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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杀手事与愿违辞职归去改行海运
吕紫剑一举成名,鲜花、美酒、勋章、奖金,似乎一夜之间收获了人生最辉煌的荣耀。一身黄色呢子军装穿在身上,格外的耀眼、分外的精神,加上他身材精干,显得更加挺拔俊秀,比起那些出生入死半辈子、侥幸在战场上活下来、做梦都想挂上军官头衔的军人们,他是多么令人羡慕!吕紫剑的公务并不多,只是在卫戍区内挑了100多名尉级军官,分3个班,由他负责训练,时间为半年一期。吕紫剑负责教习武术功夫,其他的如综合素质培训、思想文化教育、现代武器使用、工作纪律任务等环节,各有专人负责,互不干扰,互不打听。
在警务区宿舍,吕紫剑有一套房子,按将军级别供应,有勤务兵跟随伺候。过上了贵族生活的吕紫剑,反倒觉得不自在。虽然身居上层,但上层关系一点都没有,该上谁的门去拜访,也没人指点没有门路;下酒馆和茶楼、入戏院,目前身份又不允许。生活在等级森严的地方,本身就被身份的枷锁束缚了自由世界。
吕紫剑获得魁首和受到政府册封的消息传到了上海,传到了对他爱慕已久的孙翠翠的耳边,黄埔码头一别数月,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心中的白马王子。而吕紫剑亦是如此,中途曾经给她去过两封信,比赛紧张的日子里,稍有休闲的空隙,孙翠翠的身影便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媒人传情,可孙翠翠那种真诚、执著、仗义的江湖义胆和淑女情愫却深深地印在吕紫剑的心里。
在等待书信中,孙翠翠苦熬了一个月,不知不觉已月上中秋,她购买了苏杭上等月饼,乘船来到南京寻访吕紫剑。孙翠翠被挡在了衙门口,卫兵进去报告吕紫剑。吕紫剑心头大喜,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制服来到大门口,满脸笑容迎接孙翠翠。
孙翠翠的到来,给吕紫剑平添了许多喜悦,但他们没有入过洞房,也没给政治部报告,在自己填写的履历表上,不曾出现过妻室。因为受到国民政府的封赏,他不再怕官府追究过去伤过日本商人川井秀夫一事,因此在履历表上大胆地填上自己的大名吕紫剑,曾用名倪大鹏。现在来了女朋友,婚姻大事一要告知父母,二要向上级申请调查社会关系。报告递上去半个月,政治部才批回来。经查,孙翠翠在上海、山东等地皆无亲友,出身贫寒,无党派活动,系武术和镖局雇用人员,经济财产状况一般。不少同僚劝吕紫剑放弃这一选择,以他现在的身份,洋学生随便能找,大家闺秀争相高攀,何苦找一个连父母、媒人之约都没有订立,又没身份、没财产、没文化的普通女子?吕紫剑不为身份地位和世俗观念所动摇,不顾及门第差别,他给父母写了封信,拿上两个月的薪水,备办了酒席,在政府所在地附近举办了时兴的婚礼。
蜜月刚过,吕紫剑就接到命令,随大队人马上了庐山,其主要任务是给军官训练团教授防卫武术。
一日,吕紫剑来到西林寺,看完石刻又转到五老峰南麓的后屏山,去看白鹿书院。院外岗哨密布,因为吕紫剑肩着少将军衔,又有卫士跟随,警卫不便盘问。那天,蒋介石偕宋美龄做完礼拜,也随兴来到白鹿书院,他翻了翻曾国藩的家书,让随从打了一张借条,叫秘书陈布雷拿回去翻印了发给学员。见到吕紫剑,蒋介石笑嘻嘻地迎上前,握着吕紫剑的手向宋美龄介绍:“这就是全国武术冠军吕紫剑,昔称‘长江大侠’!”宋美龄点了点头,笑盈盈地上前致意。吕紫剑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说:“部下吕紫剑向夫人问好!”宋美龄微微一笑:“真是名不虚传,庐山幸会,咱们合个影吧!”
于是,蒋介石居中、宋美龄并排、吕紫剑侍后排,照了一张合影。3个月后,军官训练团毕业,训令结束后,吕紫剑组织学员队进行武术表演,各种套路招式五花八门,直打得地动山摇。蒋介石、宋美龄在台上看得眼花缭乱,连声叫好。尤其是宋美龄,看到老少胖瘦参差不齐的军官们能如此精熟地演练武术,不停地鼓掌致意,觉得这种表演比看方块列队要活跃生动,能体现出个人的素质和技巧。
庐山军官训练团的武术表演和群体武术汇报,给蒋介石、宋美龄留下了好的印象,尤其是吕紫剑个人表演的轻功,飞檐走壁的精湛技艺让宋美龄惊叹不已。表演结束后,她走下主席台,再一次与吕紫剑合影。这一举动,使得军官训练团的不少学员投来羡慕敬佩的目光。但吕紫剑却急流勇退,辞官不做了,在同行中引起一场不小的波澜,大家众说纷纭、褒贬各有。政府中的高级参议和中统内部人员,早都摸准了情况,给决策者作了汇报。蒋介石起初觉得惋惜,宋美龄却给蒋提建议:这种野路上来的猛虎,放在委座身边不安全,不如放虎归山,让虎在山林里威胁其他动物,比政府出面维持治安更有利。把吕紫剑放走,相当于当年曹操放了关云长,他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惠。收在身边,人在曹营心在汉,说不定给你做出些里应外合的事情来,骑虎难下倒不如放虎归山!
蒋介石听夫人这么一说,吩咐戴笠暗中观察吕紫剑,掌握他的行踪,以防被其他党派或势力拉拢。戴笠在庐山上受过吕紫剑照顾,他吩咐军统上海、广州站的人员盯住镖局内的人,又私下写信和打电话给上海滩上的一、二号人物黄金荣、杜月笙,让其想方设法以生意合伙人的名义笼络住吕紫剑,防止其他派别的势力接近,防止洋人以重金拉拢雇用吕紫剑。
不久,黄金荣、杜月笙果然说动了吕紫剑合伙做海上航运生意。吕紫剑便伙同黄金荣、杜月笙的公司,从上海漂向了欧洲。吕紫剑守押一条船,跑海运,这实质上是外国买办与中国官商串连运送的军火,这些军火通过商人的渠道再进入中国军阀手中,以壮大各军阀的武装实力。因为是商船运的军火,又有高级保镖押运,商船的设备高级而且健全,所以航行顺利,出入停泊各大港口加油、添水、检修,都顺利通过,两三个月便返回了上海港。运回一趟军火,使吕紫剑得到大把的银圆回报,公司业务声誉也迅速提高,在银行账户上的信用度也大大提高。黄金荣、杜月笙又劝吕紫剑参与证券公司,当股东投资,把实力扩充到金融界。吕紫剑转眼间身价大增,真是出将入相,那边刚辞去少将武术教官之职,这边顷刻间成了百万富翁。天上掉下了金豆豆,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左右逢源,飞黄腾达了吗?面对如此暴发的政治经济利益,吕紫剑不仅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运气来。
此后,他又到印度洋的加尔各答贩煤油,到新加坡贩橡胶等等。在新加坡港湾,一日夜里遇到窃贼,吕紫剑挺身而出斗窃贼,妻子孙翠翠因为惊吓动了胎气,到了后半夜产下一个男婴。吕紫剑喜不自禁,美滋滋地合不拢嘴,在异国他乡,在飘泊的大海之上,自己生命的延续者出生了,算着年月日时,举目四顾波涛滚滚的大海,吕紫剑寄希望于这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为他取名海蛟,寓意海中蛟龙。
惩土霸喜逢两大侠赴国难再任武教官
吕紫剑在异国他乡喜得贵子,回上海后安排好孙翠翠母子,便偕甘长清东渡日本,之后随船来到了青岛。此行除了业务,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山东境内找到孙翠翠的世家仇人冯老五。此人在胶州湾横行市井、欺霸良民、排挤同行、走私日货,在沿海一带开了许多分公司。此人谁都不怕,就怕“关东大侠”霍元甲、“津门大侠”杜心五,还怕“山东好汉”冯玉祥,但与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明里暗里有来往,背靠官府,胆大包天。
吕紫剑问清冯老五平常的店铺名号,想到在山东还需仰仗地方势力支持,于是买了帖子,派甘长清找到号称“关东大侠”的霍元甲,请他到青岛一见,共叙友情。霍元甲早就耳闻在长江流域比较活跃的风云人物吕紫剑,此次来鲁相邀见面,自然是难得的好机会。
霍元甲欣然答允,相约在崂山太清宫旁相会。太清宫两侧有神泉,吕霍两位久负盛名的神州大侠客,在崂山神泉边上相约,品着神泉水,谈论天下事,兴致勃勃,从日照当顶一直到夕阳余辉漫天烧红,有说不完的话。晚霞煮沸了海水,神泉清澈的水纹中倒映着两位侠客的身影。石墩上,两位侠客既无佩剑短刀,亦无棍棒陈设,俨然两个谈诗说文的雅士。二人从武术谈到文化,从硬功谈到轻功,从南拳北腿谈到飞檐走壁,从道家和佛家、谈到柔道,谈得十分投机。
临别,霍元甲问吕紫剑此行来鲁,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吕紫剑绕山绕水地说出其妻一家蒙受欺凌之事。霍元甲当即表示愿意拔刀相助,并设下一计,让吕紫剑就势除掉冯老五,时间是3天后的千佛山庙会。届时,冯老五仗自己势力在庙会上打擂台,霍元甲暗中保护吕紫剑不受暗器伤害,吕紫剑在擂台上用内功致冯老五以内伤,教训他不要继续在山东为非作歹,打完擂台赶紧就走。
冯老五仗着自己的势力,在上至辽东半岛、下至雷州半岛的航线和陆地上逞王称霸、胡作非为。重阳节千佛山举办盛大庙会,冯老五不失时机赶来,在山腰地势开阔处搭台摆擂,挑战天下英雄,展示自己的实力。前3天只有来烧香拜佛赶会的,没有人敢去招惹这地头蛇。冯老五见擂台赛无人前来应战,便更加有恃无恐,到处蹿腾着找对手。
