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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岛台湾最南端的鹅銮鼻灯塔,到太平洋边的日出之地旭海;从有“台湾香格里拉”之称的东源村,到美丽的稻草人庄园,再抵达梦幻山城九份,本刊特约作者携队友历时7天,骑行穿越600多公里的台湾东海岸线。途中,尽管天气恶劣、体力透支、爆胎摔车等意外频发,却没能阻止他们挑战那条世界级崖壁公路——苏花公路。
宝岛台湾狭长多山,纵贯的中央山脉将全岛分割成不对称的两部分,形成各具风情的东、西海岸。西海岸地势开阔、人口密集、交通便利,是台湾省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东海岸则多为崇山峻岭,密林、海湾,人口稀少,经济发达程度不高,仅有花莲和台东两个主要城市,然而,雄伟峻拔的高山、曲折幽深的峡谷、小巧玲珑的洞穴和风光旖旎的海岸却构成了东海岸迷人的自然风光。
在结束西海岸的骑行之后,我们开始了东海岸的自然探秘之旅,一路行来,既观赏了沿途美妙的景色、又感受了原住民的精彩生活,而浩瀚的太平洋,迷人的海湾,陡峭的绝壁,温暖的台湾人,堪称我们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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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鹅銮鼻灯塔→牡丹乡旭海村(55公里)
这一天烈日当头,年纪稍长的A大爷由于体力透支严重,险些跟一辆运货的大卡车迎头相撞。傍晚,我们抵达了排湾族原住民渔村——旭海村。
相对于西海岸,东海岸的公路起伏较大,骑行难度增加不小。从营地出发时天气已经转热,路边刚好有位卖椰子的小贩,我们3人停车买椰子解渴。在得知我们专程从大陆来台环岛骑行后,老板竖起大拇指,还特意送了几个椰子给我们在路上解渴。
不久,我们便骑行至鹅銮鼻灯塔,灯塔高21.4米、内分4层,塔身通体白色,像巨人般巍然屹立,塔内灯光每10秒亮一次,光力最远可达50公里,是东亚最大的海上灯塔,被称作“东亚之光”。这里是台湾最南端,也是东西海岸的分界线。此后,我们将沿着东海岸线骑行:左侧,常常是几百米高的悬崖绝壁;右侧,浩瀚无边的太平洋始终相伴,在清晨的日出和傍晚的落霞中,我们一路向北。
这一天烈日当头,我、A大爷、梁爽三人骑车缓行,不料在一个急转弯处,年纪稍长的A大爷由于体力严重透支,未能及时注意到另一侧的路况,险些跟一辆运货的大卡车迎头相撞,幸好他和司机都朝反方向拐了一下,卡车最终才有惊无险地擦着自行车过去了。但由于惯性太大,A大爷摔倒在地,所幸并无大碍。
我们帮A大爷简单包扎之后继续爬坡。哪知祸不单行,没骑多远,A大爷的车又爆了胎,3人一路推行找寻修车铺,终于找到了一处“铁马驿站”(专为骑行客提供修车、休息、补水的地方,通常和警局设在一起,由当地警局负责维护)。我们在“铁马驿站”补好车,稍作休整便继续上路,终于在傍晚7时许抵达当天的最终目的地旭海村。旭海村地处屏东县牡丹乡东侧海拔最低处,是一个依山面海的渔村,由于滨临太平洋,因此这里取名“旭海”,意为“旭日之海,太平洋畔的日出之地”,当地居民多属排湾族原住民,多以山田耕作、狩猎、畜养和捕鱼为生。
2. 旭海村→东源村→寿卡→知本(95公里)
站在本次环台的最高点——寿卡,极目远望,只见太平洋一片浩瀚,蓝得发绿,清新的海风迎面徐徐吹来,吹走了我们的所有疲惫感。
