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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寝室
大一下学期,开了民法学这门课。那时法律在我们心里刚刚萌芽,十姐妹都是法律系的,经常在寝室里唧唧喳喳地讨论什么“格式合同”“民事违约”一类的问题。一时间,小妮子们各抒己见,佳词美句层出不穷,观点各异而又不分伯仲。此种景象,可以用“磅礴之势”来形容。其实嘛,也就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可在我们的集体讨论下,居然变得充满浓郁的法律气息,并且严肃无比。最后,实在讨论不出结果了,才在一阵大笑中结束。
我们寝室在整栋宿舍楼变得小有名气,不止因为我们经常将课堂知识运用于言语实践,还因为我们的好学。到教室或者图书馆去自习,是姐妹们每天的必修课。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从世界名著说到对面宿舍楼的光头男生,从司法考试侃到法国的香榭大道……无所不说,充满无限乐趣,天天如此。到现在,我还很清楚地记得每晚阿佳接到男友的投诉电话时那得意的表情,似乎她把姐妹们集体活动这事看得比见男友还要重要。每每看到阿佳微微上扬的眉毛再想像她男友的苦瓜脸,我就忍不住笑,同时心里感到温暖,到底我们是姐妹啊,少一个都不行。
这就是我们的超级寝室,十个各有特色的女孩子,十个喜欢法律的女孩子,十个学习上进的女孩子......总是充满生气,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
食堂里的民事违约
上大学了,生活必须自理。寝室里有个姐妹叫婷婷,长到十八岁没出过市区,没亲手洗过一次碗,没离开妈妈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过和小贩讨价还价的经验……据说,初中时她们年级组织去爬山,她因为舍不得离开妈妈愣是没去。
可怜的孩子!我很是后悔开学报到时没早点来,据茗的情报,婷婷妈走之前,婷婷硬是哭得眼睛肿得像个蜜桃,可可将她心爱的资生堂眼霜借给她也收效甚微,弄得可可也一并郁闷了好久。嗨!可惜错过了!要不然用这素材写篇特稿给校报,题目就叫“高校女生—永远的洋娃娃”。好啊,真是绝了,说不定能轰动一时哦。虽然这种想法没良心了一点,呵呵。
好在其他几个姐妹都是独立有主见,做事有条不紊的全能优等生,婷婷每天耳濡目染,被我们培养着,总算生活可以自理了,打电话回家的频率也日渐降低。只是碰到问题偶尔会要借助众姐妹的群策群力,不过无所谓啦,人多力量大——永远的真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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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一行人端着饭盒从食堂里走回来,不知谁说了句,哼,菜又打这么少哪够吃啊!不说还好,这一说可激发了我们心中最原始的愤怒,从大一时就累积的对食堂的不满一下全爆发出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抱怨撒满了从食堂到寝室的那条路。从此,大家对食堂的大妈大婶大伯们多长了个心眼,因为经过那次讨论,我们决定舍身成仁,做改善食堂环境和伙食条件的开路先锋,造福全校在食堂就餐的同志。本着法治的公平正义精神,我们法律系的同志当然愿意勇敢地带起这个头。
当然,革命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都相信,只要肯干,没什么改变不了的。于是乎,大家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努力着:言辞尖锐地写信给校稽查队,义愤填膺地反映到校学生会,或是心平气和地同食堂负责人“谈判”。还分阶段来个寝室大讨论大总结......当然,这些都不及婷婷的方法来得直接。
不知应该用“刮目相看”还是“大跌眼镜”来形容我们那天看到的情形。那天中午,我们各自打饭。忽闻一熟悉女声,再一转身,就发现大部分人都挤过去了。我忙不迭过去,眼球晶状体立马急剧收缩。因为我们的婷婷小姐正有理有据像模像样地对那打饭的阿姨说:“……不是说只打五毛钱豆腐吗,你怎么在我的卡里扣一块钱?”对方据理力争:“哪能打五毛钱豆腐?都要打一块钱!至少要打一块钱才给打!”婷婷毫不示弱:“不准打你先跟我说清楚啊,既然你没说话,又给我打菜,那就是你默认可以打五毛钱。你打完后又在我卡里扣一块钱,这算什么?”
婷婷说得有条有理,阵脚不乱,脸不红心不慌,颇有做律师的潜质。看样子我不用去助阵了。那打饭阿姨开始理屈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这一段精彩好戏应该落下帷幕了,谁知婷婷开口又吐出一句,既然我们达成了打五毛钱豆腐的一致意思,那就形成了一个口头合同,你又单方面在我卡里扣一元钱,你这叫违约!民事违约!