那天,冯老五酒足饭饱,由于等了3天无人应战,四肢闲得发痒。此时,吕紫剑迈步上台,朝四面拱拱手做个见面礼。冯老五一见来了对手,迫不及待连连出招猛攻,当招招式式都未得逞时,他嘴里打了几个呼哨,做了几个手势,随从们便从阴暗处开始扔飞弹。流弹像蝗虫一般飞上擂台,吕紫剑早有提防,身体左右摇晃,弹弹都投空,直落到台下另一个角落。
一阵弹雨过后,并未伤到吕紫剑一根毫毛,冯老五又发起第二轮攻式,叫蜈蚣咬人,其实是身上暗器和外界暗器相配合的一种攻势,不知底细的对手,往往只顾防正面攻击而忽视防暗器。冯老五一出手,吕紫剑便用蛤蟆吞气之势,紧着双腿应对攻势,双眼尽在环顾暗器飞来。台下,霍元甲看到吕紫剑沉着应战,并无半点怯懦和破绽,只管在隐蔽处静观其变。等到冯老五招数使尽,徒弟们把暗器飞刀投向台上全部放空后,吕紫剑变换了一个招式,叫游蛇戏珠,前三后四、左五右六游走了几圈,冯老五便跟着走了起来,拳拳扑空。吕紫剑趁势瞅准冯老五的背部连击三掌,冯老五踉跄了几下。吕紫剑又换了个二龙戏珠之式,从头顶又灌了冯老五一掌,冯老五顿觉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吕紫剑一回身,又瞅准冯老五的屁股打了一掌,冯老五便觉裤裆生寒气,腰肢发冷,小腹渗汗。吕紫剑突然双掌贯耳,打得冯老五倒退下台去。他一挥手,那些喽餑们便蜂拥而上,上百人围住吕紫剑,个个操起家伙,凶相毕露,轮番攻击。霍元甲见状,冲上台去大喊一声:“霍元甲在此,你们哪个敢上来?”众喽餑一见霍元甲助阵,个个收敛器械散开包围圈,吕紫剑和霍元甲手携手快步冲了出去。
出了济南府,吕紫剑和霍元甲一行雇上车马扬长而去。不久,官府下文书要捉拿江洋大盗吕紫剑。其时,吕紫剑已漂洋过海,往来于日本和天津、大连之间。3个月后传来消息,冯老五在千佛山赛场上吃了闷亏,挨了闷打,生气而病,给日本医生治了几次,不治而亡。
两个月后,吕紫剑从日本横滨来到天津港,结识了不少日本商人,在航运中也结识了不少日本人。其中,有一个日本女人叫川岛芳子,出高价雇过他几回,往返于神户、大坂和天津一带。她行动有些诡秘,出入着装奇妙,有时和服、有时制服、有时官服,周围也跟随一些行动诡秘的人。川岛芳子主要想通过吕紫剑控制水上航运安全业务,保证从东京到大连、天津、上海、武汉、重庆的水道上,日本商船不受搔扰。川岛芳子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吕紫剑的名气震慑三教九流,还想通过私交探测一些中国武术与柔道不一样的秘笈,试图把中国功夫与日本功夫揉和起来,合而为一来治服中国人。
一日,货轮停泊卸货,川岛芳子打扮得像一个贵夫人,偕吕紫剑上岸,请他去喝茶,并声称带他去一个会馆看一看日本跆拳道。对于这位奇怪的日本女子,吕紫剑感觉来路不凡,她出入于豪门富商之间,中文十分流利,为人处世的态度不即不离、不亢不卑,叫人难以揣摸出她的真实身份。
喝完茶,川岛芳子偕吕紫剑去了一个会馆,里面确实是练拳习武的。门口挂着大灯笼,里边两进四合院,左右厢房都有人,到了后院,分左中右三亭。一位中国武术师父端坐其中,旁边有人侍从,两边各摆着一些武术器械。川岛芳子行过礼,说是来了一位高人,想同师父见识结交。那师父轻蔑地望了一眼吕紫剑,起身换过衣服,来到庭院中间,施礼出手要比试。
吕紫剑复礼,盈步下到庭院中间,先绕了三圈防止对方先出手。来者一见对方礼让,兜着圈子比试了一会,轻轻出手试探,一左一右,翻云覆雨兜了几圈,应了几招,便在庭院拉起架式来。斗了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是面不改色,互相觉得对方功夫不浅,真是棋逢对手。
那师父说:“请问道上姓名。”
“吕紫剑。”
“久仰,久仰,在下杜心五。”
两人同时拳脚收式,各归堂中分左右坐下。杜心五吩咐上极品茶待客,随即换了厅堂,分一排一字形坐定。川岛芳子见双方言谈甚欢,自己夹在中间不伦不类,自觉此举输了棋。她原想借此机会,一来试试吕紫剑的真功夫,二来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管是杜心五打败吕紫剑,还是吕紫剑打败杜心五,她正好坐收渔人之利。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计谋转眼间变成了泡影,她丢下几捆钞票,拱手和杜心五、吕紫剑告别。
号称“津门大侠”的杜心五,在不经意间会到高手吕紫剑,真是喜从天降。他备上酒菜茶点,在会馆款待吕紫剑,席间唤来几百名学徒会员,练拳演武助兴。两人高谈阔论,直抒胸臆,海内风云尽在茶壶酒怀之中激荡。
一天傍晚,吕紫剑刚回到家,孙翠翠告诉他,半个小时前有人送来一份请帖,请他明日去参加一个宴会。吕紫剑看完请帖觉得蹊跷,孙翠翠告诉他来人还留下了礼品,吕紫剑正准备打开看时,门口来了一个人招呼他出去,吕紫剑连忙出门与熟人打招呼。屋内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浓烟滚滚,气浪袭人,呛得吕紫剑和客人捂住鼻子退出几十米。一声爆炸后,吕紫剑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跑回房间一看,房屋倒塌大半,孙翠翠被炸得血肉横飞,前厅内保管的账目业务等一毁而尽,好在他的经营款项大部分存入银行。
吕紫剑遭此大难,思忖了好一阵,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这起爆炸事件与日本人有关。他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给杜月笙、黄金荣说了,不到7天便有了回话,此举确系日本商会买通特务机关干的。
日本人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吓倒吕紫剑,反而加剧了吕紫剑的仇恨。他换了个地盘,挂上字号继续开展业务。甘长清从杜月笙那里又雇来一个保镖,平常住在店里招呼生意。
事情过了3个月后,驻在上海吴淞口的十九路军送来一份请帖,请吕紫剑去军部观看军事演习。吕紫剑欣然赶到十九路军司令部,军长蔡廷锴、蒋光鼐等人列队欢迎,礼仪隆重,声势浩大。
演习完毕,蒋光鼐等人请吕紫剑吃饭。席间,蒋光鼐意味冗长地对吕紫剑说:“吕老弟,我们替政府和国民守卫上海滩,使命沉重,眼下我们的装备力量比较差,在城内护卫,重火器又用不上,主要靠单兵素质和轻武器,所以恳请仁弟来我军司令部,培训营以下军官,提高军人素质,为党国效力。”
蒋光鼐时年50有余,穿一身黄呢军服,威风凛凛,在上海滩党、政、军、商界也是数得着的头面人物,他如此敬重吕紫剑,诚意可嘉。他知道吕紫剑过去曾是国民政府少将武术教官,自己无权授予少将级军衔,算是委屈了吕紫剑。蒋光鼐一番词恳意诚的肺腑之言,加上四周陪同军官的乞盼眼神,吕紫剑当即答应,不收分文培训费,每日早晨操练两小时,为期3个月。蒋光鼐当即叫参谋长草拟训令,7日内开训。
3天后,吕紫剑每天早晨由十九路军的高级轿车接到训练馆,给500名军官教授擒拿格斗术。霎时间,吴淞口的训练场上,热气腾腾,虎虎生风,这些青年军官接受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艰苦的硬功训练。
3个月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大演练,军官们舞枪弄棒,分个体、群体格斗厮杀。蔡廷锴、蒋光鼐看到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有如此大的提高,高兴得合不拢嘴。表演训练完毕,他们让军官拿来3000块大洋送给吕紫剑,吕紫剑分文不收。蒋光鼐无奈,将自己佩带的勃朗宁手枪送给吕紫剑。
演习结束后,一位团长来到蔡廷锴、蒋光鼐和吕紫剑之间,行军礼请军长恩准,请吕教师赏光,为他的团里再举办一次集训。蔡廷锴、蒋光鼐拍着团长的肩膀,笑哈哈地说:“你谢晋元团长真会凑机会,我们准了,就看吕教官给不给面子?”吕紫剑顺水推舟地答应:“既然军长如此看得起我,十九路军所有官兵都是我的朋友,都是保家护国的栋梁,任何一位弟兄我都愿教。”
蒋光鼐喊来副官,让车把吕紫剑、谢晋元一起送往四平仓库营地。吕紫剑食宿在四平仓库内,每天用3小时教士兵和下级军官拳术和擒拿格斗。整整3个月,吕紫剑没有回过一次家,为国民军驻守上海城、提高战斗力尽了职责。十九路军在淞沪保卫战中打得十分出色,尤其谢晋元团在坚守四平仓库战斗中,800多人坚持十余天,日本人硬攻不下。最后,战斗进行到白刃战,一向看不起中国士兵的日本兵,和中国军人拼起白刃战时,大惊失色,他们想不到中国军人也有以一当十的功力,有誓死不丢阵地、与国土共存亡的必死决心。淞沪战结束后,十九路军受到国民政府嘉奖,谢晋元团长阵亡,但其战绩影响极大,国民政府破格把谢晋元晋升为准将,厚待其家眷和全团阵亡官兵。
亡命重庆半医半官协助美军开辟航线