在旭海村的旅店中吃早饭时,我看到旅店的阿婆一直在嚼槟榔。阿婆是典型的槟榔爱好者,随身携带全套工具,自己动手加工槟榔。从她这里,我们见识了制作槟榔的完整过程:从小袋子中拿出两粒槟榔,用小刻刀切去首尾,打开一只类似化妆品的小盒子,用刀剜出少许白泥膏,平摊在槟榔叶上,将槟榔分别包裹起来,然后送入口中。
我们都对那种白泥膏很好奇,趁着阿婆嚼槟榔的时机打听,才知道所谓的“白泥膏”,其实就是石灰。原来槟榔具有很强的酸性,白泥膏是强碱,所以嚼槟榔一定要加上白泥膏,才能酸碱中和。当然,这石灰不是抹水泥墙的那种石灰,而是经过加工能入口的食用石灰,必须要从台塑购买,而台塑加工这种石灰的原料,就是大理石。
天气依旧炎热,我们从旭海村出发,很快进入爬坡路段。当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寿卡——本次环台骑行的最高海拔点。从这里到寿卡有15公里的盘山公路,接近500米的海拔高差,对骑行者的体力是很大的考验。
所幸这一段路况较好,沿途还有一些遮荫处。出发一小时后,我们先抵达有“台湾香格里拉”之称的东源村。比起这里秀美的风景,地道的东源石板烤肉更具吸引力。东源石板烤肉多采用天然的石板,由烤肉师傅现场烤制而成,我们默契地停了车,决定去一饱口福。
享用完美食,我们继续爬坡。这段路坡度较大,就连有过环青海湖骑行经验的A大爷也不敢贸然加速,梁爽虽然年轻体壮,但由于缺少爬坡经验,遇到坡度大的路段,也只得推车前进。这时,最重要的是调整速度,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下午1点,在历经艰辛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寿卡。站在本次环台的最高点,极目远望,只见太平洋一片浩瀚,蓝得发绿,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吹走了我们的所有疲惫感。
寿卡之后,一路下坡,过金崙、太麻里,在美和村转弯,最终到达当天的目的地知本。我们把露营地点选在了知本国小,这是个全开放式学校,篮球场平坦干燥,非常适合露营。但露营者一定要注意,不要扰乱学校的正常秩序。
3. 知本→东河乡→成功镇→石梯坪(95公里)
这座北回归线标志塔呈圆柱状,东临太平洋,一柱擎天,颇为壮观,越过这座标志塔,我们就将从热带跨越到温带。
知本拥有全台湾最优良的温泉,是世界级温泉胜地。温泉位于台东市西南郊17公里处,隶属于台东县卑南乡,是台东第一名胜。不过为了赶路,我们并没有去体验,而是早早起床,赶在学校上课之前离开,沿着台11线继续向北,当天将穿过台东到达位于花莲的石梯坪渔港。
上午骑行到东河乡,路遇一家名气颇高的包子铺,据路人介绍,这是一家有40多年历史的老店,当地人几乎都是吃着这家店铺的包子长大的。吃过包子,稍作休整就继续上路。骑过成功镇后,天气忽变,抬头一看,头顶已是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雨,我们只好停车、躲雨、加衣。
下午3点左右,一座白色的高塔突然闯入视野,骑近一看,原来是北回归线标志塔,眼前这座塔呈圆柱状,东临太平洋,一柱擎天,颇为壮观,越过这座标志塔,我们就将从热带跨越到温带。
除了多变的天气,在东海岸逆时针环岛骑行的另外两大挑战,就是爬坡和逆风,在感受过爬坡的艰辛后,下午我们又尝到了逆风的苦头,有时风力太大,我们不得不推车前行,一路下来,着实疲惫不堪。
临近傍晚,我们终于到达了位于花莲县港口村以北两公里处的石梯坪渔港。在这里,陆地上的岩石伸入海岸,由于岩石间软硬的差异,长年海蚀之后,岩石硬的外凸,软的内凹,看上去如同阶梯一般,因而得名“石梯坪”。由于石梯坪是旅游区,露营区费用偏高,我们最终选择了一家渔港附近的民宿过夜。
