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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世界上所有攀岩运动员的名字记录成一本书,铺开这幅密密麻麻的百尺长卷,Jimmy Webb的名字应该被写在前面,但却是浅浅的一笔。
他在攀岩特别是抱石上的天赋和成就是不容小觑的,从早在201 3年击败了Chris Sharma和Daniel Woods等世界顶级攀岩大师,拿到Psicobloc Masters Series赛事冠军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他的大胡子和棕黄色的卷发连成一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沉默不语的人。
他把自己遁入人群中,在岩壁上磨平了棱角,不到30岁的年纪,眼神里却平静如水,没有一点张狂,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
Jimmy:抱石上的“野兽"
看过一个Jimmy的专访,他穿着一如既往的深灰色羽绒服,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少了他这个年龄本身的浮躁,愈发有一种沉稳淡然的气质。面对记者的提问,他的笑容很腼腆但却是发自内心的,说话的方式很轻松,会随意地耸耸肩。
他的平易近人会让你模糊掉他所有開创性的成就,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他不太喜欢讨论日常生活,但是当谈到攀岩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里有亮光。
和其他运动员相比,他身上很少有商业赞助的性质,不为自己宣传,他把自己投向大海,投向戈壁,投向任何有抱石的地方。
我们看到他最多的时候,也是和抱石在一起。他经常赤裸着上身站在地面上观察岩壁,于脑海中构划路线,再撒上些镁粉,然后纵身一跃,把手和脚嵌入细小的岩缝中,在倾斜的岩壁上克服自身的重力,努力固定住。
他矫健的身形配上敏捷的动作,那么自然而然,看起来就像一头土生土长的“野兽”,他理应归属于荒原。
野外抱石形状各异,所处的地理环境也同样复杂多变。光滑的岩壁让他数次摔落,保护垫的作用显得微乎甚微。他有时会滚向两侧锋利的碎石,或者干脆直接摔进抱石下的流水中。他胳膊和双腿上的伤痕,在向上攀爬时清晰可见。
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无名指接近完全断裂,手指肿胀了整整一个月。他不得不放弃岩壁,回归到生活中。如果不是这样,他应该会继续把所有的时间都专注在攀登和突破自我的限制上,恰恰因为病痛,他却得到了短暂而难得的放松。
但他最爱抱石。
他很少出现在竞技攀岩赛事中,纵然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他笑容也同样欢喜,但终究不太喜欢那些掌声雷动和刺耳的尖叫,相反,旷野的粗犷与宁静更适合他。
他的生活中只有两件事,抱石和在开车前往全世界寻找抱石的路上。
攀岩不是竞技赛
Jimmy出生在美国的一个小镇上,他的家乡Maryvile(玛丽维尔)并不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当地居民对国际攀岩比赛也从来不感兴趣,但是这里却是他攀登生涯的摇篮。
十几岁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日子,Jimmy的朋友邀请他去野外爬山,一群小男孩走进山林就像猴子回归到了丛林中,他们在这里肆意挥洒用不完的精力。一块巨大的椭圆形石头挡在他们面前,阻断了去路,也成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Jimmy第一个萌生了想要攀爬上去的冲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才最终站在那块大石头的顶端。这次意外的攀爬抱石的体验之后,他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国际攀岩运动项目,他只是当做游戏而已。
在这之后,他一年里至少会花300多天的时间在抱石上,小镇上没有攀岩馆,更没有攀岩教练,由于资源太过有限,Jimmy的训练只能是自己去野外寻找目标路线,重复攀爬。
有一次为了克服一条抱石路线,整整一个月,他把下班之后的所有时间都耗在这里。如果想改变线路、升级攀爬难度,他就得去距离几十公里的隔壁镇上,那里有几个岩馆。
攀岩这场游戏已经融汇成了Jimmy生活中的绝大部分。他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归属感,抱石成为了他的方向。
他说,从攀岩中吸取到的最大力量就是回馈的感觉。随着攀岩技术的提升,他在当地做了攀岩教练,在与一群有同样兴趣的小孩的沟通交流中,他看到了他们的成长,也看到了自己的成长。这些真正的快乐,是他的整个世界。
如果没有攀岩,Jimmy可能会追逐滑板运动,这是他小时候除了攀登之外最喜欢的运动项目。但是自从接触到了抱石,来自石头身上的纯正与质朴,让他无法放弃。线路的选择,让他体会到攀岩与艺术其实融为一体。
对于抱石,他甚至有点强迫症。当他尝试攀爬一块石头的时候,Jimmy会完完全全痴迷于它,只是想简单地爬上去,什么都不用想,直到爬到顶端。他甚至晚上睡觉和第二天醒来,满脑子也都是抱石。
在攀岩界,有两个人一直是Jimmy心中的偶像。一个是Fred Nicole,一个是Daniel Woods。Nicole给了他很大的灵感,不仅是因为他的攀岩能力,还有他的生活方式,在Jimmy眼中,Nicole是一个真正的传奇。
而Jimmy的好朋友Daniel Woods,也是对他影响很深的一个人。从Daniel身上,Jimmy看到了一种强大的坚持的力量,Daniel永远不会退缩,永远不会找借口,永远都会出现在顶端。
如果Jimmy被问及攀岩运动的哪一方面让他沉醉多年始终如一?