某日,美国驻中国战区指挥官史迪威将军遛马时不小心摔下马,扭伤了腿脚,到几家大医院都没治好,有人推荐了吕紫剑来治。吕紫剑到史迪威住所,一按一摸,发现他有习惯性韧带扭伤病,中医叫软伤,西医打针服药效果不好,尤其是筋滑出脉外得不到滋养,一晃动便旧病复发,红肿淤血,痛疼难忍,拍X光片也看不出多大毛病。吕紫剑先疏理了筋经尔后复位,只几分钟痛疼便消除,而且淤血红肿也消失了。史迪威平稳地在院中来回行走后,翘起大姆指直喊:“OK,OK。”
事后,史迪威要出大价钱雇吕紫剑为私人医生,翻译官说吕先生是国民政府官员,史迪威便说要以美国官方的名义,把吕紫剑配备给他当医生。史迪威拿出500美金要酬谢,吕紫剑笑一笑,谢绝了,说:“我本是奉政府之命来看病的,这是我份内之事。”
之后,史迪威果然向蒋介石提出,要吕紫剑担任盟军统帅部医术顾问,蒋介石找理由推辞了。史迪威越是得不到,就越变着法儿打听吕紫剑行踪,他叫翻译给吕紫剑打电话,请他到官邸喝咖啡,听西洋音乐,还私下送给他一块劳力士手表。而且,史迪威通过情报部门打听到吕紫剑在长江流域飞镖护航的许多事迹,更引起了这位西方军人的兴趣。
几次邀吕紫剑到官邸喝完咖啡和葡萄酒之后,他让吕紫剑表演拳术和轻功、硬功。看到吕紫剑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搬动门前500斤的石狮毫不费事,史迪威竖起大姆指直点头,不看不知道,现在才晓得中国功夫果真名不虚传。几次友好的相会后,史迪威向蒋介石提出,美国人帮助中国人抗战,过去从陆地运军火困难,现在想开辟一条空中航线,叫做驼铃航线,就是从四川在空中飞越喜马拉雅山脉到印度,运送军用援华物资。美国国会批准了这个方案,打算从太平洋空军调5个运输大队,先行试飞勘探路线,然后界定航线,地面设若干导航台,让运输机把军用物资从印度运往中国抗战各地。
史迪威向蒋介石提出要一个空中保镖,此人便是吕紫剑。史迪威提出这个要求,是基于自身的愿望,但蒋介石不想让吕紫剑为美国上层人物服务,因为他和史迪威在军事指挥方针上意见不一致。然而在空中这个领域内,对于中国政府及蒋本人是一个弱项,中国空军力量薄弱,空中情报系统更弱,要到实地去监视探测美军情报很困难。出于这样一个目的,蒋介石同意吕紫剑护空航当保镖。
坐上飞机飞越在空旷浩茫的蓝天时,吕紫剑的心情十分激动,他练飞檐走壁、练跳涧越崖,练穿云破雾,那都是在陆地,而真正进入空中,那是一种梦幻。偶尔,飞机遇到气流,上下颠簸,吕紫剑坐过海轮,具有一定的抗眩晕、抗颠簸能力,他抓住扶手,随着颠簸的气流练习身体平衡。这些特殊素质,是吕紫剑常年练功铸就的,而一个飞行员光练这些基本功就要两年,连学习带实习,得花上3年功夫。
飞行了五六个小时,飞机终于在印度机场降落,加了油便飞向另一个机场,接着又在其它几个机场降落。吕紫剑在空中啥也看不到,又不会看地图。到了地面,能看见的他基本上都记了个大概轮廓。
美国军用运输机飞完几个机场后,加足了油,装进整整8卡车药品。回来的时候,飞机没油了,又出了毛病了,飞不到目的地,飞行员和吕紫剑等人被迫跳伞,飞机摔下群山峡谷之中。吕紫剑跋山涉水,星夜兼程赶回重庆。彼时,家里人已接到通知,说吕紫剑为国捐躯,在空难中牺牲了,政府还颁发了阵亡证书和抚恤金,吕正才和倪九英为吕紫剑树起牌位,焚香祈祷。吕紫剑的突然出现,顿时成了朝天门码头一大喜事,邻居们奔走相告,感谢老天保佑吕家。
吕紫剑身上只有轻伤,受了一场虚惊,养了两天后换上衣服去政府复命。吕紫剑此番活着回来,政府内外一片哗然,众人无不称赞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其余3名美国人跳伞后,2人摔在崖上身亡、1人溺水不救,全部献身,机上物品全毁。吕紫剑把亲眼见到的情况向蒋介石作了口头汇报,蒋又给他封了个闲职,叫“战地救助委员会专员”,负责组织社会各界募捐物资,支持全民抗战活动。
西安兵变谏蒋抗日调停纷争消祸弥形
1937年12月,日寇步步逼近,国难日见深重。
12月15日夜里,吕紫剑在睡梦中被叫醒,来人送来了一封绝密信。吕紫剑打开一看,字迹很熟悉,是宋美龄写的,叫他立即到总统府商议大事。吕紫剑穿上衣服就走,坐飞机去了南京。总统府戒备森严,因为有宋美龄手谕,他没费多少周折便进了作战室。作战室内气氛异常紧张严肃,人人脸上都像被浇了冰渣一样阴冷难看,虽然没有硝烟,却显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原来,蒋介石在西安被张学良、杨虎城扣留,众人都在献计救蒋介石,意见纷争不一,一时难定方案。宋美龄把戴笠和吕紫剑叫到作战部休息室,让他们赶往西安,见机行事,保卫委员长安全为上。吕紫剑受命,第二天连夜乘飞机前往西安。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渭河平原的一个备用机场上,一下飞机吕紫剑就被人接上美式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迎着满天朝霞向东驰去。在车上,吕紫剑换了衣服,装扮成当地商人,银圆、钞票紧围在腰间,外罩一件棉布长衫。吉普车进了西安南门,三绕两绕便拐到了军统工作站。西安虽然在蒋介石的大统一范围之内,但地方实力派杨虎城在各个主要领域都控制严密,蒋的实力在西安乃至西北很多地方是空架子,所以军统的活动受到西安行营的限制。有些地方通行或搜查,光持中央证件还不行,必须有当地证件或手谕才行。
军统西安站的负责人给吕紫剑介绍说,委员长被软禁在骊山脚下,四周都是东北军和西北军的部队,西北军的人只认杨虎城的命令,中央军根本无法靠近。军统还把西安城防兵力布置图、火力配系、暗道机关给吕紫剑看,让他熟悉。军统内的人都知道武林高手的厉害,又见吕紫剑拿着宋美龄、戴笠的手谕,知道他来路不凡,把营救老蒋的希望寄于这位大侠身上,渴望吕紫剑能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搬来天兵天将或施放障眼法、遁土法,把委员长从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围之下解救出来。而吕紫剑身上,除了大洋现钞和介绍信外,什么武器都没带,他在军统处换了衣服,吃了饭,睡足了觉,半夜时分开始在城内活动,然后相机接近华清池。
吕紫剑在华清池周围转了3天,作为凡人,他觉得插翅都难飞进有重兵把守的行宫,去完成宋美龄给他的使命。软功、硬功、轻功、柔功全盘用上也进不去;奇门遁法老师没教过,只是听《封神演义》中说过,他一筹莫展。第4天早上,吕紫剑一身疲惫、一身风尘回到西安城内。军统的人焦急地等着他,吕紫剑把情况一说,军统当下草拟电报把情况传递到重庆和南京。
其实,设法从外面救蒋介石,倒不如蒋介石自己救自己,因为抗日之事,东北军张学良和西北军杨虎城扣留了他,只要他答应一致抗战,身心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就在这一点上,蒋介石执迷不悟,最后由共产党出面调停才得以解决。
一日,吕紫剑得到消息,说共产党领导人周恩来等要去观看碑林,吕紫剑也想趁此机会去参观一下碑林,因为其它的佛教、道教圣地他都看过了,惟独碑林没去过。碑林创建于宋哲宗元佑五年,原来是为保存唐《开城石经》而设,后来经过历代修葺扩建,藏有自汉代以来各种名贵石碑1750多种,是中国藏碑最多的地方。
看完《六骏图》之后,吕紫剑发现石刻后边隐隐约约有两个人行踪不同寻常,眼光有些异样。凭着职业的敏感,吕紫剑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两人的距离与中共代表团正形成夹角,这种距离使用枪支或投掷暗器是最佳距离,而且便于藏身掩护和逃匿。于是,吕紫剑故意在两人视线之间来回晃动,造成了他们的视线障碍。
吕紫剑的出现,使这两个人都觉得奇怪,他们隐匿在《六骏图》左右游动了一阵,见他总是横在中间不走开,只能等机会。等到中共代表团转了一个角度去看其它碑文时,他们有意凑到吕紫剑身边挑衅滋事。吕紫剑躲闪过一边,换了个位置,一看两人的装束和举止,就知道他们手段不高。
待中共代表团看完石刻后正在题词留念时,吕紫剑发现又有一个角度露出空隙,正在思忖找障碍物遮掩,突然“嗖”的一声,吕紫剑身子一闪,伸手挡下一支暗镖,再翻手又打落一支。中共代表团没有发现这一变故,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大门。二人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恼怒至极,一前一后夹攻吕紫剑,却被吕紫剑三下两下制服。
重庆谈判暗中护卫比武毙敌再遭解任
1945年,抗战快要胜利时,吕紫剑接到一个任务。军统告诉他,中共要人毛泽东要来重庆与党国要人谈判,交给吕紫剑的任务是密切注意社会团伙的动静,防止各种恶势力暗中做出不利于党国面子的事。虽然政府在各个层面上都直接或间接地管理着这些黑白两道上的势力,但管得了人管不了心,这些黑白道上的人复杂,面目多重,关系多重,手段形式和利益各不同,在重要问题上,弄不好会各行其是。吕紫剑会同中统、军统和社会部的人,把重庆的地上地下帮会团体排摸了一遍。