4. 石梯坪→新社村→丰滨乡→花莲市(95公里)
在芭崎的瞭望台上,梁爽对女娲娘娘的虔诚叩拜真的应验了:他邂逅了一位可爱的台湾女大学生,双方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石梯坪民宿的老板告诉我们,离石梯坪不远的新社村,有一片很美的稻草人庄园,很多游客都会去那里拍照留念。我们闻之大喜,立即收拾好装备,早饭都顾不上吃便骑车出发了。
群山环抱中的新社村名气不大,别说大陆游客,就连很多台湾人都不太了解。建在海边的那片稻草人庄园的确让人眼前一亮:姿态各异的稻草人,金黄一片的向日葵,更远处的蓝色太平洋,徜徉其中,我们陶醉不已。
告别新社村,保持20码以上的速度前进,进入丰滨乡不久,前方便出现了一座女娲娘娘庙,对于还单身的我和梁爽来说,这座庙一定得拜,因为这里的女娲娘娘可是掌管姻缘的神灵。梁爽为了彰显自己的虔诚,几乎将脑门磕出了血!
拜过女娲娘娘后,下午经过一个叫“芭崎”的地方,由于视野开阔,当地管理部门设了一个瞭望台,用来欣赏太平洋的美景。在这里,梁爽对女娲娘娘的虔诚叩拜真的应验了:他邂逅了一位可爱的台湾女大学生,双方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整个台湾东海岸,仅有两个稍大的城市,一个是台东,一个是我们即将进入的花莲。花莲原名“崎莱”,是原住民阿美人对当地的称呼。作为旅行热门地的花莲有两条主要旅行线路:一条是花东纵谷线,包括七星潭、鲤鱼潭、蝴蝶谷森林旅游区等景点;另一条是海岸公路线,含太鲁阁国家公园、海洋公园、和南寺、加鲁湾海水浴场等。我们选择了第二条骑行线路,夜幕降临时进入太鲁阁大峡谷,在景区游客中心附近露营过夜。
5. 太鲁阁→苏花公路→南澳乡(80公里)
苏花公路是台湾最美的“景观公路”,但它每逢大雨必塌方,具有一定危险,很多骑行者会选择跳过这一段。不过,我们商定好要靠自己的力量骑过去……
太鲁阁国家公园地跨花莲、台中、南投三个行政区,高山、峡谷景色非常美丽,尤其是中部一带的溪谷,最负盛名。“太鲁长春”是入峡后的第一景,穿过红色的长春桥,一道飞瀑在长春祠前飞流而下,飞瀑古祠相映生辉。
越往公园里骑,地势愈高、峡谷愈险、愈奇,猛骑一段之后,到达纵贯公路上声誉最高的观光胜地——天祥村。村子坐落在开阔的河谷台地上,原为泰雅人原住民村落,后为纪念南宋名臣文天祥而改名。
原路返回太鲁阁景区门口后,我们开始左转爬坡,从这里开始,等待我们的将是台湾骑行公路最著名的一段——连接宜兰与花莲的苏花公路。苏花公路全长118公里,是一条世界级崖壁公路。台湾民众对这条公路可谓是“爱恨交织”:爱它,是因为它是台湾最美的“景观公路”,沿途可以观赏太平洋海景与奇峰峭壁;恨它,是因为它是每逢大雨必塌方的“死亡公路”。因此,骑行苏花公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很多骑行者都会选择跳过这一段,不过,我们早已商量好,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骑过去。
骑行在苏花公路上,需要不断爬升、下降,幸好前几天已有一定的爬坡经验和体力储备,我们的速度并不慢。苏花公路上多隧道,各种运输车辆往来穿梭,大车通过时,声响震天、情势逼人。为了确保安全,每次穿过隧道,我们3人一定会前后排列整齐,车灯全开,迅速通过。 下午3点,天空又开始飘雨,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一再放慢速度。雨越下越大,大家全身都湿透了,手脚冰冷,却没抱怨一句,始终咬牙坚持着,骑行了3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南澳乡。由于天气恶劣,我们根本没打算露营,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旅馆,后来发现附近有所南澳国小,跟学校老师沟通来意后,露营计划得到了支持,最终被安排到一个离卫生间较近的教室边露营。