他的回答是:搜索和发现新的东西。
决战V14“野兽”路线
2014年秋天,Jimmy Webb第一次爬上了Multiverse(V14),这是一条位于美国怀俄明州的V14级别路线,被称为“怪兽”,这也是他在27岁生日之际个人第30条8B (V14)仰角线路完攀。 根据世界顶级攀岩大师Jamie Emerson的说法,这条线路的特点和难点是“在仅有令人绝望的极小边角和需要翻出屋檐才能够到的坡面点上连续的20多个动作”。
这是造成这条线路自从三年前被开发,但一直未被完攀的原因。Jimmy盯着这个“怪兽”多年,在2014年11月3日,他终于让“怪兽”屈服。
在南非抱石胜地RockIands,有一条V15级的抱石线路Livin’Larae。这条线路在2009年由芬兰攀岩一哥Nalle用12天时间成功首攀之后,搁浅了很久。
這条线路的难度不仅在于抱石本身,还有当地的气候,处在草原和荒漠的边缘地带,日照时间超过12个小时,太阳从每天早晨9点开始便炙烤着大地,直到晚上6点才稍稍缓和。
每天早晨4点多,Jimmy都在希望中醒来,沐浴晨光的时候,他最渴望的事情就是今天能够成功。但是这个“独角兽”的脾气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治服,这注定是一场消耗时间的长期拉锯战。
Jimmy一般会选择在早上攀爬,经过了一晚上的消散,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岩石会变得凉爽一些,但是这个时候却又是湿度最大的时候,滑落的危险就会加大,所以只有8点多的时候,才可以开始攀爬。
但是在9点多太阳火辣的时候就必须得停止,这时岩石表面的温度会达到40℃以上,足以烫伤皮肤。考虑到温度和湿度的影响,一天中可以攀爬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在这块抱石上,随时都会摔倒,Jimmy摔落了两次,还好摔在了保护垫上才没有受伤,这个抱石是野性的,是难以被控制的。
最终经过了10天时间,Jimmy Webb才拿下这条V15抱石路线的二次完攀,他表示这绝对是他尝试过的最棒线路。
后记
在集合了不同颜色皮肤的攀岩界里,语言也是五花八门的,Jimmy仿佛是最不惹人瞩目的一个。他没有出生在攀岩世家这样雄厚的背景,他的家庭里面甚至没有和运动相关的职业,他生活的小镇上很久都没有岩馆。这些看起来决断性的阻碍,却没有隔断他与岩壁的缘分。
这里面或许有一点天赋,但背后的坚持和磨难我们也看不见。长期在野外拥抱自然,他的身上更有一种类似石头的淳朴感,带着没有任何浮躁的沉静。
Jimmy单纯地享受着攀岩带来的乐趣,在他眼中,攀岩只是攀岩,这项纯粹的运动不是竞技赛,他从不和别人作比较,只盯着自己的目标。
Jimmy活跃在野外,活跃在抱石上,像一个真正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