毛泽东抵达重庆,国民政府主要官员都参与了欢迎和谈判,中间还有美国人,社会各界反应强烈,整个山城处于一种沸腾状态,雾都重庆也因政治气候的变化显得阳光明媚。在所有重大场合,吕紫剑都在内围防务,谨防个别不逞之徒胡作非为,也怕内部人员防备不力出现差错。一日,毛泽东要到新华日报社作演讲,吕紫剑事先在环山公路上绕道作勘察,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吕紫剑发现几块巨石比较显眼,便下车攀上山坡。不远处有十几个人在一起吸烟,既不像整修公路的,也不像维修园林的,更不像搬运工人,吕紫剑凑到跟前假装借火吸烟,看到这伙人腰里和腿上都藏有家伙,行内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有目的地潜伏,等待时机行动。眼看车队已驶入伏击圈距离,那些人用膀扛肩顶,石头却怎么也不动弹,原来吕紫剑顶在了石头下面。一个小头目样子的人从腰里拔出短刀想刺吕紫剑,吕紫剑一闪头,刀“嗖”的一声飞向远处;另一把刀飞来,吕紫剑反手接住,往地上一扔,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再出手。两三分钟后,车队平安驶过伏击圈地段,吕紫剑挡在这一伙人面前说:“我叫吕紫剑,受国民政府委派,专门作道路警卫的,你们这种伏击要人车队的做法属于犯法行为,统统跟我回去受审。”
调停国共两党谈判的圆桌上有一个美国人,他叫马歇尔,全名叫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他1924—1927年曾任驻华武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任美国总参谋长,五星上将军衔,是一个有影响的政治军事外交家。他在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中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本领,抗战一胜利,就作为美国政府特使,跻身中国政局,为美国政府的利益斡旋于国共两党之间。
马歇尔是一位中国通,他身边除了司机、秘书、医生、翻译外,还雇了一位美国拳师作保镖。在中国,用武器来保卫不如以武艺来保卫可靠,他知道孙中山先生有过两个女保镖,这才使孙先生在革命活动中多次化险为夷。马歇尔不相信中国人,害怕中国人,所以他高薪聘请了一位保镖,叫做汤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30多岁、黄头发、高鼻梁、胸脯肌肉发达,两臂和两腿上都有块状肌腱,据说曾获得过美国拳击冠军。
马歇尔奔走于国共两党之间,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每到一地都安排汤姆设擂向当地中国武术界挑战,所向无敌。汤姆在南京打了3场擂台,场场都赢,这次他随马歇尔在重庆住的时间长,便在重庆挂起设奖3000元的擂台赛牌,挑战牌言辞自命不凡,显得不可一世,大有小看中华无人之势。中央警卫团的一位教练上台打了一场,冯玉祥特务连一位排长上台打了一场,杨森、刘文辉的副官上台打了两场,均被汤姆打下台。
吕紫剑本无心参与打擂争胜之事,他牢记几位老师的教诲,凡事忍为高、和为贵,忍耐是立身之本,争强是惹祸之根。所以尽管外界把汤姆打擂台赛之事说得天花乱坠,吕紫剑始终保持置若罔闻的姿态,假装不知道。等到冯玉祥亲自找上门来,告诉他自己的手下人被汤姆打翻,受了重伤并且不能够再从事保镖工作了,吕紫剑才稍微动了一点心。吃完饭,冯玉祥又提起打擂一事,吕紫剑避不过了,随便回答一句,下一次我去看看。冯玉祥见吕紫剑动了心,便说一言为定,明天我叫人去揭了帖子,换上你的名字应战。吕紫剑笑了笑:“我这是叫你逼上梁山了!”
3日后,吕紫剑换了一身习武衣服,由冯玉祥派的6位弟兄护送,前往枇杷公园参赛。吕紫剑上台时,台下有人传话,说上台者不是别人,乃当今中国“三大侠客”之一的吕紫剑,一阵热烈持续的掌声响了起来。汤姆被掌声刺激,纂紧拳头来了一轮猛攻,吕紫剑连连后退,以退为守,逆赛台倒转了三圈。汤姆蹩足劲乱抡了一阵,拳拳扑空,他换角度一变势,马上飞脚猛踢。吕紫剑顺着赛台又一蹦一蹦跳了三圈,汤姆脚脚落空。紧接着,汤姆一翻身拳脚交加,踢得赛台上尘土飞扬,看得台下观众个个目瞪口呆。
据说,汤姆拳套内有钢铁内膜,鞋内也装有钢膜,一旦被打中,骨头必碎无疑。吕紫剑连连避让,引诱汤姆消耗气力,如此反复进退了三个回合,汤姆总不得手,便使起莽撞劲来,步步为营拳击腿蹬,间或夹杂一些花样。吕紫剑摸准了汤姆的套路,瞅准了回一拳,瞅准了又回一掌,都击在汤姆的要害处。这种八卦掌,以软力为主,明不见伤,暗则伤害穴位经络和五脏。汤姆挨了掌,起初觉得不痛不痒,只是浑身力气使尽,却击不中对手一拳。一直打了近3个小时,汤姆渐觉体力不支,脸色变得灰白惨淡,吕紫剑趁势连击3掌,汤姆倒在地上。主赛人一吹哨子,右手旗帜一挥,宣布赛事结束,吕紫剑上前接过3000元钞票,转身钻入人群不见了。
汤姆被人扶下赛台,抬回寓所,只见他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马歇尔马上叫来医生诊治,打了针喂了药,到了下半夜不见好转,马歇尔马上跟国民政府交涉,连夜调来军用飞机,派人把汤姆送往香港,由香港乘班机返回美国。在飞越茫茫太平洋的上空,汤姆慢慢停止了呼吸,闭上了凸露的双眼。
汤姆亡故的消息传到了马歇尔耳朵里,他心里老大不高兴,汤姆在跟随自己出国公务中殒命,不仅脸上不体面,也不好向他的家人和政府交待。于是马歇尔拨通蒋介石的电话,告知汤姆在中国打擂被伤害致死一事,要求严处行凶者。
蒋介石很快便以军委会名义下了文件,撤消吕紫剑国民政府医药署顾问职务,以及卫戍区少将武术教官军衔及其待遇,在文件后面还附了吕紫剑的照片,以示验明正身。批文后还附了一个条件,为了惩罚吕紫剑这种不恭不顺的违纪行为,决定没收其私人财产充公,并把吕紫剑的儿子吕海蛟充军发配,派往艰苦地区服役。
马歇尔看到这份中文函件,内心得到一些安慰,并译成英文用电报传回美国,告慰汤姆家属。其实老蒋惯用的手法就是表里不一,两面三刀,雷声大雨点小,明里给了马歇尔一个台阶,暗地里让吕紫剑避开众人耳目,不要在政府部门露面,在外地躲藏游逛几个月,然后另有安排。吕紫剑借此机会,把上中学的儿子吕海蛟招入军官训练团,作为特技人员培养,自己则来到素有“小峨眉”之称的缙云山北温泉一带隐居休闲。
获得特赦回到重庆传播武术誉满神州
转眼间到了1949年,重庆市在隆隆炮声中迎来了解放,鲜艳的五星红旗飘扬在各主要建筑物和机关门口。
人民政府成立后,吕紫剑作为旧政府军政要员被逮捕,并被判处无期徒刑,押解到新疆服刑。
1980年,吕紫剑等几十个原国民党军政人员获得特赦。回到重庆后,他在中区地段租了一间门面开起诊所。一些人慕名前来求医问药,并把子女带来学习武术。这样,吕紫剑的生活又回到原有的路子上。
徒弟多了,单个传授忙不过来,吕紫剑就编出教材,分年龄大小编班训练。后来经政府部门批准开办了一所武术馆。随着国家对武术的重视,民间对武术的青睐和强身健体的需要,吕紫剑的门徒从全国各地涌来,武当门派流落海外的,知道本派宗师出山,纷纷来信来电要求成立学会,邀请吕紫剑出国访学传艺,吕紫剑武术馆的名气与日俱增,吕紫剑本人也像是焕发了第二青春,整日早起晚睡,废寝忘食。许多武术界朋友,以及一些患了疑难古怪病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医问药,吕紫剑又成了“忙人”,人们以“神州大侠”称之。
岁月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新陈代谢,吕紫剑的生活链中不断涌现出新的环节。先是接受重庆比武殒命的美国人汤姆之子汤姆·约翰逊的邀请,前往美国访问讲学,然后在美籍华人开办的吕紫剑武术馆前合影录像留念。回国不久,日本一家株式会社驻武汉、上海一带的代理商川奇英子慕名而来,提出请吕紫剑到日本访问。吕紫剑因对日本当年侵略中国怀有愤恨,未肯答应。过了3个月,外事体育部门找吕紫剑,说是日本民间武术团体来访,请他出面接待一下。半年后,日本武术代表团来了,吕紫剑穿上一套黄缎衣服,银白色的头发、胡须在金黄色的衣领上飘拂,一副仙风道骨。座谈完毕,吕紫剑乘兴拿起刀枪棍棒演习一番,继而丢开器械,演练飞檐走壁,轻捷如猿,变幻如鹰的功夫,顿使日本习武者惊为天外侠客。
本着化敌为友乃仁义之举,吕紫剑在亲友劝解中受到一些启发,决定赴日访问。樱花盛开的时节,日本一片冰天雪地。吕紫剑来到日本,日本武术界以极其热烈的场面和很高的规格迎接了这位中国武术泰斗。吕紫剑下榻的酒店,正是川奇英子的公司开的,川奇英子便是60年前曾在中国商界横行一时的川井秀夫的小女儿。
吕紫剑在日本并不急于展露自己的武功和武学理论,他先参观名胜古迹,再观看日本相朴、柔道、拳术表演。参加活动的人中间,还有一些武术爱好者是参加过“二战”的日本老兵,都想一睹当年威震天下的中国大侠的风采。在一次专业武术表演后,吕紫剑应邀换上便装,分3种套路作了软硬武术和轻功表演。日本方面又组织了3路人马,按老、中、青3个方阵配合吕紫剑,整个套路演练下来用了整整一个上午。吕紫剑十八般武艺样样娴熟,刀枪棍棒无一不精,虽已年过百岁,但他汗不流,气不喘,动如清风拂柳、舒猿越涧,静似铁钟坐地纹丝不动,令旁观者赞叹不已,连声叫绝,尊称这位中国大侠为“中国武术第一人”、“世界奇人”。(续完)