6. 南澳乡→东澳乡→苏澳乡→宜兰(70公里)
经过一个大转弯,视野突然变得异常辽阔,一个满是船舶和各种现代化设施的大型港口进入眼帘,这里就是苏花公路的北端起点——苏澳乡。
南澳国小的环境很好,三面环山,校园内有很多古树和草坪,简直就像个公园。第二天早起后小雨依然淅淅沥沥,气温很低,但我们并没有在此多作停留,继续骑行苏花公路。
出南澳乡不久,又开始了爬坡,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东澳乡,刚好遇见这里的国小正在举行联运会,小运动员们身着各种民族服饰,在老师带领下,列队、入场、跳操……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过东澳乡后,翻过几个山坡,经过一个大转弯,视野突然变得异常辽阔,一个满是船舶和各种现代化设施的大型港口进入眼帘,这里就是苏花公路的北端起点——苏澳乡。停下车后,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们终于闯过了苏花公路!”
在苏澳乡吃过午饭,继续沿台东部2号续北上,很快就到达位于台湾东北部的宜兰县境内,在离城镇一公里远的地方,我们找了一家民宿,决定在此休整。
7. 宜兰→九份(90公里)
九份的房屋顺山势而建,高高低低,弯弯曲曲,行走其中,感觉十分奇妙。在最热闹的基山街上,几百家小店沿街而立,传统小食、饮品民艺、住宿歇脚全可寻到。
这一天是最后一个全天骑行日,目的地是有“童话之地”美誉的九份。清晨,我们不敢耽误时间,又冒雨上路了。
刚骑行不到5公里,梁爽的车就爆胎了,路上无处躲雨,我们只得笨手笨脚地将车子抬到路边,就地修理,不一会儿,大家都被雨淋透,冻得直发抖。由于没有水盆,梁爽就地取材,将内胎放在路边的积水坑里测试,找到漏洞后,再补胎、装外胎、打气、重装行李,一个小时后重新上路。
九份是个山城,所以此后的路一直是爬坡路。接近九份之后,开始感觉景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到处一片金黄,俨然童话世界。在转过几个弯,我们立即被眼前的一道瀑布吸引,瀑布位于兴村与梅兰村之间,瀑布上游早期为开采铜矿的地方,长年来重金属类矿砂沉积,使其水质氧化而呈现出奇特的金黄色,因而被当地居民称为“黄金瀑布”。
过黄金瀑布不久,便抵达了九份。九份的房屋顺山势而建,高高低低,弯弯曲曲,行走其中,感觉十分奇妙。在最热闹的基山街上,几百家小店沿街而立,传统小食、饮品民艺、住宿歇脚全可寻到。山城九份是电影《悲情城市》的外景地,以及动画片《千与千寻》的取景地,观众对这里的场景一定不会陌生。我们憧憬着电影、动画片中出现过的场景,尝试去寻找那些似曾相识的回忆。
最终,我们选了九份位置最高的一家民宿住了下来,第二天只需再骑行小半日,即可进入台北市区,台湾环岛骑行之旅可算圆满结束。
夜色已晚,远方的太平洋已经没入黑暗,突然,整个山城亮起了灯光,我们3人坐在露台上,喝着热腾腾的奶茶,俯瞰着老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眺望着一路骑行而来的方向,谈论着过去12天里的各种境遇,内心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