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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前,河北曲周县教师徐计彬因“强奸罪”蒙冤获刑8年。当初认定他为“强奸犯”的依据是徐的血型和通过化验现场遗留精斑的血型均为B型。
徐一直坚持自己被冤,出狱后仍到处申诉。
2005年12月,在全省公安大接访期间,徐被鉴定出血型为0型,次年被判无罪,当地媒体和中央电视台予以报道,近日,徐计彬被安排重返教师岗位,并提请140余万元国家赔偿。
但对于这名逝去16年时光的农村教师而言,心理和生活的重创已难以愈合。
徐计彬面色萎黄,站在屋檐下发呆。他妻子说,最近几年,他总这样,有时馒头蒸好,喊两三声“吃饭”他也不答应。“平反后,他的毛病越来越多。夜里常失眠。”
河北徐街村教师徐计彬曾因强奸罪被判入狱8年。刑满后,他用8年时间为自己平反。去年7月28日,河北曲周县人民法院判决徐计彬无罪。
去年11月,曲周县教育局、人事局为徐计彬恢复了民办教师工作,同意转正为国家教师,并安排徐去曲周四中上班。但徐计彬遭受的伤害并未就此结束。在刑满后的8年里,徐计彬和他的家人一直生活在村民异样的眼光中,“在农村,强奸是最丑的事。”
现在,徐计彬每周都会去趟邯郸,他已向邯郸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并要求查明导致冤案的原因,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最后结果会如何,徐计彬也不得而知。
O型血化验成B型血
1990年指认徐计彬为罪犯的重要证据是,化验出他为B型血,但事实上徐计彬是O型血。六个土黄色的馒头在黑乎乎的钢精锅里,冒着热气。徐计彬一家已经有四个月没吃肉了。
一些发黄的判决书和刚打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散落在旧沙发上。因为这个案子,徐计彬耗尽了他所有的青春年华。刚入狱时,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如今已有四十多了。
那是在1990年年底的一个清晨。徐计彬隔壁家发生一起入室案,女户主尚某被人强奸。案后,尚某指认徐计彬是施暴者。尚某的丈夫徐长恩是徐计彬的堂兄。结婚四年的徐计彬已分家单独立户,正忙着盖新房。当时原告指认徐计彬的重要证据,是因为化验出他的血型是B型血。而通过化验床上遗留着的精斑,发现该男子也是B型血。
“可我明明是O型血。”2005年12月10日。徐计彬在曲周、邯郸等多家医院验血,结果都为“O”型。
“1990年,事发后,我被抽血化验。那时办案人员说我没事了,因为和我血型不一样。”徐计彬回家后不久,突然又被警察带走,说血型对上了。“我只是被抽了一次血,怎么会化验错呢?我怀疑有人在里面捣鬼。”
徐计彬说,在1992年8月22日一审开庭时。他就提出原告编造谎言告假状,“可是法官偏听偏信,根本对我的要求不予理睬。”
徐计彬现在请求国家机关依法查明导致他冤案发生的真正原因,依法追究当时有关司法人员的渎职行为;并依法追究徐长恩等人的诬告陷害罪。
村里人的集体疏远
村里人都觉得,一个人一辈子都不能犯“强奸”这样的错误,所以很多人不敢和有污点的徐计彬说话。
2007年1月27日,记者三次前往徐长恩家,都没能见到徐家人,门上总是上着一把锁。村委主任王子房说,最近找他们的人多,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村里人说,没出事前,徐计彬和徐长恩家就因宅基地发生过矛盾。那时,两家人为了7寸宽的宅地动了手,有人住了医院。徐街村村委主任王子房回忆,自那以后,这对堂兄弟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1992年8月23日,法院判定徐计彬罪名成立后,村里人对他们家开始日渐疏远。邻居张振祥说,老百姓当然相信公安机关和法院,“他们认定的不应该有错”。徐计彬说,“是法院判的,村里人哪能不相信,他们就当我是强奸犯,慢慢疏远我,也不再和我说话。”
在众多人的眼中,强奸比打架、盗窃更丢人。徐计彬曾经听到村里人这样说,“徐计彬是一个强奸犯,不要和他说话,离他远一点。”和一个有强奸罪名的人说话,感觉自己也没脸。包村干部刘永杰说,在农村,邻里之间特别看重这样的事情,觉得一个人一辈子也不能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很多人不敢和有这样污点的人说话。