吕紫剑一举成名,鲜花、美酒、勋章、奖金,似乎一夜之间收获了人生最辉煌的荣耀。一身黄色呢子军装穿在身上,格外的耀眼、分外的精神,加上他身材精干,显得更加挺拔俊秀,比起那些出生入死半辈子、侥幸在战场上活下来、做梦都想挂上军官头衔的军人们,他是多么令人羡慕!吕紫剑的公务并不多,只是在卫戍区内挑了100多名尉级军官,分3个班,由他负责训练,时间为半年一期。吕紫剑负责教习武术功夫,其他的如综合素质培训、思想文化教育、现代武器使用、工作纪律任务等环节,各有专人负责,互不干扰,互不打听。
在警务区宿舍,吕紫剑有一套房子,按将军级别供应,有勤务兵跟随伺候。过上了贵族生活的吕紫剑,反倒觉得不自在。虽然身居上层,但上层关系一点都没有,该上谁的门去拜访,也没人指点没有门路;下酒馆和茶楼、入戏院,目前身份又不允许。生活在等级森严的地方,本身就被身份的枷锁束缚了自由世界。
吕紫剑获得魁首和受到政府册封的消息传到了上海,传到了对他爱慕已久的孙翠翠的耳边,黄埔码头一别数月,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心中的白马王子。而吕紫剑亦是如此,中途曾经给她去过两封信,比赛紧张的日子里,稍有休闲的空隙,孙翠翠的身影便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媒人传情,可孙翠翠那种真诚、执著、仗义的江湖义胆和淑女情愫却深深地印在吕紫剑的心里。
在等待书信中,孙翠翠苦熬了一个月,不知不觉已月上中秋,她购买了苏杭上等月饼,乘船来到南京寻访吕紫剑。孙翠翠被挡在了衙门口,卫兵进去报告吕紫剑。吕紫剑心头大喜,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制服来到大门口,满脸笑容迎接孙翠翠。
孙翠翠的到来,给吕紫剑平添了许多喜悦,但他们没有入过洞房,也没给政治部报告,在自己填写的履历表上,不曾出现过妻室。因为受到国民政府的封赏,他不再怕官府追究过去伤过日本商人川井秀夫一事,因此在履历表上大胆地填上自己的大名吕紫剑,曾用名倪大鹏。现在来了女朋友,婚姻大事一要告知父母,二要向上级申请调查社会关系。报告递上去半个月,政治部才批回来。经查,孙翠翠在上海、山东等地皆无亲友,出身贫寒,无党派活动,系武术和镖局雇用人员,经济财产状况一般。不少同僚劝吕紫剑放弃这一选择,以他现在的身份,洋学生随便能找,大家闺秀争相高攀,何苦找一个连父母、媒人之约都没有订立,又没身份、没财产、没文化的普通女子?吕紫剑不为身份地位和世俗观念所动摇,不顾及门第差别,他给父母写了封信,拿上两个月的薪水,备办了酒席,在政府所在地附近举办了时兴的婚礼。
蜜月刚过,吕紫剑就接到命令,随大队人马上了庐山,其主要任务是给军官训练团教授防卫武术。
一日,吕紫剑来到西林寺,看完石刻又转到五老峰南麓的后屏山,去看白鹿书院。院外岗哨密布,因为吕紫剑肩着少将军衔,又有卫士跟随,警卫不便盘问。那天,蒋介石偕宋美龄做完礼拜,也随兴来到白鹿书院,他翻了翻曾国藩的家书,让随从打了一张借条,叫秘书陈布雷拿回去翻印了发给学员。见到吕紫剑,蒋介石笑嘻嘻地迎上前,握着吕紫剑的手向宋美龄介绍:“这就是全国武术冠军吕紫剑,昔称‘长江大侠’!”宋美龄点了点头,笑盈盈地上前致意。吕紫剑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说:“部下吕紫剑向夫人问好!”宋美龄微微一笑:“真是名不虚传,庐山幸会,咱们合个影吧!”
于是,蒋介石居中、宋美龄并排、吕紫剑侍后排,照了一张合影。3个月后,军官训练团毕业,训令结束后,吕紫剑组织学员队进行武术表演,各种套路招式五花八门,直打得地动山摇。蒋介石、宋美龄在台上看得眼花缭乱,连声叫好。尤其是宋美龄,看到老少胖瘦参差不齐的军官们能如此精熟地演练武术,不停地鼓掌致意,觉得这种表演比看方块列队要活跃生动,能体现出个人的素质和技巧。
庐山军官训练团的武术表演和群体武术汇报,给蒋介石、宋美龄留下了好的印象,尤其是吕紫剑个人表演的轻功,飞檐走壁的精湛技艺让宋美龄惊叹不已。表演结束后,她走下主席台,再一次与吕紫剑合影。这一举动,使得军官训练团的不少学员投来羡慕敬佩的目光。但吕紫剑却急流勇退,辞官不做了,在同行中引起一场不小的波澜,大家众说纷纭、褒贬各有。政府中的高级参议和中统内部人员,早都摸准了情况,给决策者作了汇报。蒋介石起初觉得惋惜,宋美龄却给蒋提建议:这种野路上来的猛虎,放在委座身边不安全,不如放虎归山,让虎在山林里威胁其他动物,比政府出面维持治安更有利。把吕紫剑放走,相当于当年曹操放了关云长,他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惠。收在身边,人在曹营心在汉,说不定给你做出些里应外合的事情来,骑虎难下倒不如放虎归山!
蒋介石听夫人这么一说,吩咐戴笠暗中观察吕紫剑,掌握他的行踪,以防被其他党派或势力拉拢。戴笠在庐山上受过吕紫剑照顾,他吩咐军统上海、广州站的人员盯住镖局内的人,又私下写信和打电话给上海滩上的一、二号人物黄金荣、杜月笙,让其想方设法以生意合伙人的名义笼络住吕紫剑,防止其他派别的势力接近,防止洋人以重金拉拢雇用吕紫剑。
不久,黄金荣、杜月笙果然说动了吕紫剑合伙做海上航运生意。吕紫剑便伙同黄金荣、杜月笙的公司,从上海漂向了欧洲。吕紫剑守押一条船,跑海运,这实质上是外国买办与中国官商串连运送的军火,这些军火通过商人的渠道再进入中国军阀手中,以壮大各军阀的武装实力。因为是商船运的军火,又有高级保镖押运,商船的设备高级而且健全,所以航行顺利,出入停泊各大港口加油、添水、检修,都顺利通过,两三个月便返回了上海港。运回一趟军火,使吕紫剑得到大把的银圆回报,公司业务声誉也迅速提高,在银行账户上的信用度也大大提高。黄金荣、杜月笙又劝吕紫剑参与证券公司,当股东投资,把实力扩充到金融界。吕紫剑转眼间身价大增,真是出将入相,那边刚辞去少将武术教官之职,这边顷刻间成了百万富翁。天上掉下了金豆豆,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左右逢源,飞黄腾达了吗?面对如此暴发的政治经济利益,吕紫剑不仅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运气来。
此后,他又到印度洋的加尔各答贩煤油,到新加坡贩橡胶等等。在新加坡港湾,一日夜里遇到窃贼,吕紫剑挺身而出斗窃贼,妻子孙翠翠因为惊吓动了胎气,到了后半夜产下一个男婴。吕紫剑喜不自禁,美滋滋地合不拢嘴,在异国他乡,在飘泊的大海之上,自己生命的延续者出生了,算着年月日时,举目四顾波涛滚滚的大海,吕紫剑寄希望于这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为他取名海蛟,寓意海中蛟龙。
惩土霸喜逢两大侠赴国难再任武教官
吕紫剑在异国他乡喜得贵子,回上海后安排好孙翠翠母子,便偕甘长清东渡日本,之后随船来到了青岛。此行除了业务,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山东境内找到孙翠翠的世家仇人冯老五。此人在胶州湾横行市井、欺霸良民、排挤同行、走私日货,在沿海一带开了许多分公司。此人谁都不怕,就怕“关东大侠”霍元甲、“津门大侠”杜心五,还怕“山东好汉”冯玉祥,但与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明里暗里有来往,背靠官府,胆大包天。
吕紫剑问清冯老五平常的店铺名号,想到在山东还需仰仗地方势力支持,于是买了帖子,派甘长清找到号称“关东大侠”的霍元甲,请他到青岛一见,共叙友情。霍元甲早就耳闻在长江流域比较活跃的风云人物吕紫剑,此次来鲁相邀见面,自然是难得的好机会。
霍元甲欣然答允,相约在崂山太清宫旁相会。太清宫两侧有神泉,吕霍两位久负盛名的神州大侠客,在崂山神泉边上相约,品着神泉水,谈论天下事,兴致勃勃,从日照当顶一直到夕阳余辉漫天烧红,有说不完的话。晚霞煮沸了海水,神泉清澈的水纹中倒映着两位侠客的身影。石墩上,两位侠客既无佩剑短刀,亦无棍棒陈设,俨然两个谈诗说文的雅士。二人从武术谈到文化,从硬功谈到轻功,从南拳北腿谈到飞檐走壁,从道家和佛家、谈到柔道,谈得十分投机。
临别,霍元甲问吕紫剑此行来鲁,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吕紫剑绕山绕水地说出其妻一家蒙受欺凌之事。霍元甲当即表示愿意拔刀相助,并设下一计,让吕紫剑就势除掉冯老五,时间是3天后的千佛山庙会。届时,冯老五仗自己势力在庙会上打擂台,霍元甲暗中保护吕紫剑不受暗器伤害,吕紫剑在擂台上用内功致冯老五以内伤,教训他不要继续在山东为非作歹,打完擂台赶紧就走。
冯老五仗着自己的势力,在上至辽东半岛、下至雷州半岛的航线和陆地上逞王称霸、胡作非为。重阳节千佛山举办盛大庙会,冯老五不失时机赶来,在山腰地势开阔处搭台摆擂,挑战天下英雄,展示自己的实力。前3天只有来烧香拜佛赶会的,没有人敢去招惹这地头蛇。冯老五见擂台赛无人前来应战,便更加有恃无恐,到处蹿腾着找对手。