晕!我狂晕!这小妮子够狂啊!我简直无话可说。看样子法律的精髓已经深深感染她了,或许是我们都被感染到了,却不自知吧。潜移默化地,我们连说话都透出一股子法律味道了。更让我们高兴的是,婷婷长大了,懂得运用所学知识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了。
回到寝室,为了表彰我们的好同志,特许她一个半星期不用提开水—我们九个人轮流帮她提。这骄傲的姑娘看到我们劳心劳力地帮她,还挺拽!其实大家都特别高兴,为婷婷的进步。我想,她自己心里更明白,我们对她的帮助哪里会只是九瓶开水。
不搞小团体
星期日,春光明媚。
可可提议去划船。good idea!大家一致通过。可可,跟你住在一起这么久,你这次的提议最有创意了。茗这句话马上引起众人的同感。确实,可可,你总算说了句有觉悟的话。大家哈哈大笑,弄得可可脸红了一大片。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除了阿佳以外,大家都轻装上阵。也不知道她哪根经不对,背了个硕大的包包。
到了租船的地方。大家把凑齐的钱交给我——像这种现实的交易一般是由我出马,因为我是本地人,唉。问题又来了,租船的工作人员问我,是要手划船还是自动船还是动物船?姐妹们马上炸开了锅,急急地商量划哪种船。商量了半晌没有任何结果,于是又转向工作人员,问,手划船是多少人划的,多少钱的,能划多久,自动船呢?动物船呢?
看吧,这就是学法律的,这就是将来要做法官做律师的。
那工作人员估计被我们搞晕了,强烈表示要我们达成一致意见后再找个代表跟他谈。
船呢,是搞定了,决定划手划船。原因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并且手划令我们充满成就感。
到了岸边,交船的师傅见我们人手一只浆,愣了一下,你们几个人?十个。我们倒是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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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分好组吧,五人一只船。师傅说道。这下轮到我们愣了,分组?为什么啊?
傻了吧?十个人坐一条船?不要命了吧?你们分成两个小团体,互相之间比赛多好玩啊!那师傅死活想说服我们。
师傅,我们不搞小团体,可可说了一句。
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再一次表扬可可,可可,你太有觉悟了,今天又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
是的,师傅,我们不搞小团体,我们一条船。大家异口同声。多年的集体生活,已经使我们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我相信,没人同意坐两条船。
还是那句话—人多力量大,我们最终还是划着一条船出发了。我们给它取名叫“温暖号”,象征着我们十个人的友谊,纯洁而温暖,而且永远不分离。
船划到了湖中央,大事不妙,静子居然叫头晕。大伙慌了神,静说,我晕水。茗埋怨她不早说,早知道静子划不了船就换别的活动了。在大家手足无措之时,阿佳毅然决然地拿起她的包,可可嚷了起来,你干嘛干嘛,把包扔下去静就不晕了吗,傻!我们都笑起来,因为我们看到,阿佳从包里拿出一瓶什么东西,是晕船药!
永远不准违约
大四时,我们寝室有五个人包括婷婷都考上了她们心仪学校的研究生。而阿佳随男友一块去深圳发展,就是那个每天我们自习归来打电话过来的傻男孩,由于他的执著等待,他没有错过他的阿佳。可可也很不错,她做了一个最有觉悟、最有创意的决定,去了某电视台担任一个法制专栏的制片,并且是她自己应聘去的,她自身有不凡的实力,当然也不会令大家失望。茗留校,准备工作两年后再考研—为家里减轻负担,她那样优秀,一定会成功的。
而我,是寝室里惟一参加了律师资格考试的人。因为在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你口才这样好,不做律师太可惜了。我就记住了。
在离开之前,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大家彼此都没怎么联系。因为考研的关系,有五个人搬出去了,其他的人忙着找工作,而我为了律考,整日在家温书。
不过我们的感情并未因此而降温。因为大家都抱着一种信念:一份成熟的友情是不会因为空间时间的距离而轻易改变的。大家都牢牢记得,我们十个人在大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份友情协议,协议的内容是我们的友谊无论过多久都不准变质,我们永远都要是好姐妹,好朋友。而协议的有效期则是——永远,永远。
我宁愿相信,在若干年后,即便我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当我站在母校的身后,蓦然回首时,仍会看到我的好姐妹们笑容依然,在不远处向我招手。
我们一行人踏着青青的草地,讲着“民事违约”和“格式合同”。十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子,十个喜欢法律的女孩子,十个学习上进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