有一次,徐打算给自家菜地浇水。水到地沟边,邻地人家许强不让过水。许强说,不让他过水就是因为徐计彬是个强奸犯,给这种人提供方便就是同流合污,所以不让过水就无话可说。后来徐计彬一家为这事找到村里请求帮忙,但村里也没有过问。最后,还是通过另外一个乡亲的麦地过了水,才救了自己的麦地。徐计彬现在想起这事就有气,背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罪名后,他的很多权利全部被剥夺了,没有说话的权利,也没有辩理的权利。
现在,他感觉自己每天都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处处小心,就连走路也不敢和别人抢道。冬天,徐家的麦禾被人割去了好一大块。他报了警,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徐计彬的妻子姚凤珍如今说起这事时,眼里还会流泪,“就是这样一个错案,让我们一家彻底改变”。
冤屈后失地与失业
因为服刑,徐计彬少分了一亩多地,并被学校开除了公职,全家的生活只靠妻子种地支撑。徐家并没有真正的伙房。做饭、睡觉都在一间屋子。刚进屋时,满屋子的煤炭气味闻起来让人有些眩晕。屋里的气温和外面相差无几,很冷。
徐计彬被冤入狱前,这间屋子只盖了一半。入狱的第二年,因患肺炎徐计彬被获许保外就医。那一年的五月,他才用散在门口场子上的砖瓦材料盖成了房子,勉强住人。
盖好房后,徐计彬正好遇到“五年一变”的土地改革,所有耕地全部打乱,然后集中起来重新划分到户。在那次变革中,徐失去了自己仅有的一亩多地。
已当了两年多的村主任王子房后来说,那时,已保外就医的徐计彬仍有罪在身,按照曲周县出台的文件规定,1997年刑期未满的和超计划生育的都不得土地。
1999年服刑期满,徐计彬找到村委会,要求得到自己的土地。徐计彬回忆,那时村干部说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也找不到空地,所以只有等到下一个“30年土地不变”之后看情况再说。
徐计彬说,事实上那年土地调整后,一些有超计划生育的乡亲补了罚款钱后还是分到了土地,但唯独只有他依旧没有得到土地。如今徐家的生活全靠着妻子姚凤珍的一亩几分地,一年下来能收800多斤麦子和800多斤玉米,全部收人不足千元。出事前,徐计彬是曲周县河南疃第二疃小学民办教师,教高年级数学,兼班主任。当时就是大专学历的徐因教学成绩优秀,多次被评为县模范教师。出事后,徐计彬被学校开除了公职。“我真的对不起妻子和孩子。”徐认真地说,自从法院错判后,他的前途全部没了——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没有政治前途。
本来错案受冤,经济拮据,加上徐计彬患肺炎,徐家日子过得清苦。去年秋天,会一手农活的姚凤珍用两分地种上100多棵大白菜。她说,“这些菜足够一家人吃一个冬天。”
重返教育岗位
一位村民怀疑曾经教小学的徐计彬能否胜任初中教师,徐计彬说现在教初三可能会有问题。平反后的徐计彬已被县教育局、人事局安排到河南曲周四中工作。1月15日,他去学校报到,但还没有开始正式上班。
该校副校长徐东平说,考虑徐计彬刚刚平反,又正在办国家赔偿之类的事情,加上他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又逢上快过年了,所以学校批准他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待春节后正式上班。
徐东平曾是徐计彬的同学,“我们曾一起在电大上课。”
电大毕业后,徐计彬于1989年在民办小学任教,并兼任乡总校团委书记,次年被发展为中共预备党员。按照当时民转公的规定,电大毕业的民办老师,全部可以转成公办教师。
徐说,和他一起电大毕业的同学,只要是从教的,全部转成了公办教师。十几年后,发展最好的已是副县级干部。
“如果不是这起冤案,我至少能当上一名小学校长。”而现在,徐计彬还只是名国家教师,从2006年12月开始,他有每月954元的工资。至于教哪科,还需进一步协调。一位叫汪清的居民怀疑,徐计彬以前是教小学,现在改教初中,他到底能不能教好学生还是一个问号。
徐计彬曾向包村干部刘永杰说过,如果让他马上教初三的课,他恐怕还一时摸不准,教不好。如果教初一的话,毕竟和他曾经一直带的小学高年级课程比较接近,他自己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申请国家赔偿143万
徐计彬现在每天都在整理申诉材料,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但请求仍未正式立案。徐计彬蜡黄的脸庞上满是胡楂子,两眼深深凹陷,眼球布满血丝。同学徐东平说,徐计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大10岁。