那天,冯老五酒足饭饱,由于等了3天无人应战,四肢闲得发痒。此时,吕紫剑迈步上台,朝四面拱拱手做个见面礼。冯老五一见来了对手,迫不及待连连出招猛攻,当招招式式都未得逞时,他嘴里打了几个呼哨,做了几个手势,随从们便从阴暗处开始扔飞弹。流弹像蝗虫一般飞上擂台,吕紫剑早有提防,身体左右摇晃,弹弹都投空,直落到台下另一个角落。
一阵弹雨过后,并未伤到吕紫剑一根毫毛,冯老五又发起第二轮攻式,叫蜈蚣咬人,其实是身上暗器和外界暗器相配合的一种攻势,不知底细的对手,往往只顾防正面攻击而忽视防暗器。冯老五一出手,吕紫剑便用蛤蟆吞气之势,紧着双腿应对攻势,双眼尽在环顾暗器飞来。台下,霍元甲看到吕紫剑沉着应战,并无半点怯懦和破绽,只管在隐蔽处静观其变。等到冯老五招数使尽,徒弟们把暗器飞刀投向台上全部放空后,吕紫剑变换了一个招式,叫游蛇戏珠,前三后四、左五右六游走了几圈,冯老五便跟着走了起来,拳拳扑空。吕紫剑趁势瞅准冯老五的背部连击三掌,冯老五踉跄了几下。吕紫剑又换了个二龙戏珠之式,从头顶又灌了冯老五一掌,冯老五顿觉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吕紫剑一回身,又瞅准冯老五的屁股打了一掌,冯老五便觉裤裆生寒气,腰肢发冷,小腹渗汗。吕紫剑突然双掌贯耳,打得冯老五倒退下台去。他一挥手,那些喽餑们便蜂拥而上,上百人围住吕紫剑,个个操起家伙,凶相毕露,轮番攻击。霍元甲见状,冲上台去大喊一声:“霍元甲在此,你们哪个敢上来?”众喽餑一见霍元甲助阵,个个收敛器械散开包围圈,吕紫剑和霍元甲手携手快步冲了出去。
出了济南府,吕紫剑和霍元甲一行雇上车马扬长而去。不久,官府下文书要捉拿江洋大盗吕紫剑。其时,吕紫剑已漂洋过海,往来于日本和天津、大连之间。3个月后传来消息,冯老五在千佛山赛场上吃了闷亏,挨了闷打,生气而病,给日本医生治了几次,不治而亡。
两个月后,吕紫剑从日本横滨来到天津港,结识了不少日本商人,在航运中也结识了不少日本人。其中,有一个日本女人叫川岛芳子,出高价雇过他几回,往返于神户、大坂和天津一带。她行动有些诡秘,出入着装奇妙,有时和服、有时制服、有时官服,周围也跟随一些行动诡秘的人。川岛芳子主要想通过吕紫剑控制水上航运安全业务,保证从东京到大连、天津、上海、武汉、重庆的水道上,日本商船不受搔扰。川岛芳子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吕紫剑的名气震慑三教九流,还想通过私交探测一些中国武术与柔道不一样的秘笈,试图把中国功夫与日本功夫揉和起来,合而为一来治服中国人。
一日,货轮停泊卸货,川岛芳子打扮得像一个贵夫人,偕吕紫剑上岸,请他去喝茶,并声称带他去一个会馆看一看日本跆拳道。对于这位奇怪的日本女子,吕紫剑感觉来路不凡,她出入于豪门富商之间,中文十分流利,为人处世的态度不即不离、不亢不卑,叫人难以揣摸出她的真实身份。
喝完茶,川岛芳子偕吕紫剑去了一个会馆,里面确实是练拳习武的。门口挂着大灯笼,里边两进四合院,左右厢房都有人,到了后院,分左中右三亭。一位中国武术师父端坐其中,旁边有人侍从,两边各摆着一些武术器械。川岛芳子行过礼,说是来了一位高人,想同师父见识结交。那师父轻蔑地望了一眼吕紫剑,起身换过衣服,来到庭院中间,施礼出手要比试。
吕紫剑复礼,盈步下到庭院中间,先绕了三圈防止对方先出手。来者一见对方礼让,兜着圈子比试了一会,轻轻出手试探,一左一右,翻云覆雨兜了几圈,应了几招,便在庭院拉起架式来。斗了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是面不改色,互相觉得对方功夫不浅,真是棋逢对手。
那师父说:“请问道上姓名。”
“吕紫剑。”
“久仰,久仰,在下杜心五。”
两人同时拳脚收式,各归堂中分左右坐下。杜心五吩咐上极品茶待客,随即换了厅堂,分一排一字形坐定。川岛芳子见双方言谈甚欢,自己夹在中间不伦不类,自觉此举输了棋。她原想借此机会,一来试试吕紫剑的真功夫,二来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管是杜心五打败吕紫剑,还是吕紫剑打败杜心五,她正好坐收渔人之利。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计谋转眼间变成了泡影,她丢下几捆钞票,拱手和杜心五、吕紫剑告别。
号称“津门大侠”的杜心五,在不经意间会到高手吕紫剑,真是喜从天降。他备上酒菜茶点,在会馆款待吕紫剑,席间唤来几百名学徒会员,练拳演武助兴。两人高谈阔论,直抒胸臆,海内风云尽在茶壶酒怀之中激荡。
一天傍晚,吕紫剑刚回到家,孙翠翠告诉他,半个小时前有人送来一份请帖,请他明日去参加一个宴会。吕紫剑看完请帖觉得蹊跷,孙翠翠告诉他来人还留下了礼品,吕紫剑正准备打开看时,门口来了一个人招呼他出去,吕紫剑连忙出门与熟人打招呼。屋内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浓烟滚滚,气浪袭人,呛得吕紫剑和客人捂住鼻子退出几十米。一声爆炸后,吕紫剑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跑回房间一看,房屋倒塌大半,孙翠翠被炸得血肉横飞,前厅内保管的账目业务等一毁而尽,好在他的经营款项大部分存入银行。
吕紫剑遭此大难,思忖了好一阵,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这起爆炸事件与日本人有关。他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给杜月笙、黄金荣说了,不到7天便有了回话,此举确系日本商会买通特务机关干的。
日本人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吓倒吕紫剑,反而加剧了吕紫剑的仇恨。他换了个地盘,挂上字号继续开展业务。甘长清从杜月笙那里又雇来一个保镖,平常住在店里招呼生意。
事情过了3个月后,驻在上海吴淞口的十九路军送来一份请帖,请吕紫剑去军部观看军事演习。吕紫剑欣然赶到十九路军司令部,军长蔡廷锴、蒋光鼐等人列队欢迎,礼仪隆重,声势浩大。
演习完毕,蒋光鼐等人请吕紫剑吃饭。席间,蒋光鼐意味冗长地对吕紫剑说:“吕老弟,我们替政府和国民守卫上海滩,使命沉重,眼下我们的装备力量比较差,在城内护卫,重火器又用不上,主要靠单兵素质和轻武器,所以恳请仁弟来我军司令部,培训营以下军官,提高军人素质,为党国效力。”
蒋光鼐时年50有余,穿一身黄呢军服,威风凛凛,在上海滩党、政、军、商界也是数得着的头面人物,他如此敬重吕紫剑,诚意可嘉。他知道吕紫剑过去曾是国民政府少将武术教官,自己无权授予少将级军衔,算是委屈了吕紫剑。蒋光鼐一番词恳意诚的肺腑之言,加上四周陪同军官的乞盼眼神,吕紫剑当即答应,不收分文培训费,每日早晨操练两小时,为期3个月。蒋光鼐当即叫参谋长草拟训令,7日内开训。
3天后,吕紫剑每天早晨由十九路军的高级轿车接到训练馆,给500名军官教授擒拿格斗术。霎时间,吴淞口的训练场上,热气腾腾,虎虎生风,这些青年军官接受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艰苦的硬功训练。
3个月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大演练,军官们舞枪弄棒,分个体、群体格斗厮杀。蔡廷锴、蒋光鼐看到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有如此大的提高,高兴得合不拢嘴。表演训练完毕,他们让军官拿来3000块大洋送给吕紫剑,吕紫剑分文不收。蒋光鼐无奈,将自己佩带的勃朗宁手枪送给吕紫剑。
演习结束后,一位团长来到蔡廷锴、蒋光鼐和吕紫剑之间,行军礼请军长恩准,请吕教师赏光,为他的团里再举办一次集训。蔡廷锴、蒋光鼐拍着团长的肩膀,笑哈哈地说:“你谢晋元团长真会凑机会,我们准了,就看吕教官给不给面子?”吕紫剑顺水推舟地答应:“既然军长如此看得起我,十九路军所有官兵都是我的朋友,都是保家护国的栋梁,任何一位弟兄我都愿教。”
蒋光鼐喊来副官,让车把吕紫剑、谢晋元一起送往四平仓库营地。吕紫剑食宿在四平仓库内,每天用3小时教士兵和下级军官拳术和擒拿格斗。整整3个月,吕紫剑没有回过一次家,为国民军驻守上海城、提高战斗力尽了职责。十九路军在淞沪保卫战中打得十分出色,尤其谢晋元团在坚守四平仓库战斗中,800多人坚持十余天,日本人硬攻不下。最后,战斗进行到白刃战,一向看不起中国士兵的日本兵,和中国军人拼起白刃战时,大惊失色,他们想不到中国军人也有以一当十的功力,有誓死不丢阵地、与国土共存亡的必死决心。淞沪战结束后,十九路军受到国民政府嘉奖,谢晋元团长阵亡,但其战绩影响极大,国民政府破格把谢晋元晋升为准将,厚待其家眷和全团阵亡官兵。
亡命重庆半医半官协助美军开辟航线
某日,美国驻中国战区指挥官史迪威将军遛马时不小心摔下马,扭伤了腿脚,到几家大医院都没治好,有人推荐了吕紫剑来治。吕紫剑到史迪威住所,一按一摸,发现他有习惯性韧带扭伤病,中医叫软伤,西医打针服药效果不好,尤其是筋滑出脉外得不到滋养,一晃动便旧病复发,红肿淤血,痛疼难忍,拍X光片也看不出多大毛病。吕紫剑先疏理了筋经尔后复位,只几分钟痛疼便消除,而且淤血红肿也消失了。史迪威平稳地在院中来回行走后,翘起大姆指直喊:“OK,OK。”
