懂的不会比印度经济的行家里手多。不过,关于中国这边,我认为印度同行们弄错了一些事实。中国经济增长远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实际上,从中国的经验中,可以揭示出非常有利于印度长期增长前景的含义。
我们需要澄清几个问题。第一个是关于中国的“政府主导型”增长。通行的观点认为,这种增长方式忽视回报,最终将摧毁而不是创造经济财富。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印度步中国后尘显然是不利的。
的确,看看过去几年的“过热”,可以很容易地判断说中国投资过多、资本浪费、回报率低等等。但从经济的整个周期而言,事实并非如此。
关于中国经济的所有严谨的研究都表明,“中国模式”与亚洲其他高增长地区的发展模式完全相同。尽管中国、日本和亚洲“小虎”们的增长全都主要依赖于高投资率,但其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率也明显为正值,即他们都不是毁灭财富而是创造了财富。可信的数据也表明,这些经济体之间的股票和投资的回报率相当接近;这些经济体的出口路径演进,也全都遵循了从低附加值商品到高附加值商品这一过程。
我们不否认政府在中国增长故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从宏观角度而言,中国政府的角色并不比其他成功的亚洲经济体突出多少。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储蓄的。过去20年中,中国储蓄总额占到GDP的近40%,相比之下,日本和亚洲“小虎”们的这一比例为30%,印度仅为25%。乍看起来,似乎可以确信印度与中国是根本不同的。
但是,切忌一叶障目。我在之前的研究中也指出过,中国的储蓄率和投资率肯定被高估了五到十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中国与其亚洲近邻事实上处于同一水平。更重要的是,过去两年中,印度的总体储蓄率已经上升到GDP的近30%。无论如何,印度与中国或其他高增长的亚洲经济体之间并没有天壤之别。
最后一点——在我们看来也是最重要的,即印度能否创造出口繁荣。
有论者认为,印度与中国不同,印度人口仍然在迅速增加,而且还面临着提高农业产量和生产率的困难,这迫使印度必须在农业以外的部门实现快速的就业增长;尽管印度的服务业闻名世界,但单靠服务业不可能解决几亿人的就业问题。反观中国和亚洲的经验,劳动密集型的出口制造业始终是新增收入的关键因素。
那么,印度能做到像中国一样吗?所有印度专家会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与中国相比,印度在工资、雇用和解聘劳工以及轻工制造企业规模方面的条条框框实在太多。印度繁琐的官僚体系和盖不完的章也吓跑了很多投资者,结果印度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只相当于中国的十分之一。
不过,这么进行比较其实有问题。上世纪80年代后期中国刚起步时,情况比今天的印度差多了:国有企业在非农经济就业人口中占大多数,对劳动力的限制非常严格;真正意义上的私人企业很少,私人资本得不到任何法律保护;每年流入的外国直接投资只有微不足道的20亿美元,远低于今天的印度。
总之,印度可以吸取的经验很简单:中国的经济增长并非一个畸形的特例。印度已经有了不低的高储蓄率,在出口方面上演好戏也并不需要伤筋动骨。印度缺少的,也许只是轻推一把。
怎么推呢?在我们看来,存在一个非常可行的方案。中国不断上涨的工资已经开始对低端的出口行业产生一定压力;随着中国成本的上升,印度会变得更有吸引力。有心人不妨留意一下印度出口部门在未来五年的表现,你看到的,可能将是令人吃惊的上升势头。
作者乔纳森安德森(Jonathan Anderson)为UBS亚洲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