徐计彬排行老四,上有3个哥哥,下有1个妹妹。姚凤珍说,因为丈夫被错判,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家里没有添置任何东西,最值钱的还是结婚时买的一架座钟,但还能用,秒针吧嗒吧嗒响个不停。
二嫂康东芹说,以前老弟徐计彬既是团书记,又是县模范教师,他讲课学生喜欢听,家长也满意,工作格外卖力。“现在,说话时连看别人的力气、勇气都好像没有了,也不到哥哥家走动了。”妻子姚凤珍说,那以前,徐一直坚信自己没有罪,更不可能被判刑,当刑期判下来,他很失望,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判刑后不久,他亲口对我说,你还是走吧,去找一个更好的人家,他不想连累我。”
现在,徐计彬每天的事情就是整理申诉材料,收集有关自己的报道,然后去邯郸、曲周继续递材料,希望有关部门早日受理。“如果赔偿到位,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和妻子买点新衣服。”
拿着两个孩子的合影照,徐计彬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两个孩子自小就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全部是亲戚朋友送的,如果有钱一定给他们买点衣服。“包括还给妻子买。”
为15年冤屈,2006年8月9日,徐向邯郸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143.44万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100万元,因判刑丧失8年工资损失12万元,30年失去土地损失6万元。
徐计彬自己也知道,申请精神损害赔偿有点悬,毕竟国家并没有相关法规依据,如果能把申请数额的零头43.44万赔到位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据了解,目前徐计彬的请求仍在审理中,有关部门还未正式立案。在徐计彬看来,这些请求并不过分,相比被冤15年,他内心受的伤远远更深,更痛。“如果有关部门不受理,我会每个星期去,只要还剩最后一口气。”
本栏目责编:光 辉
徐一直坚持自己被冤,出狱后仍到处申诉。
2005年12月,在全省公安大接访期间,徐被鉴定出血型为0型,次年被判无罪,当地媒体和中央电视台予以报道,近日,徐计彬被安排重返教师岗位,并提请140余万元国家赔偿。
但对于这名逝去16年时光的农村教师而言,心理和生活的重创已难以愈合。
徐计彬面色萎黄,站在屋檐下发呆。他妻子说,最近几年,他总这样,有时馒头蒸好,喊两三声“吃饭”他也不答应。“平反后,他的毛病越来越多。夜里常失眠。”
河北徐街村教师徐计彬曾因强奸罪被判入狱8年。刑满后,他用8年时间为自己平反。去年7月28日,河北曲周县人民法院判决徐计彬无罪。
去年11月,曲周县教育局、人事局为徐计彬恢复了民办教师工作,同意转正为国家教师,并安排徐去曲周四中上班。但徐计彬遭受的伤害并未就此结束。在刑满后的8年里,徐计彬和他的家人一直生活在村民异样的眼光中,“在农村,强奸是最丑的事。”
现在,徐计彬每周都会去趟邯郸,他已向邯郸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并要求查明导致冤案的原因,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最后结果会如何,徐计彬也不得而知。
O型血化验成B型血
1990年指认徐计彬为罪犯的重要证据是,化验出他为B型血,但事实上徐计彬是O型血。六个土黄色的馒头在黑乎乎的钢精锅里,冒着热气。徐计彬一家已经有四个月没吃肉了。
一些发黄的判决书和刚打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散落在旧沙发上。因为这个案子,徐计彬耗尽了他所有的青春年华。刚入狱时,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如今已有四十多了。
那是在1990年年底的一个清晨。徐计彬隔壁家发生一起入室案,女户主尚某被人强奸。案后,尚某指认徐计彬是施暴者。尚某的丈夫徐长恩是徐计彬的堂兄。结婚四年的徐计彬已分家单独立户,正忙着盖新房。当时原告指认徐计彬的重要证据,是因为化验出他的血型是B型血。而通过化验床上遗留着的精斑,发现该男子也是B型血。
“可我明明是O型血。”2005年12月10日。徐计彬在曲周、邯郸等多家医院验血,结果都为“O”型。