事后,史迪威要出大价钱雇吕紫剑为私人医生,翻译官说吕先生是国民政府官员,史迪威便说要以美国官方的名义,把吕紫剑配备给他当医生。史迪威拿出500美金要酬谢,吕紫剑笑一笑,谢绝了,说:“我本是奉政府之命来看病的,这是我份内之事。”
之后,史迪威果然向蒋介石提出,要吕紫剑担任盟军统帅部医术顾问,蒋介石找理由推辞了。史迪威越是得不到,就越变着法儿打听吕紫剑行踪,他叫翻译给吕紫剑打电话,请他到官邸喝咖啡,听西洋音乐,还私下送给他一块劳力士手表。而且,史迪威通过情报部门打听到吕紫剑在长江流域飞镖护航的许多事迹,更引起了这位西方军人的兴趣。
几次邀吕紫剑到官邸喝完咖啡和葡萄酒之后,他让吕紫剑表演拳术和轻功、硬功。看到吕紫剑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搬动门前500斤的石狮毫不费事,史迪威竖起大姆指直点头,不看不知道,现在才晓得中国功夫果真名不虚传。几次友好的相会后,史迪威向蒋介石提出,美国人帮助中国人抗战,过去从陆地运军火困难,现在想开辟一条空中航线,叫做驼铃航线,就是从四川在空中飞越喜马拉雅山脉到印度,运送军用援华物资。美国国会批准了这个方案,打算从太平洋空军调5个运输大队,先行试飞勘探路线,然后界定航线,地面设若干导航台,让运输机把军用物资从印度运往中国抗战各地。
史迪威向蒋介石提出要一个空中保镖,此人便是吕紫剑。史迪威提出这个要求,是基于自身的愿望,但蒋介石不想让吕紫剑为美国上层人物服务,因为他和史迪威在军事指挥方针上意见不一致。然而在空中这个领域内,对于中国政府及蒋本人是一个弱项,中国空军力量薄弱,空中情报系统更弱,要到实地去监视探测美军情报很困难。出于这样一个目的,蒋介石同意吕紫剑护空航当保镖。
坐上飞机飞越在空旷浩茫的蓝天时,吕紫剑的心情十分激动,他练飞檐走壁、练跳涧越崖,练穿云破雾,那都是在陆地,而真正进入空中,那是一种梦幻。偶尔,飞机遇到气流,上下颠簸,吕紫剑坐过海轮,具有一定的抗眩晕、抗颠簸能力,他抓住扶手,随着颠簸的气流练习身体平衡。这些特殊素质,是吕紫剑常年练功铸就的,而一个飞行员光练这些基本功就要两年,连学习带实习,得花上3年功夫。
飞行了五六个小时,飞机终于在印度机场降落,加了油便飞向另一个机场,接着又在其它几个机场降落。吕紫剑在空中啥也看不到,又不会看地图。到了地面,能看见的他基本上都记了个大概轮廓。
美国军用运输机飞完几个机场后,加足了油,装进整整8卡车药品。回来的时候,飞机没油了,又出了毛病了,飞不到目的地,飞行员和吕紫剑等人被迫跳伞,飞机摔下群山峡谷之中。吕紫剑跋山涉水,星夜兼程赶回重庆。彼时,家里人已接到通知,说吕紫剑为国捐躯,在空难中牺牲了,政府还颁发了阵亡证书和抚恤金,吕正才和倪九英为吕紫剑树起牌位,焚香祈祷。吕紫剑的突然出现,顿时成了朝天门码头一大喜事,邻居们奔走相告,感谢老天保佑吕家。
吕紫剑身上只有轻伤,受了一场虚惊,养了两天后换上衣服去政府复命。吕紫剑此番活着回来,政府内外一片哗然,众人无不称赞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其余3名美国人跳伞后,2人摔在崖上身亡、1人溺水不救,全部献身,机上物品全毁。吕紫剑把亲眼见到的情况向蒋介石作了口头汇报,蒋又给他封了个闲职,叫“战地救助委员会专员”,负责组织社会各界募捐物资,支持全民抗战活动。
西安兵变谏蒋抗日调停纷争消祸弥形
1937年12月,日寇步步逼近,国难日见深重。
12月15日夜里,吕紫剑在睡梦中被叫醒,来人送来了一封绝密信。吕紫剑打开一看,字迹很熟悉,是宋美龄写的,叫他立即到总统府商议大事。吕紫剑穿上衣服就走,坐飞机去了南京。总统府戒备森严,因为有宋美龄手谕,他没费多少周折便进了作战室。作战室内气氛异常紧张严肃,人人脸上都像被浇了冰渣一样阴冷难看,虽然没有硝烟,却显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原来,蒋介石在西安被张学良、杨虎城扣留,众人都在献计救蒋介石,意见纷争不一,一时难定方案。宋美龄把戴笠和吕紫剑叫到作战部休息室,让他们赶往西安,见机行事,保卫委员长安全为上。吕紫剑受命,第二天连夜乘飞机前往西安。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渭河平原的一个备用机场上,一下飞机吕紫剑就被人接上美式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迎着满天朝霞向东驰去。在车上,吕紫剑换了衣服,装扮成当地商人,银圆、钞票紧围在腰间,外罩一件棉布长衫。吉普车进了西安南门,三绕两绕便拐到了军统工作站。西安虽然在蒋介石的大统一范围之内,但地方实力派杨虎城在各个主要领域都控制严密,蒋的实力在西安乃至西北很多地方是空架子,所以军统的活动受到西安行营的限制。有些地方通行或搜查,光持中央证件还不行,必须有当地证件或手谕才行。
军统西安站的负责人给吕紫剑介绍说,委员长被软禁在骊山脚下,四周都是东北军和西北军的部队,西北军的人只认杨虎城的命令,中央军根本无法靠近。军统还把西安城防兵力布置图、火力配系、暗道机关给吕紫剑看,让他熟悉。军统内的人都知道武林高手的厉害,又见吕紫剑拿着宋美龄、戴笠的手谕,知道他来路不凡,把营救老蒋的希望寄于这位大侠身上,渴望吕紫剑能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搬来天兵天将或施放障眼法、遁土法,把委员长从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围之下解救出来。而吕紫剑身上,除了大洋现钞和介绍信外,什么武器都没带,他在军统处换了衣服,吃了饭,睡足了觉,半夜时分开始在城内活动,然后相机接近华清池。
吕紫剑在华清池周围转了3天,作为凡人,他觉得插翅都难飞进有重兵把守的行宫,去完成宋美龄给他的使命。软功、硬功、轻功、柔功全盘用上也进不去;奇门遁法老师没教过,只是听《封神演义》中说过,他一筹莫展。第4天早上,吕紫剑一身疲惫、一身风尘回到西安城内。军统的人焦急地等着他,吕紫剑把情况一说,军统当下草拟电报把情况传递到重庆和南京。
其实,设法从外面救蒋介石,倒不如蒋介石自己救自己,因为抗日之事,东北军张学良和西北军杨虎城扣留了他,只要他答应一致抗战,身心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就在这一点上,蒋介石执迷不悟,最后由共产党出面调停才得以解决。
一日,吕紫剑得到消息,说共产党领导人周恩来等要去观看碑林,吕紫剑也想趁此机会去参观一下碑林,因为其它的佛教、道教圣地他都看过了,惟独碑林没去过。碑林创建于宋哲宗元佑五年,原来是为保存唐《开城石经》而设,后来经过历代修葺扩建,藏有自汉代以来各种名贵石碑1750多种,是中国藏碑最多的地方。
看完《六骏图》之后,吕紫剑发现石刻后边隐隐约约有两个人行踪不同寻常,眼光有些异样。凭着职业的敏感,吕紫剑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两人的距离与中共代表团正形成夹角,这种距离使用枪支或投掷暗器是最佳距离,而且便于藏身掩护和逃匿。于是,吕紫剑故意在两人视线之间来回晃动,造成了他们的视线障碍。
吕紫剑的出现,使这两个人都觉得奇怪,他们隐匿在《六骏图》左右游动了一阵,见他总是横在中间不走开,只能等机会。等到中共代表团转了一个角度去看其它碑文时,他们有意凑到吕紫剑身边挑衅滋事。吕紫剑躲闪过一边,换了个位置,一看两人的装束和举止,就知道他们手段不高。
待中共代表团看完石刻后正在题词留念时,吕紫剑发现又有一个角度露出空隙,正在思忖找障碍物遮掩,突然“嗖”的一声,吕紫剑身子一闪,伸手挡下一支暗镖,再翻手又打落一支。中共代表团没有发现这一变故,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大门。二人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恼怒至极,一前一后夹攻吕紫剑,却被吕紫剑三下两下制服。
重庆谈判暗中护卫比武毙敌再遭解任
1945年,抗战快要胜利时,吕紫剑接到一个任务。军统告诉他,中共要人毛泽东要来重庆与党国要人谈判,交给吕紫剑的任务是密切注意社会团伙的动静,防止各种恶势力暗中做出不利于党国面子的事。虽然政府在各个层面上都直接或间接地管理着这些黑白两道上的势力,但管得了人管不了心,这些黑白道上的人复杂,面目多重,关系多重,手段形式和利益各不同,在重要问题上,弄不好会各行其是。吕紫剑会同中统、军统和社会部的人,把重庆的地上地下帮会团体排摸了一遍。