“1990年,事发后,我被抽血化验。那时办案人员说我没事了,因为和我血型不一样。”徐计彬回家后不久,突然又被警察带走,说血型对上了。“我只是被抽了一次血,怎么会化验错呢?我怀疑有人在里面捣鬼。”
徐计彬说,在1992年8月22日一审开庭时。他就提出原告编造谎言告假状,“可是法官偏听偏信,根本对我的要求不予理睬。”
徐计彬现在请求国家机关依法查明导致他冤案发生的真正原因,依法追究当时有关司法人员的渎职行为;并依法追究徐长恩等人的诬告陷害罪。
村里人的集体疏远
村里人都觉得,一个人一辈子都不能犯“强奸”这样的错误,所以很多人不敢和有污点的徐计彬说话。
2007年1月27日,记者三次前往徐长恩家,都没能见到徐家人,门上总是上着一把锁。村委主任王子房说,最近找他们的人多,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村里人说,没出事前,徐计彬和徐长恩家就因宅基地发生过矛盾。那时,两家人为了7寸宽的宅地动了手,有人住了医院。徐街村村委主任王子房回忆,自那以后,这对堂兄弟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1992年8月23日,法院判定徐计彬罪名成立后,村里人对他们家开始日渐疏远。邻居张振祥说,老百姓当然相信公安机关和法院,“他们认定的不应该有错”。徐计彬说,“是法院判的,村里人哪能不相信,他们就当我是强奸犯,慢慢疏远我,也不再和我说话。”
在众多人的眼中,强奸比打架、盗窃更丢人。徐计彬曾经听到村里人这样说,“徐计彬是一个强奸犯,不要和他说话,离他远一点。”和一个有强奸罪名的人说话,感觉自己也没脸。包村干部刘永杰说,在农村,邻里之间特别看重这样的事情,觉得一个人一辈子也不能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很多人不敢和有这样污点的人说话。
有一次,徐打算给自家菜地浇水。水到地沟边,邻地人家许强不让过水。许强说,不让他过水就是因为徐计彬是个强奸犯,给这种人提供方便就是同流合污,所以不让过水就无话可说。后来徐计彬一家为这事找到村里请求帮忙,但村里也没有过问。最后,还是通过另外一个乡亲的麦地过了水,才救了自己的麦地。徐计彬现在想起这事就有气,背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罪名后,他的很多权利全部被剥夺了,没有说话的权利,也没有辩理的权利。
现在,他感觉自己每天都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处处小心,就连走路也不敢和别人抢道。冬天,徐家的麦禾被人割去了好一大块。他报了警,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徐计彬的妻子姚凤珍如今说起这事时,眼里还会流泪,“就是这样一个错案,让我们一家彻底改变”。
冤屈后失地与失业
因为服刑,徐计彬少分了一亩多地,并被学校开除了公职,全家的生活只靠妻子种地支撑。徐家并没有真正的伙房。做饭、睡觉都在一间屋子。刚进屋时,满屋子的煤炭气味闻起来让人有些眩晕。屋里的气温和外面相差无几,很冷。
徐计彬被冤入狱前,这间屋子只盖了一半。入狱的第二年,因患肺炎徐计彬被获许保外就医。那一年的五月,他才用散在门口场子上的砖瓦材料盖成了房子,勉强住人。
盖好房后,徐计彬正好遇到“五年一变”的土地改革,所有耕地全部打乱,然后集中起来重新划分到户。在那次变革中,徐失去了自己仅有的一亩多地。
已当了两年多的村主任王子房后来说,那时,已保外就医的徐计彬仍有罪在身,按照曲周县出台的文件规定,1997年刑期未满的和超计划生育的都不得土地。
1999年服刑期满,徐计彬找到村委会,要求得到自己的土地。徐计彬回忆,那时村干部说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也找不到空地,所以只有等到下一个“30年土地不变”之后看情况再说。
徐计彬说,事实上那年土地调整后,一些有超计划生育的乡亲补了罚款钱后还是分到了土地,但唯独只有他依旧没有得到土地。如今徐家的生活全靠着妻子姚凤珍的一亩几分地,一年下来能收800多斤麦子和800多斤玉米,全部收人不足千元。出事前,徐计彬是曲周县河南疃第二疃小学民办教师,教高年级数学,兼班主任。当时就是大专学历的徐因教学成绩优秀,多次被评为县模范教师。出事后,徐计彬被学校开除了公职。“我真的对不起妻子和孩子。”徐认真地说,自从法院错判后,他的前途全部没了——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没有政治前途。
本来错案受冤,经济拮据,加上徐计彬患肺炎,徐家日子过得清苦。去年秋天,会一手农活的姚凤珍用两分地种上100多棵大白菜。她说,“这些菜足够一家人吃一个冬天。”
重返教育岗位
一位村民怀疑曾经教小学的徐计彬能否胜任初中教师,徐计彬说现在教初三可能会有问题。平反后的徐计彬已被县教育局、人事局安排到河南曲周四中工作。1月15日,他去学校报到,但还没有开始正式上班。
该校副校长徐东平说,考虑徐计彬刚刚平反,又正在办国家赔偿之类的事情,加上他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又逢上快过年了,所以学校批准他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待春节后正式上班。
徐东平曾是徐计彬的同学,“我们曾一起在电大上课。”
电大毕业后,徐计彬于1989年在民办小学任教,并兼任乡总校团委书记,次年被发展为中共预备党员。按照当时民转公的规定,电大毕业的民办老师,全部可以转成公办教师。
徐说,和他一起电大毕业的同学,只要是从教的,全部转成了公办教师。十几年后,发展最好的已是副县级干部。
“如果不是这起冤案,我至少能当上一名小学校长。”而现在,徐计彬还只是名国家教师,从2006年12月开始,他有每月954元的工资。至于教哪科,还需进一步协调。一位叫汪清的居民怀疑,徐计彬以前是教小学,现在改教初中,他到底能不能教好学生还是一个问号。
徐计彬曾向包村干部刘永杰说过,如果让他马上教初三的课,他恐怕还一时摸不准,教不好。如果教初一的话,毕竟和他曾经一直带的小学高年级课程比较接近,他自己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申请国家赔偿143万
徐计彬现在每天都在整理申诉材料,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但请求仍未正式立案。徐计彬蜡黄的脸庞上满是胡楂子,两眼深深凹陷,眼球布满血丝。同学徐东平说,徐计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大10岁。
徐计彬排行老四,上有3个哥哥,下有1个妹妹。姚凤珍说,因为丈夫被错判,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家里没有添置任何东西,最值钱的还是结婚时买的一架座钟,但还能用,秒针吧嗒吧嗒响个不停。
二嫂康东芹说,以前老弟徐计彬既是团书记,又是县模范教师,他讲课学生喜欢听,家长也满意,工作格外卖力。“现在,说话时连看别人的力气、勇气都好像没有了,也不到哥哥家走动了。”妻子姚凤珍说,那以前,徐一直坚信自己没有罪,更不可能被判刑,当刑期判下来,他很失望,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判刑后不久,他亲口对我说,你还是走吧,去找一个更好的人家,他不想连累我。”
现在,徐计彬每天的事情就是整理申诉材料,收集有关自己的报道,然后去邯郸、曲周继续递材料,希望有关部门早日受理。“如果赔偿到位,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和妻子买点新衣服。”
拿着两个孩子的合影照,徐计彬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两个孩子自小就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全部是亲戚朋友送的,如果有钱一定给他们买点衣服。“包括还给妻子买。”
为15年冤屈,2006年8月9日,徐向邯郸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143.44万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100万元,因判刑丧失8年工资损失12万元,30年失去土地损失6万元。
徐计彬自己也知道,申请精神损害赔偿有点悬,毕竟国家并没有相关法规依据,如果能把申请数额的零头43.44万赔到位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据了解,目前徐计彬的请求仍在审理中,有关部门还未正式立案。在徐计彬看来,这些请求并不过分,相比被冤15年,他内心受的伤远远更深,更痛。“如果有关部门不受理,我会每个星期去,只要还剩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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