毛泽东抵达重庆,国民政府主要官员都参与了欢迎和谈判,中间还有美国人,社会各界反应强烈,整个山城处于一种沸腾状态,雾都重庆也因政治气候的变化显得阳光明媚。在所有重大场合,吕紫剑都在内围防务,谨防个别不逞之徒胡作非为,也怕内部人员防备不力出现差错。一日,毛泽东要到新华日报社作演讲,吕紫剑事先在环山公路上绕道作勘察,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吕紫剑发现几块巨石比较显眼,便下车攀上山坡。不远处有十几个人在一起吸烟,既不像整修公路的,也不像维修园林的,更不像搬运工人,吕紫剑凑到跟前假装借火吸烟,看到这伙人腰里和腿上都藏有家伙,行内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有目的地潜伏,等待时机行动。眼看车队已驶入伏击圈距离,那些人用膀扛肩顶,石头却怎么也不动弹,原来吕紫剑顶在了石头下面。一个小头目样子的人从腰里拔出短刀想刺吕紫剑,吕紫剑一闪头,刀“嗖”的一声飞向远处;另一把刀飞来,吕紫剑反手接住,往地上一扔,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再出手。两三分钟后,车队平安驶过伏击圈地段,吕紫剑挡在这一伙人面前说:“我叫吕紫剑,受国民政府委派,专门作道路警卫的,你们这种伏击要人车队的做法属于犯法行为,统统跟我回去受审。”
调停国共两党谈判的圆桌上有一个美国人,他叫马歇尔,全名叫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他1924—1927年曾任驻华武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任美国总参谋长,五星上将军衔,是一个有影响的政治军事外交家。他在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中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本领,抗战一胜利,就作为美国政府特使,跻身中国政局,为美国政府的利益斡旋于国共两党之间。
马歇尔是一位中国通,他身边除了司机、秘书、医生、翻译外,还雇了一位美国拳师作保镖。在中国,用武器来保卫不如以武艺来保卫可靠,他知道孙中山先生有过两个女保镖,这才使孙先生在革命活动中多次化险为夷。马歇尔不相信中国人,害怕中国人,所以他高薪聘请了一位保镖,叫做汤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30多岁、黄头发、高鼻梁、胸脯肌肉发达,两臂和两腿上都有块状肌腱,据说曾获得过美国拳击冠军。
马歇尔奔走于国共两党之间,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每到一地都安排汤姆设擂向当地中国武术界挑战,所向无敌。汤姆在南京打了3场擂台,场场都赢,这次他随马歇尔在重庆住的时间长,便在重庆挂起设奖3000元的擂台赛牌,挑战牌言辞自命不凡,显得不可一世,大有小看中华无人之势。中央警卫团的一位教练上台打了一场,冯玉祥特务连一位排长上台打了一场,杨森、刘文辉的副官上台打了两场,均被汤姆打下台。
吕紫剑本无心参与打擂争胜之事,他牢记几位老师的教诲,凡事忍为高、和为贵,忍耐是立身之本,争强是惹祸之根。所以尽管外界把汤姆打擂台赛之事说得天花乱坠,吕紫剑始终保持置若罔闻的姿态,假装不知道。等到冯玉祥亲自找上门来,告诉他自己的手下人被汤姆打翻,受了重伤并且不能够再从事保镖工作了,吕紫剑才稍微动了一点心。吃完饭,冯玉祥又提起打擂一事,吕紫剑避不过了,随便回答一句,下一次我去看看。冯玉祥见吕紫剑动了心,便说一言为定,明天我叫人去揭了帖子,换上你的名字应战。吕紫剑笑了笑:“我这是叫你逼上梁山了!”
3日后,吕紫剑换了一身习武衣服,由冯玉祥派的6位弟兄护送,前往枇杷公园参赛。吕紫剑上台时,台下有人传话,说上台者不是别人,乃当今中国“三大侠客”之一的吕紫剑,一阵热烈持续的掌声响了起来。汤姆被掌声刺激,纂紧拳头来了一轮猛攻,吕紫剑连连后退,以退为守,逆赛台倒转了三圈。汤姆蹩足劲乱抡了一阵,拳拳扑空,他换角度一变势,马上飞脚猛踢。吕紫剑顺着赛台又一蹦一蹦跳了三圈,汤姆脚脚落空。紧接着,汤姆一翻身拳脚交加,踢得赛台上尘土飞扬,看得台下观众个个目瞪口呆。
据说,汤姆拳套内有钢铁内膜,鞋内也装有钢膜,一旦被打中,骨头必碎无疑。吕紫剑连连避让,引诱汤姆消耗气力,如此反复进退了三个回合,汤姆总不得手,便使起莽撞劲来,步步为营拳击腿蹬,间或夹杂一些花样。吕紫剑摸准了汤姆的套路,瞅准了回一拳,瞅准了又回一掌,都击在汤姆的要害处。这种八卦掌,以软力为主,明不见伤,暗则伤害穴位经络和五脏。汤姆挨了掌,起初觉得不痛不痒,只是浑身力气使尽,却击不中对手一拳。一直打了近3个小时,汤姆渐觉体力不支,脸色变得灰白惨淡,吕紫剑趁势连击3掌,汤姆倒在地上。主赛人一吹哨子,右手旗帜一挥,宣布赛事结束,吕紫剑上前接过3000元钞票,转身钻入人群不见了。
汤姆被人扶下赛台,抬回寓所,只见他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马歇尔马上叫来医生诊治,打了针喂了药,到了下半夜不见好转,马歇尔马上跟国民政府交涉,连夜调来军用飞机,派人把汤姆送往香港,由香港乘班机返回美国。在飞越茫茫太平洋的上空,汤姆慢慢停止了呼吸,闭上了凸露的双眼。
汤姆亡故的消息传到了马歇尔耳朵里,他心里老大不高兴,汤姆在跟随自己出国公务中殒命,不仅脸上不体面,也不好向他的家人和政府交待。于是马歇尔拨通蒋介石的电话,告知汤姆在中国打擂被伤害致死一事,要求严处行凶者。
蒋介石很快便以军委会名义下了文件,撤消吕紫剑国民政府医药署顾问职务,以及卫戍区少将武术教官军衔及其待遇,在文件后面还附了吕紫剑的照片,以示验明正身。批文后还附了一个条件,为了惩罚吕紫剑这种不恭不顺的违纪行为,决定没收其私人财产充公,并把吕紫剑的儿子吕海蛟充军发配,派往艰苦地区服役。
马歇尔看到这份中文函件,内心得到一些安慰,并译成英文用电报传回美国,告慰汤姆家属。其实老蒋惯用的手法就是表里不一,两面三刀,雷声大雨点小,明里给了马歇尔一个台阶,暗地里让吕紫剑避开众人耳目,不要在政府部门露面,在外地躲藏游逛几个月,然后另有安排。吕紫剑借此机会,把上中学的儿子吕海蛟招入军官训练团,作为特技人员培养,自己则来到素有“小峨眉”之称的缙云山北温泉一带隐居休闲。
获得特赦回到重庆传播武术誉满神州
转眼间到了1949年,重庆市在隆隆炮声中迎来了解放,鲜艳的五星红旗飘扬在各主要建筑物和机关门口。
人民政府成立后,吕紫剑作为旧政府军政要员被逮捕,并被判处无期徒刑,押解到新疆服刑。
1980年,吕紫剑等几十个原国民党军政人员获得特赦。回到重庆后,他在中区地段租了一间门面开起诊所。一些人慕名前来求医问药,并把子女带来学习武术。这样,吕紫剑的生活又回到原有的路子上。
徒弟多了,单个传授忙不过来,吕紫剑就编出教材,分年龄大小编班训练。后来经政府部门批准开办了一所武术馆。随着国家对武术的重视,民间对武术的青睐和强身健体的需要,吕紫剑的门徒从全国各地涌来,武当门派流落海外的,知道本派宗师出山,纷纷来信来电要求成立学会,邀请吕紫剑出国访学传艺,吕紫剑武术馆的名气与日俱增,吕紫剑本人也像是焕发了第二青春,整日早起晚睡,废寝忘食。许多武术界朋友,以及一些患了疑难古怪病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医问药,吕紫剑又成了“忙人”,人们以“神州大侠”称之。
岁月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新陈代谢,吕紫剑的生活链中不断涌现出新的环节。先是接受重庆比武殒命的美国人汤姆之子汤姆·约翰逊的邀请,前往美国访问讲学,然后在美籍华人开办的吕紫剑武术馆前合影录像留念。回国不久,日本一家株式会社驻武汉、上海一带的代理商川奇英子慕名而来,提出请吕紫剑到日本访问。吕紫剑因对日本当年侵略中国怀有愤恨,未肯答应。过了3个月,外事体育部门找吕紫剑,说是日本民间武术团体来访,请他出面接待一下。半年后,日本武术代表团来了,吕紫剑穿上一套黄缎衣服,银白色的头发、胡须在金黄色的衣领上飘拂,一副仙风道骨。座谈完毕,吕紫剑乘兴拿起刀枪棍棒演习一番,继而丢开器械,演练飞檐走壁,轻捷如猿,变幻如鹰的功夫,顿使日本习武者惊为天外侠客。
本着化敌为友乃仁义之举,吕紫剑在亲友劝解中受到一些启发,决定赴日访问。樱花盛开的时节,日本一片冰天雪地。吕紫剑来到日本,日本武术界以极其热烈的场面和很高的规格迎接了这位中国武术泰斗。吕紫剑下榻的酒店,正是川奇英子的公司开的,川奇英子便是60年前曾在中国商界横行一时的川井秀夫的小女儿。
吕紫剑在日本并不急于展露自己的武功和武学理论,他先参观名胜古迹,再观看日本相朴、柔道、拳术表演。参加活动的人中间,还有一些武术爱好者是参加过“二战”的日本老兵,都想一睹当年威震天下的中国大侠的风采。在一次专业武术表演后,吕紫剑应邀换上便装,分3种套路作了软硬武术和轻功表演。日本方面又组织了3路人马,按老、中、青3个方阵配合吕紫剑,整个套路演练下来用了整整一个上午。吕紫剑十八般武艺样样娴熟,刀枪棍棒无一不精,虽已年过百岁,但他汗不流,气不喘,动如清风拂柳、舒猿越涧,静似铁钟坐地纹丝不动,令旁观者赞叹不已,连声叫绝,尊称这位中国大侠为“中国武术第一人”、“世界奇人”。(续完)